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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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看得仔细,你可查到了什么?”
“这些士兵仿佛没有任何抵抗,好像先是中毒,然后才被一刀毙命了,除了石大人的尸身,其余尸身还需带回义庄细细查验!”
“先是中毒?”对于这种杀人的方式,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如今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于是司马景文道:“好,就按仵作说的办!”
这时长史将一个打更人模样的人带到了司马景文的面前。
“琅琊王,就是这个更夫发现刺史大人遇刺,并报到了刺史府。”
“你可看到了什么?”司马景文问道。
打更人第一次与王爷说话,难免战战兢兢的,话说得磕磕绊绊:
“回琅琊王,小的小的,什么也什么也没瞧见,小的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就已经都死了,小的识得这是刺史大人的车驾,小的不敢不敢怠慢,就立即到刺史府禀报了。”
“你没有听到打斗声?”
“没什么也没听到,小的过来的时候,已经现在的模样了!”
“你去忙吧!”司马景文见也问不出来什么,便吩咐打更人下去!
只见打更人如同大赦一般,给琅琊王行了个大礼,便退了下去,拎着更鼓跑开了。
“王爷,下官接到信便过来了,来的时候,士兵的尸体还是热的,这不像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所为,这种手段定是一流的杀手。”李甘说道。
司马景文点了点头。
顾荣拿着帛书上走了过来:“王爷,既然是了二十年前的旧怨,恐怕一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让他们收了吧。”
司马景文见也没什么可看的,便命令军士们再好好查看现场,石历的尸身先送回他的府邸,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便可。
而他眼下最紧要的是,要将石历之死上奏朝廷。
石历的死着实给司马景文带来了一些困扰,来到刺史公廨,他和王导先各自写了一份奏折,连夜六百里加急,送到洛阳,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
而王导回到驿馆,又立即写了一封私信,他叮嘱展鹏,一定要派人在奏折朝议之前送到王衍手中。
王导虽然与司马景文交好,但琅琊王氏的利益也是需要他来谋求的,这注定王导与好友司马景文的心态不会完全一致,石历的死,他的心底是开了花的。
这雪下了一夜,下得人心里白茫茫的,可是这样的雪夜,驿馆的梅树却绽放得更艳了。
易雪和周蓉起得有些迟了,刚刚梳洗完毕,正打算去吃早餐,便听有人敲门。
门开了,司马景文进来了。
“参见琅琊王!”易雪给司马景文福了个礼。
见易雪给自己行礼,司马景文本来已是疲倦的脸上,增加了一丝忧郁。
“石历死了,昨天夜里,就在从谢家回府的路上!”
司马景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易雪,他想看看易雪的反应。
只见易雪淡淡一笑:“我们知道了,昨天夜里慕容师兄过来说的。”
听到慕容迦夜里来易雪房间,司马景文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一种不爽由心底升了起来。
此时只听周蓉道:“死得好,这样的狗官,他在扬州一天,扬州百姓就多受一天的罪。”
“周蓉,休要胡说。”
“姑娘,琅琊王也不是外人,再说了,此番征粮案,没能将他一并治罪,这到了朝廷,顶多训斥一番,很快就会脱身了,如今他倒是死得彻底了。”
司马景文见心直口快的周蓉,如此的口无遮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丝苦笑,而她的这句“琅琊王也不是外人”,着实受用得很。
随后司马景文又带着歉疚道:“我一早来,也是想跟韵儿说石历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本来我是想帮这个忙的,只是官场之上,有些事不可强来”
易雪听到这,心中暗想,原来他是放心不下,怕此事与我有关,故来试探于我。
想到这,易雪的脸上难得的冲着司马景文大展欢颜,只见易雪笑盈盈的说道:“石历的死,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我心中确实痛快,若是我知道是谁做了这等好事,定要去谢他。”
听到易雪的意思是此事与她无关,司马景文紧绷的脸上有了一丝轻松之色:
“恐怕原定的行程要有所改变,我已经向朝廷提了奏折,且等朝廷的旨意了。这几日事情多,你和周蓉就在建邺城里多走走吧。”
“嗯,想着王爷这几日是脱不开身的,我和周蓉会照顾好自己的,王爷就不必挂怀了。”
说到这,易雪见司马景文脸上尽是倦意,她难得的柔声说道:“王爷的气色不太好,切要保重身体,莫要过于劳累了!”
听到易雪关心自己,司马景文原本心里白茫茫的一片,如今却是瞬间开了花。
※※※
第四十七章 江南之地 朝堂之争
这边石历一出事,石历的家人便即刻派人给石崇送信。
洛阳城内,石崇府上依旧是灯火通明,嬉声浪语。
石崇正与贾谧、潘岳等人饮酒作乐。
只见门隶带着一位信使急冲冲的奔了进来。
信使一身素镐,见到石崇便哭跪在地:“乡侯,我们主公他他”
说着便将信双手奉给了石崇。
贾谧见事情不妙,即刻轰散了舞姬:“下去、下去、都下去!”
舞姬们见情况不对,连同乐师们一起逃也似的,散了!
石崇看完信,心疼的差点晕了过去,大呼:“七弟呀,我的七弟呀,是谁,是谁,是谁杀了我的七弟,当真是疼死我了。“
说完便是一阵捶胸顿足,与其他兄弟不同,这石崇和石历是一个娘的亲兄弟,石历死了,石崇当真是悲痛万分。
贾谧听到石历死了,赶紧从石崇手中接过信,看完之后,他也是极尽的表现出自己的难过,抱着石崇,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见石崇哭的也差不多了,自己也劝的有些累了。
贾谧道:“乡侯保重,请乡侯放心,我定向娘娘请旨,下令严查此事。”
随后将话题一转,攀扯道:“此事怕是与琅琊王等人脱不了干系,刚收到琅琊王关于粮案的奏折,李肇已死,高宾认罪,石历大人转交朝廷定夺,莫不是这琅琊王无法将石大人定罪,便出此下策了!”
而潘岳也附和道:“琅琊王居心叵测,此事一定大有蹊跷,一定要娘娘另派人选去彻查此案,还石大人一个公道。”
此时石崇听到二人如此说,抹着眼泪道:“初闻噩耗,我实在是悲痛难当,脑子也混沌了,就有劳鲁国公了!”
“唉,乡侯哪里话,我们交情如此,乡侯的事就是我贾谧的事。乡侯保重,我们就不便打扰,先告辞了!”
“唉,今日怕是怠慢了!”说完,石崇又是一阵难过。
送走了贾谧和潘岳,送信的人又拿出了一个拓下来的帛书,石崇一看:了二十年之前仇,孙氏后人。
不明其意,向送信之人问道:“这是凶手留下的?”
“是现场留下的,我家主母让我将这个给您看,特意交代小的让你仔细斟酌二十年前的旧事,所以刚才未敢拿出。”
石崇看又看帛书上的字,细想着石历夫人的话,脸色不由一变:“你做的好,先下去休息吧!”
一整夜石崇独自将自己关到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
下人们只当石崇是悲伤过度。
而石崇则回忆起二十年前的事:
当年老琅琊王司马伷破孙吴之时,曾上表厚待孙权后人,吴主孙皓之子孙鲁,本是得了先武帝的特赦,并给了爵位的。
可是孙权有一笔巨额的财富,藏在了荆州,当时自己还是荆州刺史,他和石历为了得到这笔财富,不顾先武帝的昭令,囚禁了孙鲁,逼他说出这宝藏的下落。
这孙鲁受不了虐打,便将宝藏说了出来,自己才有了这泼天的财富,而石历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便杀了孙鲁,这帛书所提之事,莫不是指这件事。
石崇想到这,心中不由的惊恐万分,不由的仰天长叹:
“唉,七弟呀,你恐怕是要白死了,哥哥我为了石家阖族的性命,恐怕要辜负你啦。”
石崇自觉对不住石历,扑跪在地,悲痛难当。
与此同时,王衍也得到了石历被杀的消息,心中却是大喜。
只见他高兴的对着身边一位年轻人道:“这江南一直在石历和石崇手中控制,本来是想借征粮案打压石阀,好乘机插手江南,不想这石历竟然是个短命的,哈哈,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年轻人听闻也是开心不已:“兄长,如今扬州刺史之位空缺,而王导正在江南,不如就让他留在江南了。”
说话的年轻人是王衍的弟弟王敦。
“嗯,你即刻派人去把你二哥请来,再把左右仆射等人一并请来,明日亚岁休沐结束,该议一议扬州之事了。”
“是,兄长!”
朝堂之上,惠帝司马衷慢吞吞的向众臣问道:“各位爱卿,琅琊王和王导的奏折大家都看了吧,有何意见?”
尚书令王衍上前道:“启禀陛下、娘娘,刺史别驾高宾对淮阴失粮一案供认不讳,李肇业已伏法,吴郡太守胡冲也上表请罪,刑部已对一应证据复查完毕。依臣之见,高宾等人依律由刑部审判即可。而胡冲,虽然有失,但念其无甚大错,更是忠臣之后,朝廷下旨苛责一番便可。”
司空张华、尚书监王戎、左右仆射等皆进行了附议,就连贾谧也进行了附议。
此时贾南风点头道:“好,就依尚书大人所言。”
说完看了看贾谧,又看了看石崇,嘴笑泛起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贾南风向大家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琅琊王第一份奏折说明休沐结束,便可回京复命,扬州的差事本应记他一功,可如今扬州刺史石历出了事,众爱卿议一议如何处理此事?”
此时只见贾谧上前奏道:“娘娘,现在主犯皆已伏法,虽然石历有失察之责,但已经向朝廷请罪,如今他还在扬州刺史的任上被杀,此事不止是朝廷命官遇害,损伤的更是朝廷的颜面,臣请陛下和娘娘下旨,定将此事彻查到底。”
“嗯,虽然石历有过,毕竟是朝廷钦封的刺史。他遇害确实要追查到底,如今琅琊王人在江南,是否还需要他来继续追查?”
贾后问这话的时候,她对司马景文是有戒心的,毕竟石历一死,司马景文从此留在江南,这是她不愿意的,她唯恐琅琊王在江南豢养势力,但是碍于情面,她还是需要问询一下的。
只见贾谧继续道:“臣以为不可!”
“哦,你且说说看?”
“臣以为,石历遇刺,琅琊王恐怕脱不了干系!”
“你可有证据?”
“臣听闻,谢家大宴,本是欢喜之事,但是在回程的路上,除了石历,其他人皆同乘坐一船,而偏偏就只有石大人出事,此事或许是琅琊王刻意为之。”
“鲁国公,此言差矣!”说话的是王衍。
“鲁国公,朝堂之上,没有真凭实据,不可妄加揣测。琅琊王的奏折里明确,凶手留字是了二十年前的旧怨,并且声明自己是孙氏后人,而这旧怨是什么,也许只有乡侯知道吧?”
石崇听闻不禁一怔,强睁着一副红肿的双眼道:
“二十年前是老琅琊王破吴之时,当时我在荆州,臣想不出是何人与石历结下如此大仇,依臣看或许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故弄玄虚吧!”
贾谧见王衍将话题转到了石崇身上,立即道:“娘娘,臣以为此事就由乡侯自己亲自来查为好,同时也好处理石历大人的后事。”
正当贾后想点头同意之时,只听一人大声说道:“臣以为不妥!”
※※※
第四十八章 王导出仕 扬州刺史
随着张华的一声“不妥”,只见他手执笏板大步上前:
“陛下、娘娘,石历作为扬州刺史,治下连出两件大案,皆关乎国家安危,百姓生计。如今石历遇刺身亡,恐在民间大起波澜,若此时石崇大人亲自前往扬州,定会弄得人心惶惶,故臣另有建议。”
“司空大人请说!”
鉴于张华的声望,贾南风对其还是颇为尊重的。
“陛下、娘娘,扬州为天下十三州最富庶之地,江南的稳定关乎整个天下的安定,扬州刺史一职不可空缺,故臣特请奏早日任命新的扬州刺史,此案就由新任扬州刺史来调查即可!”
张华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扬州刺史非同小可,得了扬州便得了江南,其财势便是其他士族所不能企及的,从前江南一直被石崇兄弟所掌控,如今得了机会,几大门阀都想保荐自己的人,却不好直接开口,故皆不作声。
贾后扫视着朝臣的反应,又瞧了瞧几位重臣的神色,心下明白几分,向张华问道:“既然此议由司空所提,你且有心中人选?”
“娘娘,老臣确有一人选,琅琊王此番江南之行颇有建树,且琅琊王本是安东将军,不如同时领了扬州刺史!”
贾后听完没有表态,但是心下已然不悦,她用眼睛向朝堂之下环视了一番。
朝臣们先是面面相觑,后又小声议论,而几个重臣皆不表态,似有静观其变之意。
此时贾谧道:“琅琊王在此次督管征粮一案中,虽然有所建树,然石历遇刺,就算与他无关,他也免不得要承担失职之责。故臣以为扬州刺史应另择他人。”
“嗯,鲁国公所言也有些道理,众爱卿以为如何?”
此时只见尚书左仆射上前道:“臣附议,既然琅琊王不适,臣以为可另择人选!”
贾后见有人附议,脸上露出了笑容:“左仆射所荐何?”
“臣举荐王导王丘子。王导才华卓然,仁孝高义,此番江南之行,王导作为符节御史,处事果断,忠素竭诚,协助琅琊王勘破两案,故臣以为王导可堪当此大任!”
而尚书右仆射也附议道:“臣从琅琊王奏折中看到,扬州事务繁杂,需要一一接交查验,为了让扬州府衙官务顺畅,琅琊王已经责令扬州府衙各主簿、录事尽心盘点各项事务,以备新任扬州刺史顺利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