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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80部分

小说: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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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巧寺中有到各地游学而归的得道高僧,带领几名亲传弟子翻译佛经,桦绱请他为亡者念诵超度亡灵的经文。见到曾经为她算福祸的禅师——玄慧大师。

    那时陪太祖母前来为宏国祈福,她与小皇姑伴在身侧。太祖母与大师说着她听不懂的高深佛学,她缩在一旁小小的一只打着瞌睡,杜太后没有怪罪,抚着她的发顶无意问道禅师她的命格。

    ‘阿弥陀佛,小公主吉人天相,即便命中有劫,也定有贵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

    桦绱凄然一笑,带着哽咽声问道:大师,您曾说,我十三岁有一大劫,幸佛祖保佑,贵人相助,定逢凶化吉。但是大师您没能告知我,是用别人的吉来化我的凶。

    有人替我坠崖,有人因我灭门,而做这些的恰巧是我的父王。我亏欠顾琰羲的这一世都还不完。

    ‘阿弥陀佛,世事轮回,因缘际会,一切皆有定数。’

    有缘自会相遇,那他们的相遇之于顾琰曦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有贵客到,小僧提灯引路,在寺中急行。恢弘的楼宇上有人在放孔明灯,繁华的长安上空飘起成片天灯,与大街夜市上的灯海相映,与一片祥乐欢声对比,是何人在给谁祈福?偏巧在今日。不远处的大殿那方有僧人诵读《地藏经》和《普门品》,是抚平伤痛,超度亡灵吗?

    “公主这边请。”小和尚指引,将手中的灯抬了抬,照亮前方的楼梯。

    西明寺是皇家寺院,前来拜佛的定是皇亲望族,盛安长公主下午听西郊看管墓地的老人说,今日有人前来祭拜。许是知晓九年祭奠,带着丰盛的祭品,祭祀仪式讲究繁复。在她来之前刚刚离去,看着好像是位妙龄姑娘,有随行侍卫婢女三十多人。那姑娘一身黑灰长衫,带着围帽,面纱覆面没看清容貌。

    上了楼台,入目宽阔的平台,眺望远处,繁华的长安夜景尽收眼底,一片璀璨。今夜有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绣裙长披飞荡。远处,撑重圆柱后摆在地上的木桌显露出来,有人跪坐在桌前持笔书写。那是个身形过分消瘦的姑娘,手如柔荑,领如蝤蛴,螓首低眉,神情专注而哀伤,周身透着沉静,昏黄的烛光下像是一幅仕女画作。

    许是觉察,那秀美纤瘦的姑娘侧首看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桦绱”盛安轻呼,美目盈泪,提裙疾步上前。

    “小皇姑。”桦绱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却用了全部的力气。

    桦绱将写好的最后灯盏交由海棠他们点燃,与六公主并肩立于护栏边,望着冉冉升起的孔明灯,遥远耀目的星空,近在咫尺的长安。

    有风吹过,好像吹散了些胸口的沉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皇姑

    “桦绱,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盛安抬手将桦绱一缕青丝拢于耳后,目光紧紧盯着她,没放过一丝细小的表情。

    还记得九年前她随海棠去东宫,绕过飘荡的帘幔,看到她的时候。她顿在当场,震惊不已。朝气蓬勃的女孩,挂着婴儿肥的脸蛋不过才五日的光景,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消瘦憔悴。苍白中泛着青色,嘴唇干裂出道道血痕,干裂的死皮难看的布在嘴唇上。眼神空洞死气沉沉,就像只有一具驱壳了。

    桦绱望着远处,神情一顿轻笑了声,低首说道:“好。”

    “骗人!”盛安直接了当的拆穿她,笑得这样艰难与苦涩,消瘦成这般模样,说过的好谁相信呢?

    “桦绱,那不是你的错!当年之事岂是年幼的你我能改变的,变成那样的结果,谁都不想。”盛安看着神情平静之下悲怆的桦绱,劝道:“这九年你过的有多么不易,桦绱,你不只有这九年,你的一生还有很多个九年,难不成你要用别人的错惩罚你自己,何时是个头,他们回不来了,可你还活着呀!”

    “是啊,我还活着。。。”桦绱跟着唸唸了最后一句。老人有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当真如此吗?

    盛安握着桦绱冰凉的手,试图能温暖她一些,可是手能捂热,心又怎么办?

    “正因为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拼命去寻找真相,可越接近真相,便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与。。。”一顿,心底一丝抽痛,再抬首:“与父王。。。难脱干系,小陆皇后便是这件事的导火索,谁是罪魁祸首,谁在里面推波助澜,谁在隔岸观火,还有谁落井下石我都要一一查明。”

    海棠他们早已退到一边,独留她二人在这边。黑夜里,万家灯火,有一处如同夜空中的银河,那是朱雀街夜市,那里有灯海连成一片,如同白昼,还能隐约听到欢闹吆喝声传来。灯海尽头是辉煌巍峨的太极宫,它斜后方紧挨着大明宫,那曾经是她的家,多年以前。

    “至少要弄明白谁做了什么事,那些踩着亡灵尸骨爬上去的家族,或许他们自己已经忘记了,脚下踩了多少条人命。可总要有人替他们记得,才好。”

    有人为掩盖丑事,不惜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有人死了,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寻不出踪迹。

    有人活着,却如同死了。

    桦绱脑中回想着苍老的声音‘或许顾公子没死。’

    ‘当年尸首没有找到。’

    ‘那具尸首是假的,是老奴命人去雀子巷寻了具刚死的小太监尸体,扔下崖充当的。面目全非,这事谁都不知。’

    ‘公主,说不定他还活着’。。。

    一滴泪,被夜风吹干,这是九年来她听到最令她欢喜的事。

    盛安听得心中惊涛骇浪,可是转念一想,她听到见到的还少吗?便平静下来。

    桦绱抬起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角,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一片灯火辉煌祥和盛景中,有谁还会记得当年的血雨腥风。

    若他活着,若真的是,那她便更要动手,若她不动手,这些血海深仇就要强压在他一人身上。他有多艰难才能活下来,她不需要打听,也想像得出,必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午夜惊醒痛苦哭泣。

    仇她来替他报,当年的人,一个也跑不了,一个一个,慢慢收拾。总要有人为自己做错的事而付出代价。是啊,她还有很多个九年跟他们慢慢耗,只要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

    “我这一世,唯有死才会解脱。”苦笑自嘲了声,脸上明明笑意浅浅,却从眼中看出决绝。转头望着,眼眸深处有太多情绪,却被好好地掩下,语调平淡无奇的问盛安:“九年啦,京中还有多少人能记起他们的音容笑貌。”怕是没几个了吧!

    “桦绱,你我虽是姑侄,我却当你是姐妹,你我同年出生,年纪相仿又在宫中长大,儿时与李乾成一起‘惑乱后宫’的那段时日,是最美好的时光,这份情谊我甚为珍惜。莫说你,我亦时常想到之凝和施家姐妹,誉满盛京的长安七公子。犹记得当年狩猎盛会,我们并肩作战的情形历历在目,赛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爽朗的笑声还时常响彻耳畔。鲜衣怒马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恍若昨日。”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怎能不痛!

    犹记得桦绱儿时的模样,懒散中带着少女的明媚。活着之于她是幸还是不幸?不由得说:“生在帝王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权利的纷争,朝堂的波诡云谲,若是卷入你可曾想过后果。”

    “若当年父王没有编写这场悲剧,哪怕是隔岸观火呢。若顾琰羲也只是坠崖猝死,我或许便不会如此,找个门第清贵子弟嫁了,举案齐眉,平淡一生。可是偏偏我知道事情的始末,我是为数不多目睹这场阴谋的幸存者,而我的幸不过是他人拿命换来的。这份恩情太过沉重了,我如何能当做没发生般,去享受一份平淡生活。”他们的结局九年前便定格了,在父王胥门口下旨刺死顾大人的那一刻。

    救命之恩,杀父之仇,灭门之恨。。。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尘封已久的冤屈,总要拨乱反正,归于正道,还他们一份清白。

    “你若执意我不拦你,但你要做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忘了,还有顾笙歌和顾烟罗,没有了你的庇护,那群豺狼虎豹可是随时会将她们撕咬的渣都不剩,你是唯一能保护她们的人。”盛安握着桦绱的肩膀与她面对面,目露严肃提醒道。

    “如果有一天,我”桦绱看着盛安,眸中带着丝拜托祈求之意。

    “我不会帮你照顾他们。”盛安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她知道,桦绱唯一的牵挂,也知她想托付。但她不能答应,有牵绊,才不会无所顾忌。人没了牵挂,便没了活下去的意念。

    “若有事,一定要与我商量,绝不能欺瞒,一人涉险。”她怕,怕桦绱有日做出激烈偏激的决断。

    “好。”桦绱笑着应下,眼角水光闪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尉迟公子

    盛安身后还披着斗篷,桦绱想起她才产后不久,行臻的喜宴都没能前去,春末虽风不凉,但身体还虚着,忙给她拽了拽篷衣,紧张的问道:“今夜有风,你身体可受得了。”

    “产后两个月了,没事了。”没去赴宴,是因孩子还小又体力未恢复。

    “光说我,你呢?过得可好?听说白家公子是个极为出色之人,颇有盛名的。”也是个文采卓然,英俊不凡的男子,在东都无人能及。

    “凑合着过,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与顾琰羲那般,相互爱慕才成亲的。”纯粹的爱意只属于少年们的。

    盛安想起一事问道:“你可知四皇子两个月前早夭了,他的母妃是廖氏姑娘,情绪有些失常,二哥怜惜,不让人相传,可是很多人都知晓了。”最近廖家不太平,不知何人为,总之有些祸不单行。先是四皇子夭折,廖妃犯了癔症,廖忠显的嫡子摊上命案秋后处决,次子被人分尸,虽说作孽太多,但终究让人唏嘘不已。

    桦绱心中紧张不安,却不能表现出来,多一个人知晓,多一份危险。

    “五皇子的生母颖嫔前夜走了,二哥因太子薨龙体抱恙多日,短短两个月接连失了两位皇子,五皇子才一岁多,就失了母妃,在那宫中可要怎么活。”能不能康健的长大全看造化了,后宫之争可是不会夹杂一丝怜悯的。

    “你在长安留几日?”盛安端看桦绱问道,白家本家在东都,可是因太子薨,她需前来奔丧,驸马又被天家调回长安,所以她会在长安待些时日,虽然他夫妻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然则面子之事还是能顾忌便顾及一下的。

    桦绱知晓她的意思,说道:“不管几日,离京前,我会去看看你的孩子。”

    “随时欢迎。”一提起那小小的婴孩,盛安心中一处柔软,眉眼露出慈爱。

    “公主,驸马来了。”盛安的婢女迎荷前来回禀。

    “你先回去吧!我就不见了,今日情绪失落,也没打理妆容,免得失了礼数。”她还没正式见过白家公子,曾经狩猎、宫宴倒是远远见过,风华之人,但是没说过话。她今日面容憔悴,实在不好见面的,白家是世族大家,免得失礼。

    ——

    镜州

    异于长安的富丽繁华,镜州更温婉仙袅。

    ‘梨香园’宾客满盈,一曲终了,赢得满场喝彩不绝于耳。

    某间独立的梳妆室内,一人坐于镜前退去彩墨,他邻桌坐着鼎鼎大名的叶青衣,曾经长安‘白梨苑’的当家花旦,一曲贵妃醉酒惊艳四座,昔日杜太后都夸赞,将一代佳人演绎的入木三分。后因得罪宫中贵人,离开皇宫到镜州‘梨香园’,如今是这的台柱子,依然稳坐魁首。不过近些年青音公子的名声大噪,俨然有比肩叶青衣的架势,戏迷为谁是魁首而争论不休。可是外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当事人却全然不在意,叶青衣笑言:谁做魁首不一样,自家兄弟轮不着旁人。

    对,熟识的都知晓,叶青衣是青音公子的兄长,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

    镜中映出一张精致清秀的面容,唇红齿白,偏偏一副厌世傲娇的模样。退却彩墨,用绢帕沾水仔细再拭了一遍,涂上花油润肤。在小厮的服侍下,换上常服,也是华丽的不逊色于戏服的。头上带玉冠,腰间系玉玦,华袍彩绣垂身后,俊美无边的公子模样不知要迷煞多少闺阁姑娘,惹得春心荡漾。

    叶青衣望着自家招摇过市的弟弟,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说都懒得说了,收回目光,持笔继续描画眉眼。

    此时有小厮进来,恭敬地说道:“青音公子,楼上‘静水阁’有贵客请公子一叙。”

    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青音公子的,可是小厮这样说,便证明这人有足够的权势请得动,这可绝不仅仅指的财力那样简单。

    叶青衣微微一顿,望着青音离去的背影疑惑出神。

    静水阁

    桌边坐着位青灰锦袍的年轻公子,眉眼如画,透着倨傲,睨了刚进门的青音公子一眼,从上至下看了个来回,果真青音公子的名声不及这身行头招摇,真是每次一见都能亮瞎人双目。个人喜好,不便多言。将沁好的茶盏亲自递到对面桌案:“过来坐,饮杯茶。”

    “公子。”难得骄傲的青音公子也有恭敬收敛的时候,低首应下入座。

    “她可好?”起身走到窗边的那盆茉莉面前,拈起掉落在桌几上的一朵白色小花,小心的拈起放在鼻下轻嗅。

    “不大好,还是一直呆在山中,不过前些日下山,因承荥郡主的到来。”青音公子想起殿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惜,面上不显淡淡的回道。

    “她下山了?”停杯诧异道。

    “不光下山,还出了封地。现下应该在回袁州的路上,去了趟韶州淮王府,赴淮王世子的喜宴。”

    锦袍公子不再言语,只是捻着那娇嫩的花朵,不知在想着什么。

    楼上某间雅间门口,侍奉的小厮和丫环低头听从叫唤,那小丫鬟许是好奇时不时的拿眼睛斜望着这边,刚刚就听人说有人进了二楼‘静水阁’,那雅间不是人人都可以进的,能进去的自然奉为上上宾。

    能做到镜州城的第一自然有些傲气的,但刚刚瞧见连一向不喜应酬的青音公子都去了‘静水阁’,到底是何人这么大的架子。皇亲,不能够。来这的郡王、县主多了去了,也没见这阵仗。

    “你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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