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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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查镛哈哈笑道:“顾先生客气了,承蒙王丘子赏识,出手便是三万石,着实大手笔,查某人心怀感激,三万石没有问题。只是如今漕运不济,眼下朝廷正在江南一带征调粮食,扬州刺史府那边传下话来,一月内要运走四万石粮食呀。以我们目前的运力,半月内可发一万石粮食,随后一月再发一万石,余下的粮食可在上元节前发运出去。丘子以为如何?”
司马景文点头道:“查舵主的困难我们预料当中,的确要以朝廷的官运为主,按查舵主的安排,并无不妥之处。”
查镛见司马景文没有异议,心中暗自高兴。
却在这时听得慕容迦开口道:“查舵主可否愿意与我鲜卑慕容部做笔生意?”
※※※
第二十九章 易雪无际 设下伏笔
听到鲜卑慕容部要与自己做生意,查镛喜出望外。
忙笑道:“承蒙慕容王子看得起,能与慕容王庭做生意,查某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慕容迦笑道:“我鲜卑慕容地处辽东苦寒之地,虽然我们有改牧为农,但冬季少粮,每年父王也会递交国书与大晋皇帝交换粮食,如今朝廷北郡地区有羌胡进犯,又遇天灾,所以朝廷存粮不足。父王有意自行购买粮食过冬,此番来江都碰巧遇到王丘子兄与查舵主谈粮食生意,也算是缘份吧。”
查镛听闻,高兴的说道:“敢问慕容王子需要多少石?”
“十万石,价钱同样为一百钱。”
“十万石!”查镛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面露难色道:“查某能与鲜卑王廷做生意,实乃三生有幸,王子的价格也公道,但以目前的漕运,王丘子的三万石粮食尚需要分三次才运走,慕容王子的十万石粮食,查某怕是吃不动呀。”
慕容迦哈哈笑道:“查舵主不必为难,我这三万石粮食也无需一次凑齐,可先行半月内运出三万石,随后元辰后一月内运出即可。并且无需漕运,可陆运,至于陆运的人手与车辆调配,查舵主不必担忧,我父王在递交国书时,已经奏请朝廷派地方驻兵协助押运保护,倘若这十万石石合作的愉快,以后鲜卑的粮食生意尽归查舵主。”
“承蒙慕容王子看得起查某,查某不胜感激,只是这粮食恐怕一时难以凑齐。”
此时顾荣也帮忙说道:“查舵主,这可是一笔好生意,素闻查舵主本事无人能及,若查舵主都做不成,这江东恐无人能接下慕容王子的生意。”
查镛忙客气道:“顾先生过誉了,半月内王公子要出一万石,慕容王子要出三万石粮食,查某着实为难了。”
顾荣没有理会查镛的说词,继续说道:“鲜卑慕容与王氏的生意由来已久,慕容王子不方便时常在大晋国内走动,我家公子一直从中协助,若查舵主做得了与鲜卑慕容的边境生意,届时就不止是粮食了,可能还有盐巴、丝绸、瓷器等,尤其朝廷官办的盐铁生意,别人做不得我家公子却有办法做得,查舵主只需尽力便是。”
查镛听后,转忧为喜道:“那是自然,琅琊王氏与当今娘娘的关系谁人不知,查某必当竭尽全力做成此事。”
众人相谈正欢,忽见雅间的门被敲开了。
青鹘进来了。
只见青鹘双手交叉于胸,向慕容迦禀报道:“王子,穆公子和修无际来了!”
“哦,竟有这等巧事,快请进来。”慕容迦忙说道。
青鹘将易雪和无际引了进来,易雪与修无际行礼道:“见过慕容王子,见过王丘子。”
只听慕容迦哈哈笑道:“穆公子和无际怎么也来江都了,这才自建邺分开半月呀,难不成是景文差你们来寻我?”
易雪笑着答道:“慕容王子又说笑了,在下是奉琅琊王之命来江都办点事,约了人在这玉春楼面谈,刚谈完正要离开,却瞧见了青鹘,便过来打个招呼。”
此时酒楼伙计进来加了两张椅子和两套碗筷,司马景文指着查镛道:“这位是淮水漕运十二堂的总舵主查镛。”
然后又对查镛说道:“这位穆易公子是琅琊王的亲随,旁边那位修无际是琅琊王的贴身护卫。”
查镛一听这易雪和无际是琅琊王的心腹亲随,立即站起身抱拳道:“查镛见过二位公子。”
易雪和修无际,冷面点了个头,并未说话。
顾荣此时接着说道:“琅琊王此番能派穆公子和无际前来江都,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方便旁人知晓呀。”
司马景文用王导一贯跟他说话的语气说道:“景文持重,行事作风一向稳妥。”
查镛一听面前这位王丘子竟然直呼琅琊王的名讳,心下寻思着“看样子王丘子与琅琊王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却又不敢多问。
顾荣看出查镛的疑惑便笑着说道:“我家公子与琅琊王可是知交好友,琅琊王氏之称便是得于琅琊王的封国。”
查镛一听立即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查某有幸识得琅琊王身边之人,且敬二位公子一杯。”
易雪和无际皆客气的端起酒杯,依然冷面回敬了一下。
易雪一副客气的模样冲着查镛说道:“查总舵主的大名,可是威震这江淮两岸呀。”
“哪里哪里,查镛一草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而已。”
无际此刻却黑着脸说道:“我等随琅琊王奉旨查案,根据线索查到山阳王墓地宫之时,遇到一伙黑衣人,从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搜到了这个。”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扔给了查镛。
查镛接过腰牌,看着正面写着王扬,背面写着庆恩堂,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
章师爷看到腰牌,心下已然明白,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个长揖礼,笑呵呵的说道:“敝人章长柏乃查总舵主的师爷,见过二位公子。”
礼毕后,章师爷继续说道:“这个腰牌上的王扬,是漕运十二堂之一的庆恩堂副堂主。”
“那想杀我们的是你们漕运码头的人了?”修无际冷冷的问道。
“庆恩堂冒犯了贵人,实属无心之过,还请见谅。我们漕运码头虽然也算是这江南的大帮派,但也会为了生计不时接一些保镖护院的营生。那个山阳王墓是山阳城刘氏宗族的祖墓,刘家来人说有人要盗山阳王墓,出钱让我们保护,我们也就接下了这笔生意,不曾想竟是贵人们查案。”
无际看了一眼章师爷,冷哼了一声道:“没这么简单吧,那山阳王墓里面怕是有玄机吧?”
查镛听闻也起身行了一个长揖礼,满脸堆笑道:“在下确是不知实情,,我们漕运码头就是靠着淮水两岸的营生,养活各堂的兄弟及亲眷。只要价钱合适,我们能接的生意岂有不接的道理。冒犯了贵人,实属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呀,还请穆公子和修公子见谅!”
此时慕容迦趁机打着圆场道:“人在江湖,也是身不由已,查舵主虽是江湖中人,却是满身的侠义,既然不知实情,景文的人也没折损,今日就不必再提了。查舵主毕竟掌管着淮水两岸漕运十二堂的码头,也是个人物”
说着慕容迦又转向了查镛:“琅琊王虽然是奉旨查案,却是世袭的安东将军,这扬州、徐州皆是他督管之地。查舵主的十二堂及堂下所有营生,皆是琅琊王的督管范围,既然查舵主冒犯了琅琊王的人,以后有机会查舵主亲自给琅琊王赔个罪,景文也不是个斤斤计较之人。”
查镛听慕容迦这么一说,忙笑道:“慕容王子谬赞了,琅琊王愿意见在下,那可是查某几辈子的福气呀,如若当真有此机会,查镛自是负荆请罪。”
听到慕容迦给了一个台阶,虽然修无际仍然黑着脸,易雪却展颜笑道:“时辰不早了,明早我与无际需启程去吴郡,就不叨扰各位了。”
“你们去吴郡做什么?”慕容迦看似嘴快的问着。
易雪笑呵呵的并未回答慕容迦的问题,而是直接起身道:“穆易告辞!”
“那我是不是要去吴郡与你们会合呀!”
易雪没有回答,与修无际推门而出。
此时只听司马景文也说道:“确实不早了,多谢查舵主的盛情,今日所谈之事,还请查舵主仔细思量。”说着起身向查镛行了拱手礼。
查镛等人赶紧起身相送,查镛道:“王丘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贵人风度大雅,能看得起查某,查某感激不尽呀。”
慕容迦拍着查镛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颇有深意笑着,跟着司马景文等人一起出了门。
※※※
第三十章 螳螂捕蝉 静观其变
自玉春楼回来,查镛、章师爷与许掌柜回到了查家米铺的后院。
这丰恩堂也算是查镛在江都的别院,许掌柜给查镛上了壶解酒,查镛便让他先行回房休息,他还有事与章师爷商量。
许掌柜上完了茶,又担心总舵主夜里冷,这霜降时节的江东,晚上也是阴冷的,所以命人给查镛和章师爷的房间加了炭盆。
别院的书房中,查镛心情是矛盾的,他既为能与琅琊王氏和鲜卑慕容氏搭上关系进行合作,而沾沾自喜,又为琅琊王查到了山阳王墓,已经竟然派人袭杀而惴惴不安。
查镛啜着茶,首先向章师爷问与慕容部的生意:“对于慕容王子的十万石粮食,师爷如何看待?”
“十万石,恐怕有些为难呀,以目前情况来看,除非”师爷没有说下去。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提高收粮的价钱,如今是一斗糙米五钱,谷三钱。去年糙米七钱,谷五钱,倘若我们真要做这笔生意,恐怕在价钱上,至少要与去年相当。这样佃户们才能把口粮拿出来卖。”
听到这里,查镛不免愤愤道:“石历和李肇这两个黑了心的老小子,他们用十四斗的斛来做官斛,按此次朝廷四万石的征粮,就要多征出一万六千石。这多征的粮食虽说入了查记,可是却比去年还高一钱卖给我。回头给佃户的定价,却比却年低两钱。”
“按朝廷的制度,丁男课田五十亩,丁女二十亩,次丁男二十五亩,每亩纳粮八升。按普通人家一百五十亩来算,需要纳粮一千两百升,合十二斛,倘按十四斗一斛来算,一户至少多出了四百八十升,这差不多就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呀。十四斗的斛是过于黑心了。”
章师爷算着帐,不由的也深吸了一口气。
“淮漕的兄弟们,大多都是佃户出身,这样下去,我们恐怕难与各堂的兄弟交待。”查镛不由有些担忧。
随后他又问道:“还有一事,倘若我们以去年的米价来收粮食,恐怕绕不过石历,该当如何?”
“这个”章师爷思忖了片刻,也没给出答案。
过了一会,师爷眯着眼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总舵主,先不论慕容王子这十万石粮食如何避开石历,属下愚见,就今日之事,恐怕大有蹊跷呀!”
“嗯?哪里不对劲,你且说来听听。”
听到师爷觉得事有蹊跷,查镛的神经有些紧张起来。
“今日那个修无际开口就提了山阳王墓的事。仔细思量,属下担心怕是冲着总舵主您来的。”
“何以见得?”
“若果真如我们所见,王丘子、慕容王子、琅琊王的关系匪浅,穆公子与修无际选在我们与王丘子见面之时来玉春楼,恐怕未必就是巧合,此事不得不防呀!”
听到章师爷的话,查镛猛然警醒:“你说的不无道理,看这般情形,那穆公子与修无际怕是来谈凤符的事,那修无际见面便提及山阳王墓另有玄机,就是在告诉我们琅琊王已经知道了一切!”
查镛的神情更加紧张了。
“联想这几日忽然出现粮户大闹府衙之事,那些佃户平素都忍气吞声,就算征粮也只是偶有不服者闹一闹,关一关也没出什么事。此番却因为粜米上告,又偏偏是在我们与王丘子见面这几日,怕是有人故意安排,要将官斛一事闹大呀。”
查镛面露焦急之色:“可我们眼下情形,怕也是身不由已了,对方来头太大了!”
师爷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此事行至此处恐怕已经由不得我们了,不过总舵主莫急,这事未必是坏事,也许正如之前所料,总舵主的机会来了。”
“哦?且说来听听”
“看今日之情形,王丘子等人并非恶意,他们除了谈及粮食生意外,慕容王子还谈了他可以把慕容鲜卑在辽东一带的很多生意都委托我们,这怕是大有深意。”
“这有何深意?”
“既然王丘子、慕容王子、琅琊王关系匪浅,慕容王子又特别强调琅琊王督管徐州、扬州,漕运码头是在他督管的范围内,似有暗示拉袭总舵主之意。”
查镛听到这,脸色放松了下来:“今日之事,还多亏了师爷,以保镖之名,向琅琊王的亲随解释,这是个误会。那慕容王子还说有机会让我亲自去向琅琊王请罪。”
“这是属下该做的。只是属下担心现在案子已露端倪,案子深查下去,那石历和高宾为了脱身,一定会推脱是漕运码头的人以阴兵之名劫了官粮,私藏于山阳王墓,怕是这案子要总舵主和漕运码头来扛了。”章师爷说道这脸色有些凝重。
查镛听完锁着眉头在书房里度了几圈,长吁了一口气道:“师爷说得没错,石历和高宾让我们对于夜探山阳王墓是琅琊王的人只字未提,竟然让我派堂口的兄弟去杀他们,现在想来还真庆幸折的是我们的人。如果当时得了手,朝廷追查下来,这可是灭族之罪。”
说想这,查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恨得将拳头握的咯咯响。
“这石历和高宾就是怕我们得知是琅琊王的人,不敢下手。事已至此,眼下还要想个万全之策,保得总舵主的身家性命呀。”
“话虽如此,若是他们悬赏到凤符,得了钉管钥匙,打开山阳王墓,虽然我们以保镖护墓为借口,但庆恩堂夜袭击琅琊王一事,也是难逃其责。不如我们主动将粮食交出,师爷以为如何?”
章师爷摇了摇头:“不妥,若是我们主动交出粮食,石历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漕运码头做了水匪的勾当,届时贾谧再为其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