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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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脸青年也出来,站在他旁边随口回道:“谁知道呢!”
摊主收回目光,说:“算了,咱们也不懂,还是收拾碗筷吧!”
桦绱他们离开繁华的洪州城,一路赶到镜州地界,镜州有船埠,停泊的客船也多,从那里上船改走水路。
江南地儿处处秀丽,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而镜州又是其中的翘楚,自然一片旖旎风光,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果然名不虚传。
醉蟹到底是没有吃上,此时她哪有游山玩水品美食的心情,桦绱下令直奔船埠。令下没行多久,被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追杀。
她低估了他们的执着,是要将她杀死才肯罢休吗?他们皆头戴笠帽,黑巾覆面,足下确是穿的官靴!那便不是陆铭远他们的人!这群人幕后的主人又是谁?
刀刃出鞘,寒光闪现,铁骑一声赛过一声的沉重,像是踏在心口,不得不跟着紧张起来。他们如凶残的凶兽,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当然,是冲她而来。
侍卫与袁州兵将奋力阻挡黑衣杀手冲过去,可怨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也只是拦截了小部分。
这一次恐怕真的躲不过了,她与小乙同乘一骑,胯下骏马狂奔,风变得冷硬,吹起披风在身后飞扬。她回视,黑衣人凶猛的冲出侍卫的阻拦。手握泛着银色寒光的宽刀,像厉鬼显露獠牙,穷追不舍,欲将她撕裂。
他们没走多远,便被追上。
骏马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它的眼睛仰望天空,甚至能看到眼泪流出。桦绱狼狈的坐在旁边,看着它身下大滩鲜血涌出。染红了她的罗裙,开出一朵巨大妖娆的血花。
一片混乱,刀刃相击打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偏偏右耳耳鸣。小乙与连翘被黑衣人团团包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名黑衣杀手朝她走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宽刀,她甚至能想象出刀刃落下时,会有破风的声响。她无处可逃,闭眼等待死亡来临。
有强风擦过脸颊,却没有等来剧痛。只是脸颊边垂落的墨发被整齐斩断,一撮没了生气的堕落在地。面前这名黑衣人遽然倒下,宽刀掉落,弹跳了下才安静的躺在她手边。他身后出现一名黑衣人,大步上前一把拉下黑巾,陌生却又隐隐熟悉,好像很久之前见过此人。黑衣人来不及细说,身后出现杀手,他转身与杀手拼杀。此人武功高强,动作利落迅猛。
当他再次回到她面前,水眸扫过这人手中滴血的宽刀仰头直视,问道:“赵淮?”
曾经是大监身边的暗卫,常常出现在东宫,她见过许多次,与小乙情同手足。后来她离开长安,就没再见过他。
赵淮拉起桦绱,往离他们最近的骏马那边走去,也不多说废话,只是将这群黑衣人的身份道明了:“太后懿旨,要取公主性命,司宫台余少监派的人,公主快走。”
可是,黑衣人岂会让他们上马,前来阻挡,伺机刺杀。
“快走。”小乙追上来,来不及细说,一把拉起桦绱的手腕,往不远处的芦苇丛中跑,若是能跑过去的话。
宽刀横扫过来,小乙揽着她迅速跃起后退。一瞬,七八名杀手朝这冲过来,阻拦他们的去路。
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同伙。如今,是生是死谁都无法预料。利刃划破皮肉,尖锐的痛意从胳膊上传来,让她白了脸色,甚至能感觉到血正蜿蜒留下。杀手的攻击没有片刻停止,有一瞬她与黑衣人直面,被冲过来的小乙拉着躲开致命一击。
算了,若这便是她的命数,那她又怎么能躲过劫难,改写命运。
桦绱没躲,或许该说根本不打算去躲了,憔悴的小脸,一脸病容却从容。她死了,小乙与连翘他们也许还能逃离这场刺杀。
第五百二十四章 他迎着骄阳而来
几千米外,洪州刺史率领兵将将一百多名黑衣人围堵在道路中央,这些黑衣人皆头戴斗笠,面覆黑巾,足蹬官靴,腰佩宽刀,周身带着凶狠杀气。胯下骏马肌肉健硕,在日光下泛着锃亮的光,马儿因狂奔而喘息粗重,又因兵将长矛围堵,不安的跺着马蹄。
黑衣人兵分三路,寻找公主下落。好在是分散开兵力,否则,那不足百人的公主队伍,如何能抵挡了这些大内高手的追杀。
洪州刺史身边还有位锦衣男子,坐在马上一脸严肃的盯着这些黑衣人,此人是淮王世子李行臻。
三日前,行臻赶往长安的途中路过洪州,去了趟泾王出事的地方,碰到洪州刺史。刺史大人心中不安,诚惶诚恐的跟世子禀报他所知晓的内情:泾王为救长乐公主,遭遇刺杀,陨亡。
世子问公主行踪:“可是回了长安?”
刺史摇了下头,回禀:“没有,公主要去接太妃,齐大人还命下官派人暗中相送。”
齐大人护送公主北上,公主因泾王离世,谁都不见,他也不敢凑过去给贵人添堵。只命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车队后面,而他故意留在泾王出事的地方,等过一两日再启程回洪州城,避免遇上。这一停顿,就碰到了淮王世子。
世子要见公主,他正好也该回洪州,便同行赶路。到了洪州,请世子来府中上座,他命人去打听公主行踪。还没有喝上口茶歇息片刻,齐大人出现了,出示天家令牌,命他带兵寻找公主,有黑衣人出没,恐怕又是冲公主来的。
果然,他们在此地与这群‘鬼魅’般的杀手狭路相逢。杀手再多,也无需胆怯,毕竟身后是上万人的军队。齐大人怕杀手还有其他同伙,带着十二卫兵将去前面寻找公主。
洪州刺史拧着眉头,心里一阵窝火,他快离任了,泾王竟然被人刺杀,死在他的管辖地界。那可是太后的嫡子啊!背后主使是跟他有仇还是怎么的?三番两次派人来洪州刺杀公主,泾王遇险,要是公主再有个好歹,他的仕途恐怕也到头了。
多日前,齐大人命他派人将泾王灵柩送回长安,他这心中忐忑的几日没休息好,又听说廖司马出事了,廖家五老爷没个深浅,竟然挟持军司马带兵前去追杀公主!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好在廖旭显是个有担当的,亲自去长安请罪了。否则,他真要被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逼疯。
李行臻是个好脾气的,可是泾王死了,被陆铭远的爪牙刺杀,他心中怎么能没有一丝怨恨愤怒。亲舅舅作孽,把外甥杀了,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事怎么就发生在了小叔身上。
行臻一想到这眼底又泛了红,抿嘴忍着情绪,没有耐性去问他们背后的主使是谁,便直接下令:“违抗者,格杀勿论!拿下!”
黑衣人皆是身怀武艺,岂会束手就擒,所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另一边,激烈的打斗仍在继续。桦绱望着远处,浑浑噩噩的想:是不是将死之人在死前都会出现幻觉,看到想见的人。
骏马飞驰,踏着滚滚烟尘,英武潇洒的身姿渐渐清晰起来,像一把长剑,挺直凌冽。
近了,那张熟悉的容颜闯入她的视野,他身后的披风鼓胀,如同巨大的黑色羽翼。苍鹰展翅,俯冲而来,带着凌人气势。
桦绱愣神的坐在那里,心重重的跳动,一份强烈的感情漫过心尖。他迎着骄阳飞奔而来,如一束光,照亮她晦暗又绝望的心境。衣袍翻飞,墨发飞扬,英俊的脸庞一片肃冷,依旧潇洒不羁。
骏马未减速度,他侧身骑,在马上朝她伸出左手,欲拉桦绱上马。桦绱没有伸手,清亮的眸霎时流露惊恐。踉跄起身,从身侧一具死尸身上拔出长矛,擦着齐域的上臂,用力刺过去。齐域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反手后刺,果然传来闷声哀嚎,有人欲偷袭!
黑衣人挡开桦绱正面刺过来的长矛,却没有躲过齐域的迅猛反击,被刺在左腰,掉落狂奔的骏马。因黑衣人偷袭,齐域策马跑过,喝止骏足,拉紧缰绳,挥剑砍死、劈倒与小乙纠缠的两名黑衣人,而后掉头折返。
赵淮从显露身份后,就一直在桦绱身边,为她抵挡多少致命的利刃。见齐大人骑马靠近,从公主身后握着她的胳膊将人举起放到齐大人身后,齐域策马冲出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唔!”桦绱忍不住闷哼一声。
“怎么了?”速度不减,他侧头问她。
桦绱抱着他的腰,闭了下眼眸,咬了咬牙说:“。。。没事。”
十二卫的兵将与应征赶到这里,将黑衣人拦截在此。
连翘与杀手激战,见齐大人带公主离开。骤然发力,将身前纠缠的两名杀手砍伤,翻身上马,追了上去。公主披风后面有一块巨大的豁口,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受了伤。
赵淮冲到小乙那边,与小乙配合默契,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紧随其后离开。
锋利的剑身泛着幽冷的银光,将一人高的野草丛劈开可以穿过的缝隙。剑在空中画着弧,发出‘嗖——嗖——’的响声,脚下是青草被碾碎的声音。荒野中,再细微的动静也会变得清晰,现在的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哪怕风吹草动都会令他们紧张的停住脚步。
齐域挥剑将前方茂盛的草丛压下去,但不知名的野草实在太过丰茂,纵使武艺超群也有些吃力,毕竟他们走了太久的时辰,消耗太多体力。杀手如同疯狗般步步紧追,是恐惧她手里的证据?还是李乾成离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太后耳中。赵淮是司宫台的内侍,没有几个人能随意调遣这些大内高手,若是陆莹珍,倒是有这份权利的。
沅引不会浑然不知,只是时辰早晚的问题。七叔定会派来救兵,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等到。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心更诚实
这些杀手与赵淮一样,是精挑细选的高手。武艺精湛,神出鬼没,皆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刀剑武得出神入化。
追上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可是再少,也难以抵挡他们的进攻,毕竟还拉着她这个累赘。
因碍事,早已经将宽大的斗篷退下。她跟在他身后,自然看到了宽阔的后背上道道血痕,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显然在找到她之前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
不时有黑衣人追赶上来,一两个还好说,当四名同时出现的时候,招架有些吃力。要时刻提防他们偷袭后面,那里站着不会武功的她。所以无法施展,只能守,不能攻。他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剑气如虹,芦苇丛中出现了银光幻影,与那四人厮杀,还好应征先生及时赶到。
当黑衣人倒下,应征拔出宽刀,对齐域说了句:“你们先离开。”
齐域点了下头收剑,转身朝桦绱大步走来,她受了惊吓,脸色苍白的好像下一刻将要晕倒,又透着重病中的疲惫与憔悴。一把牵起她的手,闪身绿色海浪一般的芦苇丛。期间路过一处交叉路口,他停下脚步,微微有丝犹豫。
“北行。”桦绱有气无力的提醒。
想起摇的那卦,道长说:切记,北行,得贵人相助。
他转过身,注视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握了握她的手,继续前行,往北边走。叶子擦过桦绱的后背,染了血珠。
湛蓝如洗的天空,日头已经偏向西面,荒郊风猛烈了些,吹去炙热。草丛还是墨绿,也不知还能撑几天就要换上黄色的外衫。一群大雁从头顶飞过,风吹动芦苇丛,那声响就像一曲不知名的悲歌。
走了不知多远的路,若不是她每日爬山,时常劳作,她是没这份体力跟他在这玩你追我躲的逃命游戏。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觉出热,风一吹来还瑟瑟发抖,越走越冷。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充斥耳畔,她咬着牙在坚持,可是她知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后背如同着火一般,又像针扎,尖锐的疼感并没有变淡。以为会麻木,衣衫擦过伤口黏在一起,每轻轻的扯动让她冷汗直流。要在倒下前,让他离开!
桦绱用尽全力拽住他的手臂,未想到今生有一日还可以再牵起这只手,比起少年时的纤长,如今更添一份力量感,如果没有这些血污的话。她还记得,这只手握笔时有多好看。
她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双深沉难懂的眼眸,因久未说话,嗓音带着沙哑:“听我说,沅引如今是司宫台的大拿,这些杀手都是大内高手。既然是他手下的人,无论是谁指派,最终瞒不过他的。七叔一定会知道,所以救兵会来的。”
沅引与她有些交情,他如今又在七叔跟前侍奉,陆太后派人追杀她,这事自然会在第一时间禀告。但救兵一事,不过是她的猜测,会来,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运气等到。
她走不动了,后背疼的夺去了她全部的力气,连提裙摆都觉得费劲。头发凌乱,钗环早已不知丢到爪哇国去了。脚掌又酸又涨,湿湿黏黏,脚后跟应当是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觉得是煎熬。又冷又累,声音抖不成句,唇干裂出了血痕,真是万分狼狈。
“再坚持一会儿。”英俊的容颜瞧出疲惫神色。
她当做没听见,奋力甩手,扯动背后的伤口。一阵剧烈疼痛,眼前一黑,咬牙撑住:“顾琰羲,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他无动于衷的继续看着她,不言不语,只是因用力咬牙,下颚线条更加硬朗。良晌,好像终于妥协,沉声说了句:“我背你。”
“。。。”桦绱凝睇着他,秀眸正渐渐泛红。
骗不了他,他那么聪敏,怎么可能被她的谎言轻易说服,不如直接言明。
“你一人走。。。尚有一线生机,你带着我,死路一条!”谁都走不了,她很清楚。
十年了,她不光长了年纪,还长了长智商,认清事实,比自欺欺人的好。与其两个人都这么做了刀下亡魂,不如她一个人来。他千辛万苦才走到今日,不能就这么虚无的死了,绝对不行。
他要亲眼见到仇家伏诛,重建顾家昔日辉煌。登高位,做贤臣,辅佐君王,体恤百姓,百年之后配享太庙,功绩碑供世人惺印6皇窃谡饫铮诙挝怂纤托悦�
齐域叹了口气,牵起柔荑,重新赶路。
桦绱此时哪有力气与他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