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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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域叹了口气,牵起柔荑,重新赶路。
桦绱此时哪有力气与他拉扯,只能被他拽着前行,在他身后不停的劝说:“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与你无关。不会费劲追你,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着什么!”
两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回身,可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算什么,反被带到他身前。拉扯间,身后伤口撕裂险些将她痛晕过去,咬着唇用意志力强迫自己清醒,抬头望着英俊容止布满汗水,她忍不住揪心自责。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以至于每次都要落得这般狼狈绝望的境地,她为何总令他深陷危险。
心底的害怕令她难以维持镇静,哭喊着:“你走啊!你若出事,我要怎么办?”
“你就没想过,你死了,我也会心痛?”齐域说完亦是一怔,果然心比他要诚实许多。
“。。。”桦绱愣住,眼眸中还有一片晶亮的水光。
心悸动,带着一份酸涩,她垂下头,找回理智,狠下心拒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顾琰羲,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的恩情我还不了,太沉重了,实在是太沉重了。这些年我活得太痛苦,每日都令我痛不欲生,沉浸在无边的悔恨仇恨之中,活得像个苦行僧。十年间,唯一的惊喜,便是你活着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你心中的煎熬、悲痛。这一次换我面对他们好不好?你是顾家的全部希望,顾夫人与笙歌,她们需要你的庇护。顾夫人被陆铭远囚禁多年,终于被救出,你就不想见见她吗?你怎么忍心,让她再经历你的离开。”
第五百二十六章 执手
点漆长眸静静注视神色憔悴的桦绱,眸底瞬息万变,最终敛了情绪。齐域一手握剑鞘,一手攥紧纤弱的手腕:“想让我活着,跟我一起走!”他声音冷峻,没有转圜余地的强硬。
“可是带着我,你走不掉的!”桦绱汍澜,悲哀一笑。
神色微冷,眼眸幽深如潭,眄睨她:“你都不惧生死,我有何可惧?”
桦绱被他怼的,惨白着脸瞪着他,挺拔伟岸的身躯挡了秋风,让她不觉得那样冷了。
桦绱盯着他衣袍上的暗纹,带着一丝火气说:“我还不起。”可痛疼让她有气无力,所以没什么气势。
“我说了不用还,不过你既然非要还,那就活着,慢慢还。”齐域面色阴沉注视着她,过了一会才说话,嗓音稍许暗哑。
“顾琰羲!”桦绱被他气哭了,她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委屈难过极了。他根本无法想象她有多害怕担心,害怕杀手随时出现,担心他因她受伤。
齐域见不得她的眼泪,每每她用这双活像浸染水渍的葡萄珠眼瞅着他,他就变得毫无原则,不得不向她投降认输。齐域郁闷的握紧手中长剑,黝黑的深眸凝视她,看眼泪横流,应当是对他诸多不满吧。倏忽,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不闹了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哄更来劲,他果然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嗖——’有利器破风呼啸而来,箭离弦的震动声传来,擦过草丛落在她后方两米处。
食指压在她唇上,握着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别动。霍然转头,看向声响的地方,在一片芦苇海浪的遮掩下,难以发现踪迹,只能从声音分辨。长剑出鞘,闪身没入茂盛的草丛中。
她看不见他,无用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利器击打的响声从远处传来。一会远一会儿近,看不见画面,全凭想象。
等到静的只余风吹草动声,她才踉跄站起身,提着裙裾寻找他。桦绱提着墨兰色八幅长裙,上身配月白三寸曳地大衫,这样的装扮在这里行走是越发吃力,不时的被野草杆挂住衣衫。因泾王与崇王的丧期,着装颜色一直保持冷肃。
不敢喊出声,泪眼婆娑的前行,手拂开茂盛的野草,也不知走了多久。是幸运的,她找到了他。
前面野草或被刀刃斩断,或被倒下的三具尸首压倒,露出半径三四米的圆地。
长剑滴血,他衣袍上又多了血痕,听着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右手捂在左腹,血正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她走过去,走到他身边将头埋在他胸前,揪着他的衣袖,手在微微颤抖。不想在此时展露脆弱,可是她真的不坚强。
“疼吗?”鼻音很重,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咬着唇低声抽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袍,拳头大小的水渍。心痛又绝望,又累又乏。以前听宫里的宫女姐姐说,她们小时候经历的苦难太多,会常常累哭。那时她还觉得奇怪,有多累,以致于哭。
如今亲身经历一遍,真是身处地狱一般的绝望。带着伤,连休息都不能,又走了这么长的路,担惊受怕,心中沉重悲痛,身心疲惫。
“我没事,别担心。”他忍着痛甩了下剑上的血。
桦绱将彩披绕到长剑下面,然后一手拽着长披一角,往上提,‘嘶啦’长披被割开。她拿起一块,给他缠在腰间,将伤口包扎,也不知这样管不管用。做完之后,后背疼的她额前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桦绱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行动僵硬,又因为弯身,将后背暴露在他面前,月白色的长衫,血迹触目惊心。齐域握着她的肩头惊问:“你受伤了?”
“不疼。”桦绱也不看他,垂下眼睑冷着脸淡淡的回了句。
“怎么可能不疼?”他上前一步圈抱起她,检查她背部的伤口,很长一道,好在伤口不深,不至于因此丧命。但她太瘦了,肩胛骨清晰又突兀,下方伤口处血液与中衣黏在一起,皮肉也微微外翻,要受些罪的。难怪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一路跟他闹着情绪。他们得离开这里,给她的伤口上药,这郊外风大天冷,难说今夜不会发热。
“那你不是也在骗我!”她脸埋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闷声回道。
齐域一脸愠怒,黑眸隐忍下情绪,缓了声问:“能走动?”
“我说不能,你就会离开吗?”她仰头问他。
“不会!”齐大人阴寒着脸,居高临下的睨看她,那神情好似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得离开这里。”齐域脸色有些白,环视四周,腹部的剑伤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
他觉得没有走错,可这一路除了远处绵延的山峦,甚至树木也稀少,只是一片不见边际的草丛,且草高茂盛,视野受阻。翻过一座不太高的山,当他也开始怀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道路,被参天树木遮挡。越北行,越发觉这里是一片世外桃源,他们又走了许久,终于桦绱撑不住了。
“我真的走不动了。”一说话,下唇裂开了道血痕,她能试着微微的刺痛,还带着血腥气。
“再坚持一会儿。”他怎么会看不见她的疲惫,可是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人家处理伤口。
“真的撑不住了。”桦绱拒绝再往前走,放开他的手,站在原地扶着路边一棵高大的黄花梨。
天际是夕阳西下的壮美风景,余霞成绮,瑰丽的色彩渲染氤氲叆叇,美得不像话。两旁山间风景葱郁秀美,可是这么美的景色为何让她觉得绝望。
齐域被她气得头一阵发晕,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却还要跟她在逃亡的路上争吵。她说她长大了,他实在没看出来,公主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折身过来,在她面前伸出手。虽有血污,可是这只手令她无比安心,温度令她眷恋不舍。他什么都不说,执着的伸着手,等她牵起。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中箭
“我喜欢你,无论你是顾琰羲,还是齐域,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喜欢你。即使经历家族巢倾卵覆,至亲枉死,你依旧霁月光风,终然洒落。你宽容豁达,不被仇恨困住脚步,考科举,入仕途,年纪轻轻已任要职,你活成令我钦佩的模样。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我心爱的少年不惧挫折,高歌猛进,令仇人心生畏惧。我有多想让你平安回到长安,我想看你立于朝堂,做中流砥柱,成一代名臣贤士,得天家赏识百官拥戴。官拜高官显爵,重现顾家昔日荣光。”浩瀚青史,留得美名,丰功伟绩,众目俱瞻。
才有的愤怒,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生生浇灭了。这是要他走呢,还是不要他走?他知晓她在担心他,她的一番话语就像石子投进静谧的湖中,荡起涟漪阵阵,再难平静。
“有时我想,若是我们不曾相识该多好,那样你的人生不会因我遭难。可是,我珍视与你的相遇,感激神明能令我遇到你。与你的回忆都是甜蜜,后来发生的变故是我所不能承受的沉重,喜欢你的代价太大了。”他就好似是她身上一根被强行折断的肋骨,骨断筋却还牢牢相连,丝微的扯动都痛彻肺腑。
她羽眉颦蹙,抖着声音,忍泪含悲,继续道:“知道你的身份后,想找到你,起码与你当面说一声‘对不起’。无论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总归要感谢你当年的恩情,也要代替父王道歉。还要告诉你笙歌、烟萝与顾夫人还活着,顾家的墓地,我手上的证据,以及我所知晓的全部真相。但其实我连站在你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若时间可以倒回,我会直接冲到父王与陆莹珍面前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母亲以泪洗面,郁郁寡欢。
桢儿那么小,你怎么忍心!父皇你不心疼吗?他也是你的儿子,是你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为什么李乾成要成为我见不得人的异母皇兄,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你抛弃了父皇、妻子、儿子、女儿?
是爱吗?可是你们违背纲常伦理,伤害了这么多人,不被世人所接受,这段情又怎么敢说是爱?
“我不想躲了,错的是他们,该羞耻的是他们!该恐惧的也是他们!即使父王当场杀了我,那我也将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永远难以消除!”她攥着拳头强撑着,倔强的抬着下巴。
英挺锋利的剑眉越来越紧皱,俊颜阴沉的可怕,显然是愠怒的前兆。果然她之后说出的话,恨不得将他气死。
“你走吧!这一次我要自己选,荆棘还是忘川,让我自己选择。无论是何种结果,我不后悔!”冁然一笑,眼角的泪垂落,一缕发扫过脸颊,凄美的笑容令人心痛。
没等到齐域回答她,桦绱眼前一黑,顺着树干跪倒,晕了过去。
她倒得不是时候,在意识消失前很是懊恼。应当等他离开的,起码不是在她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晕倒。
齐域上前小心抱起跪坐在地的娇弱身躯,消瘦的不可思议,好像一用力就能将她的骨头折断。抬手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痕,手上的污血却沾染在白皙的秀面上。停下手费力扛起她,肩上、腹部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疼的他呼了口气,咬牙停了片刻。缓过来后,大步向北走。
大约千米外,一行车队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人。齐域停下脚步,见那行人并没有靠近的打算,俨然不是来追杀他们的,才继续前行。
齐域背后的大道,几千米外的弯道处,也拐过来一行车队,行驶速度极快。可惜隔着太远,一时还无法看清,听见马蹄声。
桦绱陷入昏迷,齐域背着她运用轻功疾步前行,快却引得伤口处血流得也欢畅。倏然,旁边树上几只鸟儿鸣啼飞起,正这时几支箭朝他们射来,尖锐的箭头没入一旁树干上,发出不小的震动声。
黑衣杀手射箭偷袭,鸟飞鸣叫让齐域没有觉察他们的靠近。等他发现时已经迟了,一支箭射在桦绱后背,虽然迅速躲闪,可到底是中了箭。昏迷中的桦绱闷哼一声,水眸微微睁开,又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将她放在一边树下,手从她后背移开,摊开的掌心一片鲜红。
箭是隔着很远的地方射过来的,所以等齐域放下桦绱后他们才飞跃冲过来,杀气腾腾的逼近。齐域眼神变得锐利凛冽,就好像起了狂风暴雨般的骇人,容止上冷若冰霜。一步步朝他们走去,周身气势变得森冷逼人,霍然拔剑,足尖点地上前迎战。
两方厮杀,却极为不公。来者七人,将齐域围在中心。
不知何时,两边车队与他们相隔不过百米,一队从南向北,一队从北向南,停在那里便不再靠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观战。这场血战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的确是低估了黑衣人的执着。也暗示了幕后真正主使欲将她杀死的决心,的确是陆太后能做出来的。
大道上北面那车队,中间一辆华丽的马车中坐着位娇客,衣着并不招摇确是十分讲究,女子双十模样,虽长相中上之姿但气质出众,一双眼睛透着精明,还带着一份威严,与一般闺中小姐十分不同。此人是莲花十七巷的总管家——由仪,今日亲自来接女君回巷,就是对面车队中的女子。
由仪暴怒的猛掀起帘子,咬着牙恨声说道:“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吓得一旁侍卫,冷汗直流。
打架跑到别人家门口,晦气!还偏偏是女君回来的这日,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南边车队
“女君,前方有打斗,等属下清个场,还请女君稍等片刻。”廖钧衡揖手禀报,心中骂着三字经,这群孙子跑哪打架不好,跑人家家门口,一群活腻了的东西。还七对一,要不要脸了!哦,不对如今是五对一,已经倒下了两名。
第五百二十八章 红衣仙子
廖钧衡立在马车边,马车高大宽敞却古朴,若是行家能一眼瞧出贵重,门、窗边皆雕花卉云纹,十分精美,材料又是选得紫檀木。
廖钧衡观事态发展,那名着墨兰色武服的男子若不是要顾及后面受伤的姑娘,恐怕也不会这样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女君回巷,总不能等他们打完了再进门吧!别说女君,他都没那耐性,看这架势,不杀了对方,是誓死不休。回巷子的好日子见血,倒运!
这群黑衣人脚上穿的可是官靴,朝廷的人?武艺个个超群,而被他们围攻的男子剑术也十分了得。
管他的呢,正好后山缺花肥,剁了喂花。此处都是十七巷的人,花鸟草虫又不会说人话,让他们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廖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