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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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看下去,小心你这双招子。”她对面年长的小厮出声提醒道。
小丫鬟剜了他一眼问道:“那人是谁?”
小厮一听她说这话,谨慎的看了‘静水阁’门口立得四个门神侍卫,用气声说道:“不要命了,小心被他们听到!”
“那是尉迟家的小公子。”
“谁?”
“武林盟主的儿子。”刚巧说完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卫凌厉的望了过来,果真都是高手,相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这位公子是尉迟重明的幺子,单字一个珩。
第一百二十章 龙吟山庄
“叫青音公子出来!”楼上有争吵声传来,听曲吃茶是文人的做派,讲究个清雅,到这里除了戏台子是寻不着大动静的,相互聊天都是轻声细语,也不知是谁这么没规矩,高声吆喝。
“,不长眼的东西,敢糊弄老子!”蹦出三字经般的谩骂,一副恶人无理的做派。
“客官,青音公子是不会客的,还请您担待。”管事前去劝阻。
“不见客?你当老子是谁,说白了就个戏子,老子见他是瞧得起他,别给脸不要脸!”
“客官,哎呦——”听着像动起了手。
“出了何事?”锦袍公子头也不回的问道,眉头轻皱。
“瞧着是外地来的,像有几个钱的二世祖,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吵着要见青音公子。”门口进来个侍卫回道。
锦袍公子慢悠悠的回过头,指尖还小心的捏着乳白色的小花,淡淡的说了句:“别让我再听着动静。”
下人表情一凌,得令闪身出门,没一会外间听不见吵声,只余台上吹拉弹唱声乐器,恢复了往昔。
青音公子好奇,一个是宏国的公主,皇家女眷,养在深闺人不知;一个是武林中人,江湖名门,不搭界的两个人是如何认识的?低垂的眼睑轻轻眨动两下,放下茶杯出声问道:“公子为何一定要云青陪在殿下身边?”
——
江州龙吟山庄
山庄健在半山腰,翠绿簇拥,云雾缭绕,如同建在仙界的楼宇。
众多弟子身着蓝袍操练场上清晨习武,一招一式整齐划一。一男子手持木剑前方看台仔细监督,人长得面貌平平,神情极为严肃,是庄主的四弟子迟怀。正在这时,只听看门的弟子疾步前来禀明:“四师叔,二师伯回来了。”
一时练武场上窃窃私语,迟怀命弟子去跟师傅禀报,听到身后乌泱泱的声音,冷声喝到:“做什么呢?”吓得小徒弟立刻禁声,继续舞剑,只不过俨然没有之前的心无旁骛。
“师兄,你可来了。”一个身穿橘红罗裙的姑娘,快步冲过来,乌眉大眼,漂亮的单眼皮,眼瞳黑亮,左边脸颊有颗酒窝,右边稍浅一些,有江湖儿女的爽利又不失女子的娇俏。这姑娘就是庄主的小女素裹,也是迟怀的小师妹,她的姐姐才嫁给了雷家堡的堡主,没了姐姐的陪伴,日子无聊得很,好在师兄回来了。
“师妹。”深靛色武服男子回道,声音沉沉极动听的。
山庄的弟子都晓得,二师兄自六七年前便常年不在山庄,一年回不来一次,且总是面具遮面,听说脸上因少时习武而有一道极其丑陋的疤痕,不过没人证实就是了,可惜了那掩不住的出众气度与风华。
“回来了。”书房的门从里打开,步出一位中年男子,五官深邃,虽面上添了岁月的痕迹,但也能从轮廓想想的出昔日何等英俊,器宇不凡。
“师傅。”几人拱手唤到,中年男子应了声,便独独让深靛色武服男子进屋。
书房
“你去了袁州?”屋中没有下人,只得年轻男子起身沏茶。茶具崭新,平日不大用,用师傅的话说,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讲究。可是物件还是有的,附庸风雅,偶尔招待贵客。
“您不是都知晓。”烫壶、温杯、置茶有条不紊,修长白皙的手指有序的进行,十分悦目。
“我是知晓了,就是没想到那袁州还是长乐公主的封地。”将手中的折扇瞬间合上,扔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语气虽无恼怒,但绝对听不出一丝欢喜之意的。
“。。。陛下的旨意,吏部的安排,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总不能抗旨不遵吧!因覆面遮了容貌的同时也掩下所有的表情,即使是细微的。
“你该避嫌的。”没有一丝含蓄,直接严明,倒是江湖中人独有的直爽。一双透着威严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挺拔的背影,退去少年的稚嫩,已经是伟岸的男子,可以独当一面。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这孩子心中有苦成长不易,他是知晓,虽然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如今长大成人也算是对早亡的妹妹与妹婿一个交代。
年轻男子手上的动作未停,思绪却有些飘远。
黑夜园中,她独自立于池边,望着一片漆黑出神。月光朦胧,照在单薄的身躯上,显得寂寥。厌恶因她而情绪起伏,一丝都不行,所以他出言激怒了她。
啪——一巴掌甩了过来,耳畔响起:齐域,你,太过放肆了。
嗓音平静却满含冷意,一双清亮的眼眸霎时染了血,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的望着他,一眼之后,便错身离开,带着决绝。
一步之隔,她未转身,他也未回,只听清冷的声音传来:‘齐大人,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永远!’
‘啪!’,手中纤细的木茶匙被折断,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好在茶已刮去表层的泡沫,盖上壶盖,静置。。。
“那些已是前尘往事,断不可有一丝牵扯!”习武之人的听力敏锐得很,无论有没有要先严明,有多艰难才走到今日,断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虽然他做事一直很有分寸,懂得深思远虑、又聪明鉴悟,是那样的佼佼不群,不愧是名门之后,不像老三那孩子整日没个正行。
“你可在听?”未闻答话,语气威严中透着疑问,抬了抬音量。
思绪被强拉了回来,这片刻的闪神因背身而掩了过去:“您多虑了,不会再见,我与她。”她眼中、心里只有顾琰羲,容不下他人的。再说已激怒了她,自是令她心中厌恶透了他。
修长的手掌抬起摘了半边银黑面具,端着两盏茶转身走过来。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面容,当得起英气逼人,宛若谪仙。神色淡淡无喜怒,在师傅面前放下一盏,一时茶香浓郁,飘荡开来。
“你有分寸就好。”饮了口茶,果真沁人心脾。他记得小妹倒是对茶道颇有研究,当年就是因茶与妹婿相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是齐域也只能是齐域
那时小妹因陆家公子订婚而潸然落泪,独自伤心。带着丫鬟去了茶楼解闷,坐在窗边惶惶然出神。一抬头遇到风姿翩翩的公子,正在对面桌泡茶,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神情专注。她望的出神,不料想那公子掀起眼睑,直直的向她看来,一怔后羞红满脸,是她孟浪失了礼数,哪有好姑娘敢那样灼热的望着人家郎君的。正在小妹羞怯想离开,那公子差小厮送来一杯茶,说是雨后新茶。
他到茶楼的时候就是望见这一幕,这位公子是顾太傅的嫡子顾鸿雁,西京望族的嫡公子,与妹妹饮茶结缘,最终喜结连理。再后来妹妹远嫁,他被逐出家门。改了名讳,去了俞这个姓氏,如今江湖只知龙吟山庄的庄主应征,不识俞家四爷俞行书,步入江湖,遥远的便不再是距离。一别经年,直到妹妹随妹婿回京上任,才又有了联系,也是背着俞家书信往来。
当然他们娘舅与外甥的这层关系,除了齐家老太爷与他家管家再没有人知晓了。
“听你回来,你师母肯定要摆宴席的,你一会寻个理由说吃坏肚子在这吧!”祭奠俨然不可,但是吃斋烧柱香还是可以的。九年也算大祭,可是改日再进行,等回齐家,多摆个祭台给顾家。
应征拇指与中指转着竹节紫砂方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申州通判廖正以狎童致死,有人将其罪证绑在箭羽上,射在了御史中丞林大人下榻的宅院房檐上。”不曾抬眼问道:“你做的?”
茶壶的水倾泻而出倒入茶杯,因这句话飞溅出两滴,落在一旁的紫檀木桌面上。停下注水,拿一旁的帕子一一擦拭,回了声:“是。”
叹了长长一口气,应征拧眉知相劝也无果,便不再劝说。又想起一事:“永州命案你如何看?”
“不是一人所为,不过无论是廖忠显还是国舅俨然不会就此罢休。”储君薨了,朝中将要大震,欲起风雨。廖敏之被人肢解,死前受了番罪,行凶之人是个用刀高手,会是谁?又是什么仇?会不会与当年事有关,难道真如公主所想,有人幸而活了下来。
“万事小心,不可贸然行事,你务必谨记。笙歌与烟萝我已查到,在太原府的并州地界,安泰大长公主府。”查了多年才有的消息。
“安泰?”辈分高,以前有所耳闻还是听八皇子说的,是位长寿的公主,为人端正明事理,很是得小辈敬重,颇有娴名的。为何会在那,不过平安就好。
“可想过要如何处理。”两个孤女虽没有沦落市井,但不知过得可好,终究不放心的。
“先等等。”他如今官职在身,不能贸然行事。还有齐家,老爷子对他恩重如山,有救命之恩,决不能惹出祸端牵扯到他。不知笙歌与烟萝过得是否富足无忧,不过是她的周密安排,俨然不会亏待她们,以她对顾琰羲的感情执念来看。
“你的身后还有龙吟山庄。”应征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起身,让他换洗收拾一番稍作休息。这孩子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且城府深沉,是他多虑了。若是冤案昭雪,笙歌与烟萝找回,琰羲重振顾家,那也算对妹妹妹婿有了交代,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当年被侍卫追击,一路行到郊外山中,穷追不舍,透出隐隐杀气。只得奋力挥鞭驾马疾驰,直到前方再无路可走,勒停骏马,转身望向紧追而来的黑衣暗卫,从他们的眼中他知晓,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他在他们缓缓逼近的最后关头,飞身跃下悬崖,是他命大,一棵干枯的松竹横斜在崖底,他被挡了一下,侥幸活了下来,却陷入昏迷。正巧齐家商队路过,救起了他。
齐域,原是齐老太爷次子的私生子。齐二公子英年早殇,年轻时跟着兄长进京料理家族诸事,与一位姑娘夜市相遇,相互爱慕。
可是齐二公子已有婚约,不可毁约又不能让心爱的姑娘以妾室入门,委屈了她,便要诀别,不想酒后初尝禁果,有了身孕。这姑娘知晓有孕的时候齐二公子早已回鄂州,也是个性格刚烈的,不愿做妾室也再未嫁人,与娘家决裂,独自领着儿子长居庵中多年。因病重才写了书信告知齐家,想将孩子交于齐二公子。不想孩子因一场痢疾而离世,齐老太爷亲自来接孙儿回家,却是一具尸首,如何不伤心欲绝。念这女子痴情,二郎又在成亲前病故,说来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现在孩子夭折,想将这女子带回鄂州。若是死去也不能将她葬在荒野,不知晓便罢,既已知情,如何能让她做孤坟野鬼。他做主让她入祠堂,进齐家,做二郎的正头夫人,也给这无缘的孙子一个身份。
可是没想到赶夜路的途中遇到了坠崖的少年,与孙儿一般大,连孙儿的娘都说身量像。齐老太爷想,来接孙子,孙子病故。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老天给他一个孙子,既然上天赐的,他便收下,以后二郎坟前也好有个给供奉烧纸钱的,于是他变成了——齐域,齐家四少爷。
那正牌四少爷葬在齐家坟地,名为齐召。
齐家下人都知去接小少爷,自然没有起疑,而知晓真相的也被封了口。那女子进了齐家,用的汤药比她之前的贵重许多,郎中时常瞧看把脉,病情竟然大有好转,而她许是思念儿子,又许是与他有缘,对他一直极好。
他浑浑噩噩昏迷一个月之久,清醒过来后,已经远离西京。他说他是顾家三少爷,齐老太爷一脸严肃的喝退下人,只余留他二人在屋内。
“你是齐域。”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胥门之变即使是鄂州也都口口相传,唏嘘不已。这不是小事,一不小心要掉脑袋的,可是如今进了齐家,他便认定是他的孙子,昏迷一个月,就如同死过一回,之前过往不欲再提。
“我不是。”他拒绝道。
“你是!”目露威严的看着床上坐着的少年,回道。
“我不是!”严肃冷然的拒绝。
“你想活着,便只能是齐域,不能是旁人。”除非,不想活了。
老爷子说完转身,住着拐杖步出大屋,对门口的下人吩咐道:“小少爷也累了,叫他好生养着,好了就出来。”
他接受了亲人都已亡故、顾家败落已是十日后。因要赴城东一位老人家的寿宴,齐老太爷特地带上‘刚认祖归宗的他——齐家四少爷’前去赴宴,以此向大家介绍他的身份。没想到遇到了同样赴宴的龙吟山庄庄主应征,他的亲舅舅。
应征见过他,远远地,在母亲的介绍下。所以一眼就认出他,但也是半年后才相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守护
桦绱坐在园中石凳上,手中有几本书籍,一本是《诗经》,一本是抄录的诗集。想起离开袁州赴宴的时候,去后山花园。
她坐在崖边的秋千上,侧身倚靠一边,轻轻摇荡。午后炙阳灼热,好在头顶翠色茂盛,此处难得阴凉。与墓碑遥遥相望:‘顾琰羲,我要离开段时日去韶州淮王府赴宴,是行臻哥哥的喜宴,你是不是也替他欢喜。他那位小王妃终于康健的长大,难为行臻等了这么多年,总算娶到妇,王叔果真极不靠谱。’忍不住吐槽,哪有二十四才娶正妃,重点是世子妃还未及笄。
又想起前去赴宴的宾客:‘此次前去,恐怕,会遇到不少故人。’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愣了会神后低首看着手中的书籍,随意翻看,翻到某页细细研读,不由得赞叹。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诗经》中的一篇,桦绱看的专注,又从一旁的石桌上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