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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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刺史顺利上任,而王导也协助处理一应事务,臣以为不如就此让王导接手为宜!”
贾后听闻没有立即表态,看了看贾谧,又瞄了一眼王衍和王戎。
随后看向张华问道:“司空大人以为如何?”
“王丘子见识器量,清越弘远,故臣以为王丘子可以胜任。”
此时攀附王衍、王戎的朝臣进行了附议,其他朝臣见贾后的神态没有不悦之意,也纷纷附议。
而贾谧正要反对,却瞧见自己岳父王衍的神态,便也不再说话。
只时的石崇自知江南已经是琅琊王氏的囊中之物了,他如今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乖乖放手,这王导不同司马景文,他身后的琅琊王氏看中的是利益,王导未必真心追查石历之死,二十年前的事也就会继续尘封下去。
于是石崇上前道:
“臣自知石历之死,尚无定论,臣也无心江南之事,王丘子当是最合适的人选,臣只求娘娘恩准,让臣去给石历料理后事。”
贾后听闻点了点头:“乡侯的心情,本宫理解,你且去吧。”
随后又对王衍道:“那就由王导领了扬州刺史吧,尚书令,你是百官之首,王导又是你的从弟,你且要对他训戒一番。”
“臣遵旨,臣代王导叩谢陛下、娘娘天恩,王导定当简素寡欲、克已复礼、竭诚奉国。”王衍说完伏地叩拜。
于是又是一阵山呼万岁中退了朝。
不由五日,朝廷的圣旨便下来了:
司马景文处理完征粮一案,即刻回京复命,而王导则留在扬州,做为新任的扬州刺史。
此番最大的赢家,当属琅琊王氏。
司马景文、王导、顾荣一直在扬州刺史公廨,安排一应结案事宜,征粮也已运往长安,忙了几日一切落定,琅琊王便确定了回京复命的行程。
江南的世家听说琅琊王要回京了,纷纷送来拜帖和请柬,大小礼物也纷纷送到了驿馆,有个别人还送到了谢家,委托谢澄引荐。
也有人开始拜访新任的扬州刺史,无论是司马景文还是王导,皆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易雪和周蓉无事,便会和慕容迦一起在建邺城转着,当然也少不了去找庞清。
“庞清,你好像算准了一样,你料定会是这个结果?”慕容迦问道。
只见庞清微微一笑道:“孙鲁的后人,向石历寻仇,你觉得石崇怕的是孙氏的后人?”
易雪恍然大悟:“石崇怕的不是孙氏的后人,是怕他当年的事情败露,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杀孙鲁事小,但是私吞孙吴宝藏却是灭九族的欺君大罪。”
“所以,此事无论是否与琅琊王有关,石崇都会想办法阻止他再查下去,琅琊王已经接连查出了阴兵借粮,李肇征粮弊案。一旦此事再被琅琊王纠出,对于石崇来说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呀。”慕容迦接着说道。
就在慕容迦说话这功夫,庞清用赞赏眼神的看着易雪,看着看着眼睛便有些舍不得离开了,易雪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面色绯红。
慕容迦见庞清又犯了花痴,拍了拍庞清:“诶诶,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当年的事的,怎么找到孙氏后人的?”
庞清笑道:“区区孙氏后人算什么,我落凤山庄的档案里,有着江南各家氏族所有的秘事,不光是江南,包括大晋国内数得上的门阀,几无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太可怕了吧!”慕容迦听到这,一脸的难以置信。
“所以,这就是为何落凤山庄被称为天下第一庄的原因,不只是我们的机关天下第一,我们的情报也是天下第一。”
庞清说得轻描淡写,可脸上却掩饰不住自豪,都说落凤山庄神秘非常,可在易雪面前,庞清却并不遮掩。
此时易雪由衷的谢道:“庞庄主此番出手,报了我父当年之仇,杨韵在此万分感激。”
“易雪姑娘,莫要这么说,只要姑娘需要,我庞清一定鼎力相助,只要你愿意,我便会出现在你身边。”
易雪的举动,让庞清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连皇帝老儿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易雪有些难为情。
慕容迦见庞清一脸的矫情,砸吧着嘴:“啧啧啧、哎呀呀,你这是什么,要表白我师妹呀?”
随后故意憋着声音学着庞清:“还只要你愿意,我会出现在你身边!告诉你,有我在,我师妹用不着别人!”
易雪不由的被他们两个人逗笑了,见易雪难得如此开怀,慕容迦和庞清整个人都亮了!
※※※
第四十九章 既无可能 何苦痴心
回京的日子到了,这天晴朗无云,虽有寒意,空气却清新舒爽。
建邺城官渡之上,琅琊王的仪仗已经准备好了,三艘大船放下跳板,一艘承载着琅琊王、慕容迦等,另外两艘则是王庆及琅琊王的亲兵,等待下令开拔。
码头之上,扬州府的官员在王导的带领下给琅琊王送行,谢澄以及谢氏族人也是早早的就来到了官渡。
众人与琅琊王一一道着别,说着漂亮话。
谢鲲、谢褒兄弟也分别与叔父及长辈道别,谢澄嘱咐着侄儿。
此番回程经水路转陆路,官船仪仗,自然有着亲王的威仪,一路山水迢迢,两岸美景与风情也是尽收眼底。
众人在船上自然也少不了琴棋书画、吟诗作赋,偶尔靠岸休憩,沿途查镛不时派人前来补给。
船离洛阳城越来越近了,河面开始封冻了,就要转陆路了,而易雪的心情也越来越沉了,接下来她还有更难的路要走
穆易雪独自立在船头甲板之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翻滚的水花,仿佛若有所思,目光虽然透着清冷,却依旧面若桃颜,在斜阳的照耀下,泛着红晕,这侧影真真的是极美的。
司马景文默默的痴痴的注视着易雪。
“韵儿对我一直恭敬有礼,总是有种生疏之感,难道在她的心中,当真并无半点我的位置?”
想到这,司马景文满心的不是滋味
此时周蓉见易雪迎着风,一件淡青色的斗蓬,看着有些单薄,于是劝到:“姑娘,这船头风大,我们回去吧。”
易雪点了点头。
见易雪要回到舱里,司马景文箭步走上前去。
周蓉见琅琊王走过来,给司马景文行个礼便悄悄退了下去。
司马景文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到了易雪身上,关切的说道:“韵儿,船头风大,如今已经腊月的天气,当心着了风寒!”
穆易雪微微躬身,给司马景文拂了个礼,嘴角浅浅的挂着笑:“谢王爷,易雪也是习武之身,这点风着实不打紧。”
见易雪恭谨客气,司马景文一脸的不自在:“韵儿,这江南一程,你对我始终礼敬有加,刻意保持着距离,你我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你何必如此?”
“王爷贵重,船头风大,着了凉就不好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易雪不想与司马景文继续这个话题,说着准备便把大氅还给司马景文。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心里,难道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司马景文急切的阻止了易雪的动作。
江南三月,他们忙着淮阴粮案,如今闲暇了,司马景文定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
只见易雪嘴角略微上扬,眉眼低垂,刻意避开司马景文炽热的目光,淡淡的说道:“易雪多谢琅琊王抬爱,但是王爷的情谊易雪受不起。”
“韵儿,你我本有婚约,只是造化弄人,自幼时起,我便对你倾心,从未改变,你一直在我的内心深处那个最最重要的位置。”
司马景文说着,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穆易雪听到司马景文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微微蹙着眉,没再说话,目光移向了远处,两岸江面上倒映着杂草和树木,一道残阳铺在江面上泛着红光。
静默片刻,易雪放松了神情,微微舒了口气,缓缓说道:
“王爷,即是造化弄人,何苦痴心于此。当年的韵儿已死,婚约早已做废,王爷且纳了虞王妃,我与王爷之间再无可能。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穆易雪。”
“虞王妃是贾后之母广城夫人作媒,当时的环境,当以保全整个琅琊王室,纳妃也是无奈之举,我与王妃相敬如宾,却无真情。”司马景文不安的抓住了易雪的手腕,解释道。
易雪瞥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司马景文的手,眸色幽深,淡然回应:“琅琊王纳妃本是正常,你并未对不起任何人。”
易雪的冷漠刺痛了司马景文,他捏紧了抓住杨韵的手,急切的说道:“可是我希望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呀?”
“杨韵已经是个死人,况且就算杨韵不死,在世人眼中也是个乱臣贼子。如今的穆易雪只是王爷救下的一个孤女,是一个靠卖艺为生的伎娘,琅琊王就算纳侧妃,也必是门阀贵女,易雪的身份怕是入不得琅琊王府。”
司马景文不由的将双手扶在易雪的肩膀上,坚定而真诚的说道:“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妃之位,却万不想委屈你,我对你会付出一生的真情与宠爱。”
听到司马景文赤裸的表白,易雪不由得苦笑,凝目问道:
“王爷何等身份,就算为我付出一生的真情与宠爱又如何?被你无名无份的养在雅庐做个外室,还是进琅琊王府做一名被你宠爱的妾室?即上不了族谱,又入不了宗室,在王爷的正妃与侧妃之间苦等王爷垂爱,王爷当真想要这样吗?”
易雪的话是他没有想过的,是呀,以她的性格怎会受此委屈,而他当真要这样委屈她吗?
司马景文听到这里内心一阵阵的抽搐,紧得快要窒息,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随后易雪又轻轻舒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到司马景文的脸上,眼神坚定而从容,语气轻柔却又充满的真诚说道:
“王爷一定要记得,如今没有杨韵,只有民女穆易雪,易雪与琅琊王并无渊源,机缘巧合为王爷所救,因有几分才艺而受王爷照拂。倘若易雪真的入了琅琊王府,他日被人认出,琅琊王可是要招来宗族之祸,易雪万不可为了儿女之私,让王爷冒宗室之险。
何况我身负家仇,个人感情之事,早已不放在心上,易雪感念王爷对我的厚爱、感激王爷护我周全,琅琊王终归属于司马氏,既然绝无可能,何苦痴心?不如两相安好,这才是对易雪、对王爷最好的。”
穆易雪说完微微一笑,向司马景文福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既然绝无可能,何苦痴心?”
易雪的话深深刺痛着司马景文,留下他呆呆的立在船头,独自在冷风中凌乱着。
而这边船仓里的慕容迦瞥见了一切,心情美得犹如春天里开出了朵朵桃花,得意的竟然哼出了小曲。
见周蓉与青鹘一副欢喜冤家的模样,他忽然开口问道:“周蓉,为什么今天的景色极外的美呢?”
“啊?”周蓉被这莫名一问搞得不知如何作答。
“那是因为今天的青鹘很帅呀。”哈哈哈
“哦!”
周蓉与青鹘面面相觑。
※※※
第五十章 贾后心思 东宫位危
洛阳,司马景文、顾荣奉旨入朝复命,同时也对石历一事,进行请罪。
司马衷的式乾殿,惠帝和贾后先对司马景文说了一番夸赞之词,随后又对石历一事朝廷了训斥,最后来个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这对于司马景文来讲,倒也没什么不好,他,又恢复了闲散王爷的状态。
洛阳北宫昭阳殿内。
一个内侍小太监来报:“娘娘,鲁公国来了。”
贾南风懒洋洋的半卧在她那凤纹透雕双翘头的榻上,身旁跪着一位薄衫半掩的面首,正是被唤作檀奴的小吏。
听见贾谧来了,眯着眼睛道:“让他进来吧。”
随后示意檀奴退下,这檀奴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扭扭捏捏的下去了。
贾谧进来,敷衍的行了个礼,便急火火的问道:“姑母唤侄儿可有吩咐?”
“听说琅琊王此去江南,还带了个女子?”
“嗯,是的,这女子是一个琴师,颇受琅琊王和慕容王子照拂。”
一想到易雪被司马景文带着三月之久,贾谧心里就起了一丝恨意。
“琴师?京城竟有这般人物,老奴却未曾听说,难道不是洛阳人氏?”一旁边的董猛接过话来。
“这女子是长安附近玉山人氏,唤作穆易雪,因流寇作乱,家遭变故流亡,函谷关外被琅琊王所救,带回京城安置。因其琴技超然,在京中有些声望。”
“娘娘,竟有如此琴技,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董猛提醒道。
“嗯。这琅琊王一向不好女色,那女子竟然能被琅琊王带在身边这么久,自是不同寻常,你且留意着。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姑母!”
“看来,这琅琊王也是韬光养晦呀,他表面看似不问朝事,对我也算恭敬,没想到江南一出手,竟然还是个大手笔呀,我且不能小瞧了他!”
“姑母说得对,这琅琊王怕是心机深得很呢,如今王导得了扬州刺史,这江南怕就是他们琅琊王氏之地?”
贾南风瞟了一眼贾谧,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几年你是没少得了石崇的好处吧?听说那石崇,每每迎候于你皆是望尘而拜,你如何与他私交本宫不会过问,如今扬州之事已了,你且抽身为宜,不必插手!”
“可琅琊王毕竟是安东将军,姑母就不怕他与王导联合起来?”
贾后抬起手来,示意董猛将其扶起,董猛躬着身子扶着这堆华丽丽的肉,贾后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继续说道:“石崇、石历虽然与你交好,但毕竟是外臣,如今各大门阀盘根错节,陇西李氏、陈郡谢氏、琅琊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可偏偏我贾氏一门,人丁不旺,何况王衍也是你的岳父,琅琊王氏与我们也算是一脉相连,琅琊王尚不足为虑,本宫之忧不在于此。”
贾谧跪坐在凤榻下的地毯上,拿起一个桔子,边剥边道:“姑母所言极是,是贾谧目光短浅,未能想到这一层。”说完将剥好的桔子讨递给贾后。
贾后拿起桔子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