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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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婉儿也想去。”一旁的合悦公主仰看他,乖巧的模样可招人疼了。
“走。”宣元帝将葳璟放下,拉起他的小手,婉儿拉着葳璟的手,然后往月宫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如同浩浩荡荡的来。
人都走了,连咸郡王也踉跄起身,仿佛大病一场。哆嗦着用袖子擦脸,才多久出了一脸的冷汗,带着王妃与想哭不敢哭的小世子离开,渐渐走远还能听到咸郡王的喝骂声。
咸郡王:“慈母多败儿!闭嘴还敢哭!”
世子:“啊——”
咸郡王老命差点交待在这里,咸郡王妃敢怒不敢言,只得将儿子护在身后,小声顶了句:“儿子也没说错。”
咸郡王:“还敢说!蠢妇!”
王妃委屈:“你,王爷!”
咸郡王:“回去再跟你们算账!”说完大步往前走,王妃虽忿忿不平却不敢再惹怒咸郡王,快步跟上,免得被迎面走来的夫人们瞧出问题,这高门人家最要面子,真是比命都重要。
只朝歌、青渝、承荥三人还站在原地,神情嘛!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你看,她们面上隐隐带着一份笑意,可是仔细看又没有;明明板着脸色,但眼中又带着一份激动;唇角偶尔一丝抖动,原来是喜悦,可是再一看,明明闲适平静的很。
无论此时承荥脸上什么表情,但耳朵是竖的笔直,可惜依旧听不见半言。
“走?”世琳还在等她们回去呢,一双儿女小,走不开,所以还在月宫。
承荥眨眨眼:“那边吵了些。”
连青渝也说:“要不再等等。”
连翘与海棠看着三位主子这口问心,心问口的,实在有趣极了。
“哎呀,走吧!”舞阳公主先离开,还不忘嘱咐连翘她们一句:“好生伺候,不对,别去打扰。”
承荥一步三回头的被张夫人拉走,她真想过去看看,实在是太好奇,太激动了,手中的小花手绢快被她绞成麻花了。
桦绱静下心情,眼睛酸涩,好在妆不浓,否则要怎么见人?哭久了脑门隐隐作痛,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个人。
“哥,回”去吧!
刚要与行臻说回去,一转头还以为眼花了,不,她宁愿眼花也好过接受事实。
她维持这僵硬的姿势多久了?半柱香,还是一炷香,总之有一会儿了。月宴的人群散了些,有愿意游玩的可以到处看看,三五个相约。所以能听到嬉闹声传来,不过她是半点笑不出来的。
眼角的泪被吹干了,脸颊有些发紧,可难受的岂止是脸颊,话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好像很有耐心,盯着她,等她开口。也或许根本不需要她开口,只安静的窝在他怀中就好。他好像很喜欢她乖巧的模样,就像小的时候。
第五百七十四章 野猫
可是就算儿时她也并不乖巧,做得淘气的事多了去了,与李乾成、小皇姑在后宫‘横行霸道’,戏弄宫人的时候,哪个宫人见着他们不绕道走。只不过在他面前,她总是装得格外乖巧,甚至偷偷学之凝的举止,努力往高雅闺秀上靠一靠。这些小女儿的手段、心思他哪能知道呢!
想远了,还被他揽在怀中,她手撑在他坚硬的上臂,试图隔开些距离。腰上的长臂没有用力,但她若退后会不会用力就不好说了。
大人出众的容止如同天边朗月,挺拔英姿透着潇洒正气,可谁能想到竟做出这么放肆的举动,道貌岸然!
不过骂他的话只敢心里想想,文人的嘴向来厉害,他又是其中姣姣。更不会跟他争论,因为说不过他,免得被气死。
她是有些害怕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或许礼数在他眼中就是个摆设,他好歹出身世族大家,‘礼’应该是刻在骨子中的,到底是随了谁,竟‘洒脱’成这般模样?不知男女有别!
桦绱回神,挣脱他的手臂,没想到他竟然放开没有为难。难得他想通了,毕竟这月宴中都是认识的人,这要是被人瞧见她的闺誉就别想要了。
桦绱忙转身要离开,才走一步长衫就好像被拽住,她蹙眉转头,头冠上的金穗轻颤,衬的秀颜格外生动。
不过更生动的神情正慢慢浮现,她的大衫被扯平,桦绱瞪着那只放肆的官靴,他竟然一脚踩在她曳地长衫尾部。这放肆又出格的举动,你就说这人恶不恶劣!
他矜傲的扬着下巴,黑长的剑眉一高一低,眼神透着无辜。得意与歉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是多么的矛盾,可是出现了。鬼才相信他歉意,你看他眉梢都透着挑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神情有多气人!好像不将她惹怒,他会很遗憾一样。
“顾琰羲!你——”桦绱忍了忍火气,才要说话,就听到有女子的闲聊声,听声音正在往这边花园靠近。
桦绱像被施了仙术,定在那里,头发丝都紧张起来,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看向对面,他竟气定神闲的盯着她,俊眸满是兴味。与她的汗不敢出、紧张不安恰恰相反,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惊慌。他肯定一早就觉察到这群女眷正在靠近,可是他不说,一副巴不得人来的模样!
若是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黑灯瞎火身边却连个仆从、丫鬟也没有,还指不定要被传成什么样!毕竟流言蜚语传播起来,有时快的就像在一碗清水中滴一滴墨,没多久就能传的人人皆知,还变了色调。视线越过他平直的肩头,若是从入口出去,那边七叔领着群臣在那里,也不知走了没有?
近了,声音更近了。桦绱紧张的没了主意,努力冷静下来,一瞥旁边茂盛的紫薇、小叶女贞树林和灰莉花丛,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拉起他往那里面走。
他被她拽着,懒洋洋地并不配合。桦绱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压低声音祈求:“顾琰羲!”
顾大人挑眉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睨看了她一眼最终心软,猛地上前一大步,用手臂将有些粗硬的树枝拂开,露出一道缝隙,一把环抱起她的腰肢飞身躲进树丛后面。
树丛茂盛,若是她自己根本进不来,好在他还有良心。只是这姿势,是不是太不合适了!进来就进来,有必要倒地这样夸张吗?虽然是他躺在底下。可是若是他能将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挪开,那她会很感谢他,可是他俨然没有这份君子的想法!
他二人这姿势,不知情的若是看到了还以为是她将他扑倒在地呢。与他面对面,近得甚至鼻尖都能触碰到。即使四周一片漆黑,可她却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长眸,正深邃幽沉的盯着她,而俊庞勾起慵懒的笑,甚至染上眉梢。
桦绱脸上一阵热烫,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用力圈抱紧,然后压低声音,一副好心的提醒她:“公主,有人来了。”
也不知是黑暗让笑容变得不怀好意,还是本就隐含着一抹邪恶,总之她觉得他就是登徒子,没安好心。
“放”开!话还没说完,桦绱不敢再动弹。因为他并没有骗她,那群女眷正在靠近!七八米?或许更近。
只听某胆小闺秀:“什么声音?”
更加胆小的二夫人一脸害怕,说:“你别吓我!”
闺秀停下脚步,静静的听:“真的,我听到有声音,好像那边传来的。”她们拐过来,看鹅卵石的尽头,没人,可是明明听到动静的。
这群夫人小姐看得地方,正是长乐公主与‘登徒子’所在的方向。
顾大人放开手,左臂曲起枕在脑后,好看的薄唇轻勾,似笑非笑的模样迷人至极,带着一份勾人的味道。右手还不忘拍拍怀中吓的僵硬的佳人,安抚她过分紧张的情绪,可他哪舍得不逗逗她,毕竟已经大半年未见了。心情不错的顾大人贴近桦绱的耳畔,轻声问:“就这么害怕啊?”
因是左边,桦绱听清了,可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仿佛下一瞬要晕过去了。怕他再做出出格的举动或高声言语将人引过来,忙用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警惕的盯着他。他在笑,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觉得是这样,且笑意一点点加深。
“估计是野猫吧!”二夫人攥着帕子,她可最讨厌黑夜了。
故作镇静的大夫人:“应该是,不过黑灯瞎火的,咱们还是不要往那边走了。”
真正胆大的大小姐一脸不屑的对二夫人说:“就你胆小,你看那还有宫人呢!”
入口处站着两名宫女,正是海棠与连翘。海棠侧头拧眉看向连翘,用眼神问:“人呢?”
连翘习武,听着这群女眷的声音才拉着海棠过来,免得公主与顾大人单独相见被旁人看见。可是过来了,却没有找到人。
好像言语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桦绱小声问:“走了吗?”
顾大人美人在怀,仰看繁星,惬意自在的回了句:“没有。”
第五百七十五章 以为心如止水
“放手。”桦绱反手去推腰上的长臂,却被他一把握住。她讨厌自己,控制不住心底有一刹那的欢喜雀跃,属于他身上的气息混着青草芳香扑面而来,她的理智在他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对面小女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心情挺愉悦的。抱着她仰看满天繁星,干嘛打破这份惬意美好,顾琰羲稍带不悦的睇了她一眼,拒绝道:“不放。”
“顾琰羲!”桦绱被他气得快要抓狂,却又不敢大声,怕引来人。你就说他有多厚颜无耻,才能说的这样理所当然。
她费力挣扎,可是哪能挣脱的了?越挣扎,他越收紧手臂,最后将她囚于胸膛间,险些不能呼吸。
顾琰羲黑浓的眉轻轻一挑,好意提醒道:“嘘——有人来了。”
就因顾大人的这句话,要扒开树枝的连翘,犹豫着手又缩了回去。海棠与连翘大眼瞪小眼最后她二人倒是先不好意思了,退到一边警惕的观望四周,一副替人把风的模样。
桦绱相信他才傻了,板着脸说:“撒谎!”
“那你出去吧!”顾大人放开手,手臂曲起枕在脑后,不再阻止她。那悠闲看好戏的神态,十分气人!
他这模样桦绱不确定了,而且她要怎么出去?树枝太硬太粗壮,根本按不动,水眸一瞥,问:“你为什么不出去?”
顾大人眨动着黑眸,严肃又正经:“人没走,臣为什么要出去?臣的清誉自然要顾及的。”说完还瞅了桦绱一眼,好像她没安好心要害他似得。
怼得桦绱竟不知要说什么好了,倒打一耙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难得他还知道要顾及清誉,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俄顷,桦绱忍下火气,不看他得意的神色,问:“走了没有?”
顾大人薄唇一勾:“没有。”
桦绱细听,明明没有声音了,说:“怎么可能!”
又等了一会,桦绱等得不耐烦:“走了吧?”
胸膛震动,一声轻笑。不用他回答了,从他的笑容,桦绱深觉自己被戏弄了。卑鄙!她僵冷着脸,挣扎起身,期间还踩到了长裙,拂开搀扶她胳膊的长手,她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
好像看出她的气恼,顾大人没再拦着她。
可是如何出去犯了难,去拂开前面茂密的枝叶,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长臂擦过她的脸颊,布料带着他的体温,心不止一点点的悸动,因他突然靠近,因似有似无的碰触,她是不是生病了?
顾大人替她拂开面前枝叶,微弱的光照射过来,是鹅卵石小路上的红灯笼。顾琰羲剑眉轻轻一挑,黑眸闪过一抹深意,风度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桦绱水眸收不住的怒火,也不知是气他还是自己,须臾提着裙子往这边走了一步。
“公主?大人。”连翘与海棠出现,确切的说,是等候多时了。
顾大人点了点头,如谦谦君子般。
虚伪!桦绱忍不住心中评价了句。可是怎么出去呢?前面还有一米高的花丛。
“按着。”顾大人对连翘吩咐了句。
连翘反应过来,忙顺着顾大人按的那里将枝叶按倒一旁。
桦绱独自犯难,顾琰羲猛然靠近,在她未反应过来前握着纤细的腰肢,伴着一声惊呼,已经将人举起放在花丛外的鹅卵石小路上,海棠忙回神扶住公主。
桦绱神情怔怔的,心狂跳不止。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抬了抬下巴,骄傲的往前面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海棠尴尬微笑跟顾大人屈膝行礼,然后跟上公主的脚步,连翘将按倒的树枝再交给顾大人,便不好意思的离开。
海棠犹豫着问:“公主,就这样将大人留在那里好吗?”
桦绱目不斜视:“好。”
顾大人收回眸光,也不再去细听主仆的对话。旁边树枝间有什么在一闪一闪,长眸一眯,缓缓凑近紫薇花枝,一小节树杈上有串微光闪闪的东西。修长的食指小心挑起来,大约是头冠上的金穗簪,十分精巧。
用拇指与食指捻动簪身,在手中飞速旋转成淡淡的金色圆圈,顾大人玩得很是起劲。然后长眸一瞥,旁边草地上还躺着一件湖蓝色礼服。薄唇轻扬,笑得像个祸水,还带有一丝的不怀好意。
桦绱出了这如迷宫一般的花园,心情有些微妙,她觉得自己心如止水了,可是刚刚的悸动与隐隐的雀跃,让她觉得有些陌生,还有些难以掌控的惶恐。
漫无目的地走到湖边,满湖的荷花,或亭亭玉立,或夜风中轻摇,格外惹人怜爱。远处有十几位妙龄歌女,着统一浅蓝宽袖大衫,或坐或站在巨大的竹筏上,齐声合唱古老又动听的诗歌。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原来是屈原的《楚辞·九歌·湘夫人》,她听了好一会儿,一首结束,另一首开始,听得入了迷。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越人歌》没想到又听到这首缔结情缘的曲调,许多年前的回忆扑面而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之凝手握菡萏,蹙眉忧伤的跟着歌女浅吟这一句。
那时李乾成做东,宴请书院中的好友来此处小聚,都到了,哦,不对,只有七叔缺席,去了封地。七叔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