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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部分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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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大人因低首而显露出的侧颜,就是再好的画师也难以刻画出这样完美出众的作品。

    那双长眸没有波澜的时候深邃幽沉,英俊的脸上冷静而镇定。好半响,丛申放弃了,他看不透他家大人,一直都是。

    修长的手指拿狼毫蘸墨,动作一僵,言:“九日前,派管家去王府了。”嗓音没有什么起伏,难辨喜怒。

    “那属下去的时候,王爷应该是病危了,所以公主府的侍卫才冒雨出城。大人,您跟公主还能不能——”在一起?丛申好奇又焦急的就像给小儿女做媒的媒人,朝前弯着身子等回答。

    回话是没有,有的只是严厉的目光,正毫不留情的朝丛申射来,黢黑深沉的眼眸莫名令人胆怯。丛申心中一凛,忙直起身,做正经严肃状,被盯的绷不住了,又干笑着:“嘿嘿——,属下就是可惜。”多好的一对璧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能

    “崇王走了,也不知晓公主能不能承受住。”重显太子身下可就这么个子嗣了,没想到也英年早逝了,日后公主还能依靠谁?虽在皇家,可没有兄弟、儿子总归是身单力薄的。

    “不过,崇王病重,该姑娘什么事?”丛申不怕死的继续嘟囔:“听守城大哥说,一早公主府罗大哥带着侍卫就出城了,还吩咐:要严加盘查出城人员,特别是年轻的姑娘。”

    齐域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中,浓黑的剑眉拧起,姑娘?

    “哦,还有大人让属下给牧姑娘的书籍已经给了,海棠姑娘出来说,姑娘她很喜欢。”瞧着海棠姑娘好像要出远门的模样。是了,应该是公主走的急,没带衣物也没领宫女,只跟着侍卫离开。

    齐域问:“可有书信?”

    丛申摇头:“这倒没有。”

    官家女子给外男写信终究不好,想到这齐域没再追问,小妹平安,他就放心了。现在还不能将她接回来,他还没有能力保护她,在公主府,相对安全。而且她,待笙歌极好。

    齐域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写好的信折起来,交代丛申:“信寄到老家。”是给他祖父齐老太爷的家信,他进京为官,要通知一声家人。

    蒋雨霖应该已经回了山庄,舅舅若知晓他回长安任职,定担忧不已。

    丛申指尖将要摸到信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带着信撤后,齐域将信重新展开,看后一手扶额,自嘲的讥笑一声。

    丛申忐忑:“大人?”

    齐大人的容止上显露出一丝不自然,内心无所遁形的被摊开,隐隐的懊恼与难堪,将信揉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丛申望着那揉成一团的信,问:“这信?”

    重新铺平宣纸,齐大人说:“等会儿让府内旁人送去就好。”

    丛申退下,日光越过窗子斜照进来,正好照在那团纸上。谁要是展开,大约会窥到齐大人的内心。一封家书报平安,可内容中唯有俩字突兀的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

    是回答丛申问得那句:大人,您跟公主还能不能——

    不能!他是这样写的。不自觉间写在了信中,像是在回答内心。

    ——

    出殡那日,太妃没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谁能受得了。

    崇王尚未娶妻,也没留下子嗣,又无兄弟,摔盆儿、扶灵叫挽郎代之。牵引灵柩,低唱挽歌,仪式正式开始。

    引魂幡空中飘荡,纸钱飞舞,伴着哭丧哀乐,桦绱走在亲眷的最前面。她高估了自己,这样的画面她一时无以承受。宽大的素冠遮面,却遮挡不住悲伤,跟随丧礼队伍前行对她来说分外吃力。先前她是被小乙扶着,后来有人揽过自己,将已经没有力气走下去的她扶住。

    她经历太多人故去,想想长安城外那一片荒坟,小小的土堆,埋葬了多少冤死的亡灵。脑中浑浑噩噩,她去成陵,对着牌位质问父王,可是无人应答。她想冲到父王面前,问问今日的结果,您后悔吗?

    后不后悔,谁都不知道,因为父王走了,毫不负责的走了,将所有罪责留给了他们。如今她的胞弟,她的至亲,也走了。不堪病痛的折磨,他那样消瘦,那样憔悴,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蓬勃。

    可每每收到桢儿的来信,总是安慰鼓励她。

    ‘春天的袁州是什么样子的?江南,我还没有去过,是不是同诗中描述的那样令人向往。等明年,我便去皇姐那里瞧瞧。’这句话他说了许多年,却从来没有来过,他来不了的,因为身体受不了长途跋涉。

    ‘明月山的神仙多吗?否则皇姐为何长居那里?不过,想来是景色宜人,山清水秀。’他还能跟她玩笑,哪怕正饱受身体上的折磨。

    桢儿院子中种满绿植,都是他亲手栽种的,一片生机盎然;府中池塘养着鱼,成群结队水下畅游;书房成沓的字画,每幅画作都充满了生活趣味。

    他热爱生活,坚强又乐观。他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桦绱一把抓过揽着自己前行的人胸前衣襟,怒声质问:“凭什么!李乾成。”桦绱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眼中的痛与愧疚让她无法质问下去,可是桢儿有多无辜。

    她还抓着这人的衣袖,哽咽着喁喁念叨。

    “。。。”眼泪滴在桦绱抓着他手腕的手背上,一滴,两滴,顺着纤细的柔荑滚落下去。

    桦绱捂面抽噎,将心中的怨恨与对桢儿的思念愧疚宣泄出来。

    一直到酉时,丧礼队伍才停下,明日再走一日,后日清晨下葬。墓地选址是上风上水的宝地,可荒郊山地寻不着休息的地方,便搭建帐篷,支起几口大黑锅煮饭烧水,供奔丧亲属及官眷洗漱休憩。

    先前在府中,她得守在灵堂,也顾不得见这些皇室同族,他们千里迢迢赶来送桢儿最后一程,现在怎么也得过去问候几句。

    桦绱在李乾成与青渝的陪同下,一一见过,并让管家给她们送去膳食、热水。

    她已经许久不回长安了,对有些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还有这些年的新贵,她就更不知道了。

    柳家是士族,门第高贵,要不青渝也不会做她的伴读。青渝脾气好,又嫁给门当户对的张家嫡公子,在长安圈子里是令贵门名媛争先想结交的红人。她自小长安长大,认识的人也多,世家宗妇、高门嫡女,大都能叫上名来。由她引荐,最合适不过。

    桦绱客气的与这些人相聊几句,或许因她脸色实在太差,众人无不劝她保重身体,节哀云云。

    六姑姑没有来,七叔还没有册立正宫,后位高悬,又在国丧之期,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提上日程。王皇后是先帝的皇后,怎么着也不能叫嫂子管起小叔的后宅,总归不合适。陆太后倒是管了,可是也不全能叫太后执掌大权,毕竟那人的野心他们是知晓的,所以六姑姑与陆太后一同,暂且管理后宫诸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 母女二人

    见完了女眷,又去看了前来的百官,来的正主不多,大都是命家中儿子兄弟、管家副手来吊唁的。先帝宾天,新皇登基,各位大人忙的头脚不顾,哪能抽出时间。就连她封地的那些官员,也不敢都离岗,派了两位代表前来。

    令她意外的是,他的管家也来了。

    管家替他带话,自然都是些吊问的场面话,可是,能来总归心情是不一样的。就好像经历连日的暴雨冲刷后,天终于放晴了一会儿。

    她其实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他的,关于笙歌的,以及施家九公子的。但她不了解这人,也信不过,所以这些事自然不能让管家带话。

    陆家旁亲替陆太后与陆大人前来吊祭,让她觉得格外刺目,可还是在他说完‘公主请节哀’的慰问几字后,轻点了点头。

    女眷和朝中大臣这边好说,桦绱头疼的是她那些堂叔伯们。崇王王爵之位是可以世袭的,可桢儿没有成亲也未留有子嗣,无人继位。堂叔伯们的意思,自然是想让母妃从同族同辈中,选一位年幼子嗣过继到崇王身下。

    这事邢嬷嬷早在出殡前就将母妃的意思告诉她了,母妃说:“不必了,桢儿未成亲没有王妃,我又没精力。余儿还没成家,照看孩子不合适。”过继本来就是父母认养子嗣的事,哪有祖母、姑姑代之的。

    “舞阳长公主还抚育照料幼弟。”有位不认识的旁亲小声嘟囔了句。

    桦绱眉头微颦,侧首懒得去理,李乾成表情沉下来时候有些吓人,上前一步肃声说:“如今是七哥掌权,汾阳王、端王几位叔伯辈分高,若各位兄弟、侄子有什么异议,不如去天家和各位皇叔伯面前争辩。”

    人还没有下葬,就瞅着家产了。争夺家产的事,真是不分皇家平民,都一个样。

    康王与行臻世子也过来了,有他们在自然没人敢欺负桦绱。

    下葬后三日,远亲及兵将官员大都相继离开,李乾成与行臻,将诸事处理的明明白白,没让她操心。女眷这边多亏了姑奶奶——昌荣大长公主,带着承荥与青渝帮她料理琐事。

    母妃病了,精神头瞧着不太好,七叔特地让太医院首席过来给母妃瞧病。太医说,母亲无大碍,皆是因桢儿薨故,痰迷心窍、精神抑郁的心病所致。切记情绪不可起太大波动,一味沉浸悲痛,需要静养。

    桦绱站在房门口目送太医离开,瞧见台阶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前些天她情绪悲痛顾不得其它,老远瞧见他,也没工夫与他说什么。自然知晓好几次,他想过来,可脚步犹豫又胆怯。

    就像现在这样,不知该不该上前来。她看着他,看他红了眼眶,冲过来跪倒她面前,嚎哭:“公主。”

    还与小时候一样,情绪向来波动较大,不了解他的还以为是做戏呢。可是,她知道,小城子不是。

    “你何故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桦绱叹了口气,看着他哭得难看又难过委屈,走出来从袖中拿出帕子给他糊脸上。

    小城子捧着帕子,抽抽搭搭,说:“奴才愧对公主嘱托。”

    桦绱将头瞥向一边,忍着不哭,平复了情绪转过头说:“起来吧!”

    他做的极好,始终记得多年前她离开东宫时对他的交代,一直上心侍奉照料母妃、桢儿。听说前几年还被司宫台召回,要回宫当值,可是小城子将这事儿推了,又重新回来这里。

    “以后有什么打算?”桦绱走到廊下,问他。

    “公主。”他自然想跟公主回袁州的,眼巴巴的望着公主消瘦的背影,总觉得在一日日憔悴清减。公主心中的苦他知道,当年,他听太妃的命令将公主的殿门从外面锁上,这事愧对公主的信任,也对顾公子十分抱歉,可是公主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你回宫吧!”他调动归司宫台管,如今沅引掌权,她在他面前还能说上话。回宫当值,比在她身边有出息。

    “公主,奴才——”小城子急了,瘪了瘪嘴刚要说,被桦绱抬手打断。

    “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为了我好,我怎么能不知道。”桦绱看着他,目光平静。

    主仆二人在院中阴凉地里坐下,聊了些昔日故事以及这些年的经历,让桦绱悲伤难过的心情稍稍好些。

    前来吊丧的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偌大的王府安静下来。桦绱忙完丧事,送完宾客,这日清晨去母妃院中请安。丧礼期间,一直是姨母照顾母妃,她来的次数不多,前面需要照料,也走不开。

    “母妃,今日可好些了?”太医说需要静养,莫再动气悲伤,可她一直都令母妃操心,看着她,母妃会不会烦心?桦绱攥着手这样想着。

    戚夫人在一旁打着圆场:“公主有心,每日问娘娘可用汤药、膳食,娘娘有福气。”

    太妃什么都没说,神情平静,可是气色却不大好,憔悴蜡黄,也没有上妆,一身黑裙灰衣衬的人越发消瘦了。

    桦绱盯着母妃斑白的额角,水眸一闪而过的愧疚,垂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戚夫人瞧着母女二人这样,与邢嬷嬷对视了眼,带着人出来。邢嬷嬷一步三回头的看内屋情形,出了门口担忧的问戚夫人:“就这么离开没事吗?”

    “娘俩能有什么事,你是怕娘娘能杀了公主?还是怕公主能打了娘娘?”戚夫人看她一眼,轻笑道。

    邢嬷嬷抿嘴自嘲,也是,她操这多余的心。娘俩聊聊知心话,能有什么!

    太妃还是静静坐在榻上,看着手上的玉镯子没有开口说话。桦绱眼泪簌簌的掉,忍不住跪上前:“母妃,对不起。”

    “我去年回京,听大监说了。。。”母妃的性格为人她最是清楚,恪守妇道,不争不抢,在旁人眼中真是温婉善良的有些软弱了。她又是刻板守规矩的人,出嫁从夫,三从四德的思想根深蒂固。就这样性格的母妃为了她,杀夫。

    太妃,什么都没有说,垂首坐在那,可是眼泪涌出眼角,泪流满面,不断地擦拭。

 第四百三十三章 高门媳妇的日常

    桦绱跪着行到太妃面前,给母亲擦着眼泪,什么时候眼角有了皱纹,她讨厌自己,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只会令他们痛苦不堪。

    “是女儿不孝。”桦绱捧着母妃的手痛哭不止。母妃爱她,是她一直在伤母妃的心。

    太妃透过水光看女儿的发顶,伸手落在上面拂过。桦绱一顿,缓缓抬起头,顶着满面泪痕仰望母妃,自然看到母妃哭的红肿的眼睛。这些年,为了她和桢儿操过多少心,哭了多少眼泪。

    桦绱冲进母妃怀中,牢牢抱紧,哭的抽泣不止。太妃也忍不住捂面,虽母女二人没有对话,却好像回到了从前,亲近又依赖。

    暖融的晨光照耀进来,好像照亮了孤寂的心底。

    过了头七,昌荣大长公主与靖南侯也要启程回去,同行的还有小侯爷牧韫铮与才上了族谱的小郡主牧楠湘。

    听承荥说了一嘴,姑奶奶还有家务事要处理,不久待了。桦绱心中过意不去,拉着昌荣大长公主的手送了许久,说:“姑奶奶帮了我这么多,才忙活完又要走,休息几日也好嘛。”

    “我还没老到那程度,到是你,多注意身体。这些年不大见着你,这小脸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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