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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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遹顿时安静下来,满身满脸的水,嘴里嘟囔着“妖孽。”
而贾后则假惺惺的哭诉:“本宫日夜辛苦,半生心血都在朝堂之上,陛下只有太子一个皇子,本宫所有付出不都是为了给太子一个太平盛世吗?如今北郡已然太平,太子是用不得我了,本宫虽然不是太子生母,却也是陛下的正宫娘娘,太子的嫡母,太子竟然要杀了本宫。”
“娘娘保重凤体呀,莫要动怒。”贾谧劝着,一众宗室大臣也跟着劝着。
“唉呀,皇后莫要为这逆子伤了身子,这逆子怕是服了寒石散神智不清,皇后还是莫要与他计较?”惠帝小心亦亦的说道。
“莫要与他计较?你儿子要杀了本宫,本宫莫与他计较?如今天下太平了,他今日便可杀了本宫,他日就可害了你,到时这天下就是他的了。”贾南风指着惠帝骂道。
“娘娘言重了,太子敦厚,等他神智恢复了,让他跟你认罪。”惠帝为儿子说着话。
“这样行为狂放,悖逆妄为之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贾后不依不饶。
此时张华冲着一群太监骂到:“你们这群烂了心肝的闲货奴才,平日里竟把太子带成了这样,还不把太子扶回去。”
此时太子被冷水一激,已经不再狂躁,只是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妖孽要害我,我要杀了妖孽”,内侍们驾着太子向东宫内室拖去。
※※※
第五十九章 首废太子 凤珠出场
翌日,太极大殿。
贾南风一副心痛难当的表情说道:“太子平素不思进取,蝇营狗苟,行为怪诞,本宫只当是太子年轻。本宫虽知太子表现恭顺,实则腹诽心谤,早就听说他要灭了贾氏一门,但本宫念及与陛下的夫妻情份,也并未与他计较。如今看来,本宫若再容他,这命怕是真要被他拿了去!”
说完嘤嘤的哭了起来。
贾谧假意劝道:“太子虽然荒诞,但毕竟是陛下唯一的儿子,就算再有错,娘娘也要包容于他,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还不包容于他?皇长孙生病,太子却说是与本宫冲撞所致,竟在东宫行厌胜之术。如今持剑要杀本宫,太子屡次忤逆不敬,恐难堪大任,天下交于这样的人,怕是危矣。”
而此时几位重臣相互看了看,他们此次如同商量好一般,皆不约而同的持反对意见。
首先说话的是王衍,太子是他的女婿,他当然要第一个替太子说话:“陛下、娘娘,太子乃国之储君,虽然有错,却不可擅动,储君之位关乎着江山社稷的安稳,一旦擅动,怕是引来宗室之祸。太子妃刚刚失去了孩子,太子是忧伤过度,神思不属,还请陛下、娘娘三思!”
只见张华跪在地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尚书所言极是,自西汉武帝废太子刘据以来,每一次废黜太子,都会引起朝廷动荡,而我朝开立不过数十年,氐人叛乱初平,而关中饥荒未除,并州胡人一直虎视眈眈,再加上诸王都是血气方刚,朋党如果再起异议的话,恐怕天下大乱,储君之位切不可擅动,望陛下、娘娘三思呀。”
张华和王衍的话,立即得到一众老臣们的支持,而蠢蠢欲动的几位亲王也觉得如若此时支持贾后,恐引起他人疑有异心,故也进行了附议。
只见赵王司马伦为表明自己对东宫之位并无私心,也上前奏道:“太子固然有些荒唐,姑且念及太子尚且年轻,心性未定之故。我等臣子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贾南风第一次公开讨论废太子一事,在宗亲大臣的反对之下流产,可贾南风怎会是轻易放弃之人呢?
自孟观安定北郡之后,洛阳城着实太平热闹了一阵。
这日穆易雪接到了昭凤台的帖子,说昭凤台新来了一个舞伎,名作凤珠,善吹笛,又善跳明君舞,特请易雪前去。
易雪带着周蓉到了昭凤台,此时慕容迦、陆机、陆云、潘岳、贾谧、石崇已经到场,这种场合一般是不会请司马景文的,而慕容迦只要易雪去的地方,他会想办法凑过去。
此番来人中还有一个叫孙秀的,赵王司马伦面前的红人。
易雪到来后,凤无忧那银铃般的嗓音道:“今儿虽请了易雪姑娘,不过今日唱主角的却不是易雪姑娘,是我们昭凤台新来的凤珠,她可无忧特从江南重金请来的,大家可要仔细听好了!”
“哦,昭凤台又来了新人?”
“昭凤台的姑娘,当真是个个色艺俱佳,无忧就别卖关子了,快请进来!
“好好好,这就开始!”无忧笑道。
只见易雪玉手一拔,凤翎玉笛合声而入,琴音和着笛声悠扬开来。
同时优美的歌声,犹如天籁一般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已抗旌”。
一个绿衣女子边歌边舞现于众人眼前,女子恍若天仙下凡,妩媚动人,凄凄婉转的歌声,看得众人有些痴了,尤其孙秀竟听得流下了眼泪。
“凤珠见过各位大人!”曲罢,凤珠与大家礼见。
只见孙秀感叹道:“小娘子的《明君曲》,竟勾得我愁绪满怀,想起昭君出塞,恨别两相思呀。”
贾谧则哈哈大笑道:“凤珠姑娘果真是位佳人,这初次见面,会稽公怕是迷上了吧?”
孙秀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凤珠姑娘当真是,淡扫娥眉眼含春,花容娇俏水芙蓉,真真的勾人心魂呀!”
凤珠听闻,脸上泛起红霞,更是娇俏妩媚,看得孙秀和石崇更是魂不守舍。
石崇不甘示弱,卖弄道:“凤珠姑娘果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改日石某举行雅集,凤珠姑娘如若不弃,可到我金谷别苑一展风采?”
石崇刚说完,还未等凤珠回话,贾谧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你们呀,真是见一个爱一个,不像我始终如一,在我心里只有易雪姑娘。”
说完将手搭在了易雪的肩上。
易雪赶紧顺势退了两步道:“鲁国公说笑了,易雪蒲柳之姿,国公爷抬爱,折煞易雪了!”
“国公爷对易雪姑娘倾慕已久,不如将姑娘纳入府中,郎才女貌也不失一庄美谈!”
贾谧想纳易雪入府作妾,但碍于司马景文对易雪的照拂,一直不知如何说起,如今被石崇做个人情给说了出来。
而慕容迦端着酒壶轻飘飘的转过来,拍了拍石崇,搂着他的脖子,有意无意的向周围指了一圈道:“你看这洛阳城里,有多少世家公子不是倾慕易雪姑娘的,本王子也倾慕,怎不见你帮我做媒?”
石崇被慕容迦抢白的不知如何作答,脸抽搐了几下,似乎在干笑。
而众人见气氛不太和谐,便打起了哈哈,首先是陆机兄弟起身给大家敬酒。
而贾谧似有不甘心,带着微熏的一对色眼,来到易雪面前:“易雪姑娘,可否赏个脸吃我这一杯酒?”
易雪笑了笑,正在开口拒绝,只见慕容迦神出鬼没般的出现,一把夺过酒杯道:“鲁国公的酒,我尝尝有何不同?”
贾谧被慕容迦的举动气得咬牙切齿:“慕容迦,你?”
此时凤翎发现有些不对,忙过来:“鲁国公真偏心,我凤翎与国公爷相识这么久,也见国公爷赏凤翎一口酒,难道凤翎真的就入不得国公爷的眼?”
陆机也顺着道:“凤翎姑娘都这样说了,国公爷就敬凤翎姑娘一杯吧。”
“好,那我就敬凤翎一杯。不过凤翎姑娘可要跟本国公交杯而饮哟?”
贾谧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的瞄了一眼易雪,以他肤浅的想法,仿佛在说,你不识相自有识相的人,又仿佛期待易雪能回心转意。
只见易雪轻轻的向众人福个礼:“易雪身体有些不适,还需早些回去。”
说完便带着周蓉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青鹘恨恨的说:“真想把那个烂了心肝的贾谧绑起来,暴打一顿。”
慕容迦昂着头向前走去,嘴里说着:“注意点分寸,贾谧怕鬼!”
青鹘像得了圣旨一般,高兴的赶紧跟上慕容迦。
※※※
第六十章 鲁国公府 怪事频生
自贾后首次废黜太子失败后,便经常邀请友人、朝臣宴饮,之前少有来往的王爷和重臣,也不时的请到家中或者石崇的金谷别苑。
每次都要请易雪、凤翎、凤珠等人前来助兴。
这日贾谧又借口新得了一把名琴,设宴请大家鉴赏。
大家或是听曲,赏舞,或者诗令,偶尔也一起互相敬酒,闲话玩笑,不时还与侍女们调笑。
大家正兴之时,石崇提了一句:“好久没听易雪姑娘的《凤求凰》了,今儿在国公府上,易雪姑娘是不是应该特弹奏一曲《凤求凰》来献给鲁国公呀?”
“好呀,国公爷有意易雪姑娘,易雪姑娘可不要推辞哟!”有人开始起哄了。
琴台上的易雪,没有任何表情,即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就开指,弹了起来。
而贾谧听易雪弹了凤求凰,一脸陶醉,拎着酒壶吟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边说吟诵着,边故作微熏之态,摇摇晃晃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向琴台走去。
忽听贾谧一声“哎哟”,易雪的琴声戛然而止。
众人错愕之余,皆将目光朝贾谧方向看去,只见贾谧不知为何,狗啃屎般的趴在了地上。
一旁石崇和潘岳赶紧将他扶起来:“国公爷怎么样,摔到没有,刚刚怕是踩空了。”
原来贾谧的位置走下来,有个小台。
贾谧见易雪和众人皆看着他,自觉破坏了大家的兴致,又见自己的衣衫被酒水喷湿了大片,便道:
“没事,是踩空了,各位对不住,我先回内室换身衣服再来,你们且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兴致。”
又特意冲着易雪笑眯眯的交待着:“易雪姑娘,你继续抚琴,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易雪则起身微微福个礼!
易雪见贾谧离去,便从琴台走了下来,而凤珠则开始为大家跳舞,众人继续玩乐、喝酒。
易雪来到了慕容迦和司马景文的位置上稍作休息。
跟在易雪后面的周蓉却发现青鹘不见了。
周蓉冲着慕容迦道:“青鹘呢,刚才还见他在一旁,王子遣他出去了?”
慕容迦小声道:“他去找丑奴了!”随后坏坏的一笑。
“他去找丑奴了?”周蓉重复了慕容迦的话。
“嘘!”慕容迦示意周蓉别问了。
一旁的司马景文看慕容迦的神情,又听慕容迦如此说,也浮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笑容。
其实司马景文并不知青鹘去做什么,但是以他对慕容迦的了解,怕将有好事发生了。
易雪见慕容迦和司马景文的表情,呻怪道:“还挺神秘的!”
“来,先吃些东西,这贾谧人虽不怎么样,他府上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慕容迦说着,将特意留给易雪的豆汁鱼羹放到了易雪的面前。
“别说,我还真是有些饿了。”易雪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豆汁鱼羹,顿时来了胃口。
“来,把这个也吃了。”慕容迦又切了几块小香猪肉,放在易雪面前。
并小声道:“贾谧怕是回不来了。”
易雪看了一眼慕容迦,心想:“这八成是憋着坏呢,看来贾谧是要倒霉了。”想着眼中不禁浮出了笑意。
大约两柱香的时间,见贾谧还未回来,有人道:“鲁国公不会是吃醉酒了吧,要不要去瞧瞧!”
孙秀道:“怕是吃多了,更衣之时抓住哪个美娇娥回不来了!”
众人听闻哈哈大笑。
此时只见一个小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国公爷,他、他被砸晕啦!”
众人听闻皆惊讶不已,石崇抓着小厢问道:“你说什么?”
“国公爷他在更衣之时,被书房倒下来的横梁砸晕啦!”
石崇一听,忙跑向贾谧的书房,众人跟着石崇一起呼呼啦啦的跑向贾谧书房。
刚进贾谧的内院,只见丫头小厮跑来跑去,此时的贾谧已经被下人抬到了卧室,贾谧的几个小老婆则哭天抢地的跟着,还有刚进门,连贾谧面都没看到便开始嚎上的,真是呜呜嘈嘈的乱成一团。
众人又来到贾谧的内室,管家贾六引了宫中的太医进来了,太医见到眼前的混乱,对贾六道说道让无关的人都出去,于是贾谧的小老婆,还有一些人都被劝了出去,只留下石崇、孙秀、潘岳。
太医为贾谧诊脉,说贾谧伤了肩背,头也被碰了一下,不过没有打中要害,需要静养些时日,并开几副药调理。
而这边司马景文、慕容迦及一众人来到书房看了现场,只见书房内一个撑梁的柱子塌陷在地上,导致梁掉了下来,司马景文和慕容迦对视了一下,慕容迦嘴角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坏笑。
忽然有人大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看到书房外的树上,挂着一件袍子,袍子空荡荡的在夜色中随风荡着,像一个吊着的人,又像一个飘着的魂,让人顿觉恐怖非常。
“那个、那个像是鲁国公的朝服!”
“是,没错,是国公爷的朝服!”
“快、快,把鲁国公的朝服取了下来!”
于是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贾谧府的小厢们将贾谧的朝服取下来。
此时众人已是议论纷纷,有人说鲁国公是不是撞邪了,也有人道鲁国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刻意报复。
大家七嘴八舌,原来赏琴的雅事已经被眼前的怪事所代替,这转身的功夫,竟连出两件,要说贾谧被砸是意外,可这朝服是如何被挂在了树上?
带着疑问,众人散去,有的一犹未尽三五相约寻了去处继续喝酒,有的则打道回府,还有的人跟着孙秀与凤翎、凤珠去了昭凤台。
而易雪和周蓉如看戏一般,远远的望着发生的一切,直到有人开始散去。
回来的路上,周蓉问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