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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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能从陆铭远手中将他带走,就说明不是一般内官,而且衣饰纹样都在暗示他定身居高位。能为陛下传口谕的,只有天家近前侍奉的总管太监了。
急行的马车被风吹起了帘子,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沅引面上忽明忽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第四百五十二章 拿得起放不下
“是谁?”有谁会记得他,或许应该要问有谁还记得帝都施家。
“长乐公主。”正这时,侍卫御马过来回沅引,陆大人一直派人在后面跟着,他点头知晓。
施彤捂着伤处拧眉垂首,原来是她,她没有骗自己,真的在帮他。又听侍卫的回话,施彤担忧问道:“我们要去哪?”
“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进宫祈求天家庇护。以公主与天家的交情,定会护公子安全!”他假传圣旨,该说回宫请罪才对,但愿还能见到明日的朝阳。
第二日,皇城热闹了。无一不在议论昨日长寿坊那场火力十足的打斗,烟火燃亮半条街。一武服男子面带傩戏面具,以一敌十,英勇异常。卫所的兵将、衙门的衙役纷纷赶去抓捕闹事的一伙人,一时场面混乱,鸡飞狗跳的。当然想要全部擒获是不可能的,那群人皆武功高强,追击难度十分大。但也是追捕到十一人,近一半了。
审讯后才知那是王家派出去的,至于面具男子没有寻到,身份一时成了谜。
王家立于风口浪尖,虽世人不知到底所为何事而出现打斗,但王家在晏府见到了宣元帝,也看见面具男子躲进府中没出来,那天家是否也不知?昨晚对于王家是个不眠之夜,王老太爷今日早朝跪在大殿前请罪。
这件事的热度,一个时辰后被另一件事情盖过。
也是昨夜,长寿坊东面相邻的崇贤坊林曲,太国舅陆铭远的府邸门口亦出现打斗,刀光剑影甚是激烈。陆大人欲抓捕一名青年男子,却被人阻挡,两方起了冲突,兵刃相见。
后来司宫台总监沅引到场传了陛下口谕,将青年救下带回宫复命。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被救下的青年竟然是十年前就该处决的施家九公子——施彤!
多劲爆的话题,别说皇城,就是外面大街小巷也都传遍了,人们才想起陆大人的那座府邸,昔日旧主可是帝都施家。
天家既没有怪罪王家,也没有询问陆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皇宫照旧如一潭死水,没激起半点涟漪。
——
恒州崇王府
天又在下雨,可是盛夏的雨来得快走的也快,雨后空气好,带着芳草清香与泥土的气息,还能瞧见雨过天晴的彩虹。
青渝与承荥在做膳食,柳青渝自从成了张夫人,这做饭的手艺变得十分了得。即使府中有厨娘,可是青渝坚信她娘亲嘱咐她的那句话‘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
承荥深信不疑,所以开始‘拜师学艺。’就连行臻也来了兴致,忍不住上手做些面食,要不就练练刀工。做出来怎样另说,却极有虚势,逗得青渝承荥忍俊不禁。
桦绱坐在水榭边上,出神的看着园中被冲刷一新的景致。屋檐上不时坠下几滴水珠,掉落在水榭下面的池中,荡漾起层层涟漪,使景色灵动起来。
前些日听说几处州县发生洪涝,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她想起去年封地修建河道、大坝的情形,袁州百姓再也不必担忧夏日梅雨季会有洪涝发生。她去过大坝,见证河道修建的始末,有很多令她感动又记忆深刻的画面,臣民一心,一致抗洪。也目睹往人工湖中注水时波涛澎湃的景象,那一刻,她和大坝上的袁州百姓,官员兵将一样,满腔欣喜激动。
筑堤开渠,分流建湖这是他的提议与决断,人人称赞,利国利民。她深知,终有一日他会成为名臣良相,受天家赏识,百姓爱戴。而他与她就好像两条不会相交的直线,只能遥遥相望。她该忘了他,对谁都好。
可那清俊挺拔的身影毫无预警的浮现脑海中,挥之不去,遗忘不了,原来早就刻在心底。他深邃的眉眼,一片幽沉,黑到极致,又有耀眼的光亮闪烁,好像夜空,皎月星辰都在他的眼中。英俊的容止总是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情好时揶揄讽刺她几句,看她无措又慌乱,会毫不掩饰的弯了唇角,明明恨得牙痒痒,可那笑容总能令她心都跟着颤动。他自幼聪敏,心眼又比她多,所以与他争吵,总是落下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时常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愚钝,看不到他的心底,那里面是不是一片苦涩,充满伤痛,她猜想不出。这些年,家族仇恨强压在他的肩上,却并没有将他变成藏怒宿怨,心怀愤恨的人。也没有因此缠绵幽怨,失去斗志,他的坚强,他的胸襟令她钦佩,所以她心中的愧疚也越加沉重。
“在想什么?”李乾成背手立于桦绱身后,已经站了好长一段时候,可是桦绱并没有发觉,甚至都没有变过姿势,无神的看着远处,近来她时常恍神。
青渝他们虽忙着做膳食,却不时看向这边。
什么时候脸颊多出两道泪痕,桦绱抬手抹去,而后侧首,淡淡回道:“没什么。”她低下头,浓密弯翘的黑睫颤动一下,掩去眸底的情绪,自嘲的一笑,她可真不是个潇洒的人,对过往是拿得起,放不下。
桦绱起身,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护栏前。
“余儿,天大的事,还有我。”她忘了,他们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最熟悉也最了解对方,想对他隐瞒,可怎么能遮掩得了心事。
桦绱猛地蹙了下眉头,然后低下头,有眼泪划出眼角。李乾成看着她消瘦的肩膀轻轻颤动,浅浅地哽咽声,每一声都令他心疼。抬手将她揽进怀中,也没有出言劝导,只是等她宣泄完情绪。
桦绱伏在他的肩头,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的流淌,他们成长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她怨父王,也恨父王,可是父王死了,她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质问都不会有回声。
她怪母妃,也怨自己,母女二人的误会以及丢失多年的亲情想要修复,需要时日。
桢儿死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些年他饱受病痛的折磨,死亡或许是解脱。
他最爱的少年因救她而家族惨遭灭门,至亲枉死,从此命运多舛。
她愧疚,她自责,可是她也会委屈。若是要怪,就怪她生在皇家,情在这里并不值钱。
她想问问他,明明知晓她是谁,为何要来袁州?为何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何要让她重新。。。桦绱抓着胸前的衣襟,没有再想下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断七后,李乾成要回长安一趟,接他家那宝贝儿子,正好护送承荥郡主与张夫人回京,还要看望待在洛阳的恭敏皇后——辛妍月。
太妃跟着戚夫人也离开了,在上马车前,太妃回过身看一眼女儿,正眼巴巴的望着她,脸上竟然有被抛弃的无辜与失落。太妃叹了口气说:“等过两个月我就去袁州,你照顾好自己。”
桦绱忙点头应下,回道:“母妃也注意身体,劳烦姨母多费心。”
戚夫人笑着拍了拍桦绱的手,又嘱咐了几句,也上了马车,侍卫、家奴护送太妃离城。
送完他们,淮王世子与桦绱往府中走,世子说要回淮王府,离家快三个月了,想爹娘了。
桦绱拿水亮的眼眸看他,双瞳剪水,好像能看穿人的谎言。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你是想小嫂子了吧!”
行臻冲她拧眉瞪眼的,耳朵红彤彤的出卖了内心,抿了抿嘴反驳道:“怎么可能。”然后不自然的轻咳了声,背手进了府中。
万万没想到,母妃离开的次日,朝歌来了。手中还抱着她那个咿咿呀呀说不清楚话的胞弟——成王李葳逸。
这娃娃见了谁都咯咯笑个不停,孩童时真好,不知愁滋味。
“还要多谢世子救了葳逸。”朝歌郑重道谢,若不是世子请了女医,这娃能不能活,谁也不敢说。
“多大点事!”行臻抱着成王在悠荡,引得小王爷满面欢喜,留着口水咯咯笑个不停。
行臻哥哥善良,人缘极好,要不他们能千里迢迢跑到淮王府去参加他的婚礼。桦绱看着他与葳逸的互动,说:“行臻哥哥喜欢孩子,便生一个。”
行臻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桦绱,粗声粗气的说:“气我呢,是吧!”
想起他那天真可爱的世子妃,一脸木然,心想再等等吧!也急不得。
“桦绱,跟我们一起走吧!”朝歌盯着桦绱苍白的脸色说。
怎憔悴消瘦成这番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毫无朝气。她父皇与三弟的丧礼也才过不久,她忙完了才匆匆赶过来,一身疲乏。
“。。。我想再待些时候,陪桢儿段时日。”桦绱低头,摆弄着玉镯。哭了太多次,已经流不出眼泪的感觉的。
“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她虽也才经历了至亲故去,可是她有幼弟相陪,闹腾的你,没精力再伤春悲秋。可是桦绱呢,自己一个人,可怎么行。
葳逸年幼,朝歌不敢留小家伙自己在宫中,皇宫里危机四伏,波诡云谲,怎么敢将这么个奶娃娃放在那里。虽然新皇登基,没他们这支什么事了,但谁敢保证王皇后不心存幻想。所以将幼弟抱来恒州,吊唁完崇王后,直接带回她的封地。
“朝歌,谢谢你能来。”才经历父皇与兄弟驾崩,又有幼弟要照顾,还能来恒州,桦绱觉得很暖心。
“你我客气什么,我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你的话。”朝歌一低头,控制情绪,可眼底还是有了水光。
她父皇、母后、胞弟如今都走了,只给她留下个同父异母的幼弟,话都说不清楚,只会眨动着乌亮亮的眼睛看着你笑。但好在有这娃,否则,她哪有心情来这。
二人交握着手,低头垂泪,好一会儿平复了情绪,桦绱说:“对了,我听说卫侯回来了。”
“嗯。”朝歌一怔,随之黑眸晃动,垂下眼睑,俏面浮现冷色。
桦绱看朝歌的神情,不再追问发生了什么,勉强扯了扯唇角,淡声说道:“能活着回来,真好。”
感情的事,旁人是说不清楚的。
午膳用的早,因成王小殿下饿了,以免哭闹,早早摆了膳,小家伙倒是乖巧,能吃能喝的。朝歌喂了口饭给晃荡着小短腿的胞弟,想起一事抬头问桦绱:“施彤你可认识?”
“。。。”桦绱停了筷子。
“名字怎这么熟悉?”对面的行臻随口问了句,然后继续逗脸颊鼓鼓的小葳逸。
“就是施家九公子!”这事儿也是在来的途中,收到舅舅给她的来信中提到的。朝堂因这事,荡起轩然大波。
“对,我倒是怎这么熟悉,小时候一同在枫林书院求学,常常见到。”不过是面熟,没说过几次话,圈子不同。
朝歌看向异常沉默的桦绱,说:“他竟然活着!”
行臻目露诧异,还不小心碰掉了筷子,十年前的西市口,三家男儿应该是无人生还才对。
朝歌蹙眉望着桦绱,面上严肃,问:“余儿,你为何不吃惊?你早就知道了!”她心中到底藏了多少事,这么大的事也瞒着。
桦绱转过头回看朝歌,一双秋水剪瞳眸满是担忧,没有直面回答朝歌的提问,只凝声问:“他人呢?”
“施公子福大命大,却也不是个沉稳的,好端端的跑去崇贤坊林曲施家祖宅做什么?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当年三家灭门,地契金银皆被充公,听说这施府被陆国舅买了去,做私宅用了。”这些都是舅舅来信说的,这事发生时,她已经在来的路上,是不可能知晓的。
之所以这么清楚来龙去脉,归功于舅舅的文采,文官皆有笔底烟花的文学造诣,通篇洋洋洒洒,描述的十分生动。
“陆铭远?喝——他真敢!也不怕半夜冤魂入梦。”难得好脾气的行臻也动怒了,‘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怒言讽刺。
说起施彤,又想起兵部侍郎齐域齐大人来,那张脸怎的那么像北辰,不光他觉得,你看八叔瞧齐大人的眼神,忒‘痴情缠绵’了。想当年,八叔与北辰多要好啊!可是这话他不敢说,特别是面对余儿。一阵风能吹跑的单薄羸弱,还是别去刺激她了。像又能怎样?又不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他被陆铭远发现了?”桦绱听出言外之意,既然朝歌已经听闻施彤活着,施公子又跑去了陆铭远跟前,是不是说出了意外?
以她对陆铭远的了解,是万万不会放过施彤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 龙阳之癖
她知道,陆铭远这些年一直在追杀施公子,从杜家管家再到买下施府,挖了这么多处陷阱,就等猎物出现,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桦绱紧张的手微微颤抖,明明给沅引去了书信,怎么还是让陆铭远抢了先?
“不过谁能想到,千钧一发的时候,司宫台总监沅引奉圣上口谕前去救人。”朝歌将她知晓的经过跟桦绱、行臻简单的说了。
“七叔?”沅引还是寻到他了。
她曾给施彤令牌,让他去找邕王,也想给七叔去信,求他庇佑。可那时二叔宾天,三皇子在洛阳行宫,七叔又要赶往行宫亲自接嗣皇帝回长安继位,这新皇登基的要紧关头,兹事体大也是最容易出事的,还是不添乱了。所以通知沅引,请他找到施彤,安顿下,等七叔回京一切稳定下来,再禀明施公子的身份。
可谁能预料到,最后七叔登基成了宏国的君王,皇城可不那么好进。
几个月之前沅引差人来给她捎话,让她放心。但一直没有再来书信,显然并没有找到。她也是在担忧这事,想着路途遥远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让府中侍卫去找了一次,可是通往长安的路多了去了,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后遇上桢儿的丧礼,她又没法赶回长安。说到这又想起笙歌,也不知尉迟公子与连翘寻到人了没,迟迟没有回信。桦绱觉得额头僵硬难受,额角突突直跳。
行臻感慨,施家总算是留下一脉香火,朝歌接着说:“这还不算完,那日夜晚,不光长安崇贤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