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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79部分

小说: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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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一愣,笑得欢快,伸长脖子朝海棠的背影说:“姐姐,谢了,不过下次别这么多荤腥,胖了不好越墙。”便叼起个馒头蹲在地上吃起来,几日兼程,吃的自然不好,饿了多日了,有些狼吞虎咽。

    正巧上来找茶壶倒水多饮几杯的兰芗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

    路平领着小太监上前拜见:“奴才参见公主。”

    “起来说话吧,这不是皇宫,我不讲究这些虚礼。”桦绱有些疲惫,即使坐在马车里也有些吃不消,浑身酸痛乏力。

    “公主在奴才心中是永远的小主子。”当年在东宫,几乎每日都会碰见的,有时捉迷藏还会拉着他一起,少不了被大监诉骂,却也改不了玩性。

    “公公还是当年的性情。”被大监瞧中的人自然差不了。

    “不,奴才早已变了,要是奴才还像当时那样,就活不到今日了。”宫中的水有多深,待过的人都知。路平轻叹了口气对桦绱说:“没变的只有公主您了。奴才此次前来叨扰,实在是师傅病的厉害。”

    “严重吗?太医怎么说?”桦绱心中担忧,她听不得这些的,每每听到都觉得惧怕。

    “天家体恤,命孙太医号的脉,说是,时日不多了。”起身跪在桦绱身前,祈求的说道:“求公主移驾前去看看他老人家,奴才知晓公主不愿回西京。”

    桦绱上前将他扶起:“我跟你回去。”

    桦绱心中焦急连夜兼程,总算在第十天的清晨到了西京的宫门前,守城侍卫例行盘查,挡了他们的去路:“来者何人。”

    路平扬起腰牌,这侍卫身后管事忙上前回道:“小的有眼无珠,竟没看看出是宫内之人,大人请。”

    侍卫问管事,这是何人。管事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对他说:“那腰牌是宫内才有,内侍开道,身后跟着四马舆车,又有侍卫跟着,你自个想想,西京从来不缺贵人。你以后机灵点,莫要惹是非。”

    长安,长安,许久了终于又回来了。

    桦绱静坐马车中,一向欢脱的兰芗都有些百感交集,这可能就是近乡情怯吧!

    “公主,奴才先回大监的住处瞧上一瞧,若是病危,就去请公主,若是情况还算稳定,公主不妨先休息下可好。”路平下马过来马车边说。

    “公主多年不出封地,不问是非。此次突然回京,难不保有宵小之人在此大作文章。”大监身居高位,此番生病,少不了有人前去拜访,人多眼杂。

    “海棠姑娘说的是,公主先等奴才去看看,给您回信。”

    “好,无论什么情况立即回来禀报。”

    路平应下,上马回内侍省。

    桦绱在京有一处府邸的,离着朱雀大街不远。回府走的小侧门,洗漱一番,管家回一切安好。便饮了碗粥,便有人来报,大监情况还稳定,傍晚过来接殿下,桦绱累的合衣睡下。

    ——

    皇城边的一栋私宅,宽敞低调。进进出出的内侍,井然有序。进了正屋,空气中浮动着浓重的草药味道。

    大监老了,许是病情严重,脸颊塌陷,皱纹纵横,憔悴不堪。

    “大监,我来看你了。”桦绱坐在床榻前,忍不住红了眼,声音颤抖。小太监接踵离开,关上外门,院中侍候。

    “殿下。”大监一时也是老泪纵横,二人泪流无语,千言万语的思念排山倒海的架势涌来。

    “大监,怎么病得这么重,也不早些告诉我。”桦绱握起大监的手满是愧疚,该早些来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大监宽慰道:“想想第一次见殿下的时候,恍如昨夜,一眨眼殿下离京都九年了。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老奴就想啊,这世间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娃娃呀?”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小手软软的伸到他面前,奶声奶气的问道:吃糖糖吗?

    他蹲下身问她怎么独自在这里?小娃娃也不哭不闹,声音软软带着委屈说:我叫不到母妃了,你扣不扣一带我去。小嘴用着力,努力将话说明白,看得人心都化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或许他还活着

    “年轻时,不经事,触了贵妃娘娘的霉头,还是公主给老奴求的情。公主越长大,越不像太子妃娘娘,倒是有了太后娘娘年轻时的风采。想当年太后进宫时,我才十岁,在师傅手下当个跑腿小杂役,一晃这么多年了,天家我是侍奉不了了,我那干儿子沅引倒是很得圣上青眼。路平良善资质平平,不及沅引聪慧机敏,处事冷静,分寸拿捏恰当。日后殿下若有事相求,尽管开口,沅引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尽心帮殿下。”即使病重赵安顺也不忘跟桦绱交代着。

    小的时候大监给她做马骑,出宫办事总忘不了给她带回小玩意。这份情谊桦绱忘也忘不掉,不是家人却尤胜家人。可珍贵的恩情她无以为报,当年母妃曾托大监为她寻亲。母妃说:亲要早议,好的才不会被选走。

    大监没少给她费心思,只是没想到,千挑万选,倒比不过直送上门来的,太皇祖母开心的说,我家囡囡是福星高照。

    桦绱握着大监枯瘦的手,努力控制决堤的眼泪。

    “殿下,皇家、宗族世家里的肮脏龌龊多的数不胜数。这人想要生存,就得装聋作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张嘴,能给你带来富贵荣华,亦能让你脑袋分家,万劫不复,是万恶的根源。”

    皇城辉煌壮丽,然而恢诡谲怪一直笼罩上空,在这里,纯粹单纯的心实在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殿下,九年了,这事一直压在老奴的心里,今日,必须告诉您。”赵安顺有些着急,气喘得重了些,咳了老一会儿,桦绱给拍着背。

    “不急的,大监慢慢说。”桦绱不知是何事,但看着大监猛然激动地情绪忍不住出声安抚。

    赵安顺握着桦绱的手,有些用力,好一会平复下来,说:“不。。。殿下,老奴,一定要告诉你真相!当年,老奴奉太子旨意要将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桦绱愕然的望着大监,有些没反应过来。

    “殿下时常戴在身上的小玉瓶掉了,都未察觉吗?”

    她喜欢精致的小玩意,所以有许多袖珍的玩件。经大监提醒,她的确许久未见到那个时常挂腰间的小葫芦瓶。自从出事,多年来配饰简单,玉佩都不挂了,还以为海棠帮收起来了,说起来那个玉瓶还是大监送的。

    “被老奴捡到了,当年在冷宫的草丛间。”桦绱僵住,这么多年她独守这份秘密,令她痛不欲生,悔恨至极。心跳一声快过一声,直觉让她猜测到大监接下来的话或许会令她崩溃。

    “老奴逼不得已将顾小公子供出,老奴舍不得啊!多好的一双人儿,怎忍心拆散,可若不将他供出,那。。。老奴如何忍心,说出公主。”大监哽咽的声音变了调,用力吸气,紧握桦绱的手,努力压下喉间翻涌的痛。

    “顾家公子再好,也比不上殿下在老奴心中重要,所以老奴——”大监老泪纵横,干裂的唇翕动张合,却说不下去,只得紧紧握着桦绱,用浑浊的眼望着她,满目愧疚。

    愧疚,该愧疚的是她,是她才对。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该跟上去,不该的!桦绱已经泣不成声,握着大监枯瘦的手垂头抵在额间,痛语:“大监。。。最终是我害了他。”

    “公主那不是你的错。”殿下心中的苦、心中的愤怒他怎会不知。颤巍巍的举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清瘦的令人心疼的肩膀,这孩子受了多少苦,该把真相告诉她了:“公主,或许顾公子没死。”

    桦绱哭的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哽咽,嗓子要窒息的痛,堪堪忍了下来,却被大监的这句话定在当场,发顶稍有些凌乱缓缓抬起,消瘦的脸庞苍白中透着粉红,是哭泣所造成的红肿,有些不确定的颤声问道:“什么?”

    “殿下有所不知,当年顾三公子的尸体,其实并未找到。”如同一道惊雷在桦绱耳迹炸响,她的耳朵想起耳鸣,脑中一片空白。

    “那具尸体是假的,是老奴命人去雀子巷寻了具刚死的小太监尸体,扔下崖充当的。面目全非,这事谁都不知。”是活着的谁都不知,顾夫人知晓却死了。

    “给尸首换了顾公子的衣饰,那衣衫同样的面料不过稍长些,要给公子来年穿的,是顾夫人给的。只通知顾夫人出了事,夫人倒也冷静,虽险些晕倒。在陆大人的家奴来之前就将一切办妥了,顾公子随身戴的玉佩倒是顾家人在附近找到的,也就是说顾三公子的确是从那个地方坠崖,只不过尸——,人不知所踪。”或许死了,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没有尸首,是不是就说明还活着。

    当时已入夜,荒郊野外找起来也费劲的,又不敢大张旗鼓,就派了两个人。

    桦绱想起,当年在下葬前,她命人开过棺的,尸首有腐烂的迹象。但还能看出一些伤痕,摔得面目全非,她因悔恨其实不敢看面容的,但是那双手,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变得那么粗糙。

    往昔,她托腮欣赏沐浴日光中的少年,翻看书卷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甲泛着淡淡的粉,漂亮的就像女孩子的手指,虽然要大些要显得有力些,手背上的青筋也明显些,但确实与棺材中躺着的那少年不同。

    大监倚靠着靠背,徐徐道来:当年,小顾公子一路直奔城门急欲出宫,恰巧顾家大郎也在那,见着小顾公子一把拉住他,身边还有杜家大郎杜谦行、施家三郎,一起说了好一会话。

    太子召陆铭远即刻入东宫,商议对策。陆铭远刻意提了顾三公子在宫门口碰见顾家大公子、杜家大郎杜谦行、施家三郎的事。还说小公子神情惊慌,不知说了什么,几位公子神色凝重紧张的谎话。

    太子惊恐万分,因隔着有段距离,并不知说了什么。陆铭远又在一旁刻意错误的引导,一味谗言,搬弄是非。太子本就因慌乱失了理智,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遂起了杀意。

    要将顾、杜、施、江四家一网打击,陆铭远与王钰嵩、廖忠显早就准备好了奏折。陆大人因忌惮殿下与顾家联姻后,顾氏势力越加壮大多次在太子面前挑拨,国丈与廖大人则是因为什么案件,好像是顾大人及杜大人在搜查什么证据,令他们惶恐不已,所以早就想倒打一耙。

    之前殿下与顾小公子的联姻,太子欢喜,自然不会帮着外人对付亲家。可是谁知出了这样的事,太子为掩盖丑事,怕小公子跟几位兄长说了什么,怕这丑闻传开天家知晓,所以痛下杀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九年祭奠

    老奴去掩顾公子的事,等回东宫的时候,江心补漏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弹劾的奏折都递到甘露殿去了。

    天家早对江氏多有忌惮,江家军功赫赫,然而赤子衷心比不过心中猜忌,功高盖主成了一道催命符;顾太傅德高望重桃李满朝野,威望俨然盖过陛下;杜家是杜太后娘家,天家外祖,自是尊贵皇亲。。。天家自负多疑早为此而烦忧,这奏折就像个引子,引发滔天怒火,都未来得及查明真相,明皇便下了圣旨。

    顾大人与杜大人刚踏入宫门便被斩首于胥门,太子下的旨,天家虽不悦却没有阻止怪罪。

    真相往往残忍,比她想象的更难以接受。即使怨父王,这么多年来,她只是怀疑,只是假设,总是找细小的理由推翻设想。可当真肯定一切是污蔑,是为了掩盖乱伦丑事而捏造的罪名,竟让她昏厥的痛!

    她敬爱的父王是杀害她心爱之人的刽子手,灭满门啊!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的鲜血,如何狠得下心,下得了手。

    她是东宫第一个康健的孩子,从小父王就宠她,让她进书房,抱着她看烟火,连桢儿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父爱。就像父王说的: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让父王放弃纲常伦理,放弃做一个明君,放弃父女情分。。。

    哭泣是最懦弱的宣泄方式,可是除了哭泣,她什么都做不了。这份怨恨,这份委屈,这份虚无,以及汹涌而至的愧疚。。。百般情绪绕心头,终化一滴泪。

    “不告诉公主,是因真相往往更令人痛苦和难以接受。”大监想起一事,提醒她:“殿下不寻,也许是另一种保护。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去寻找就会有痕迹,若被他们知晓,后果不堪想象。”

    大监累了,精神头不足,坐着都吃力。桦绱也情绪低沉,浑浑噩噩。便扶大监躺下,改日再来看他。

    ——

    九年大祭,本来要在袁州做的法事,如今回了长安,就直接在这做吧。城郊坟地,坟前有香有花有供品,火焰吐着火舌吞噬着五彩纸人,空中到处飘着灰色纸灰,哀乐长鸣,以祭祀亡灵。

    一个个鼓起的土堆,埋葬着冤死的生灵,悲寂哀伤。

    听附近的乡民说,有不少人每年都会来祭拜,坟前添柱香,烧几沓纸钱,想来是几家昔日故交。只不过像她这般大肆祭拜、仪式庄重倒是第一回。

    桦绱一身黑灰素服,未施粉黛,哭过的脸庞显得憔悴苍白,单薄消瘦的身躯在黑衫衬托下,透着羸弱。她立在顾琰羲的坟前好一会儿,等到香燃尽才抬起低垂的眼睑,望向前方墓碑,心中低语,“你,在哪?”

    入夜,巍峨宏伟的西明寺正殿

    规律的木鱼敲击声,伴着殿中僧人诵读声,令人心思沉静。

    桦绱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目面容肃静,瞧不出喜怒,只是两道泪痕暗示心中的不平静:佛祖,请您聆听弟子最虔诚的祈求,求您,保佑他,保他一世平安。

    顾琰羲,求你活下去!求佛祖,能听到她的夙愿。

    泪光盈满秀眸,抬首望着佛祖慈悲的神情,凝视无语,只唯有泪肆意流淌。

    恰巧寺中有到各地游学而归的得道高僧,带领几名亲传弟子翻译佛经,桦绱请他为亡者念诵超度亡灵的经文。见到曾经为她算福祸的禅师——玄慧大师。

    那时陪太祖母前来为宏国祈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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