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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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下情况,套套交情,想静一静可以去工厂阅览室翻一翻专业期刊,充一充电。下班后,每天傍晚游泳二公里的新安江横渡一个来回,然后在江边小吃店化二块钱一份炒面一份螺丝一瓶啤酒,到寝室再呼朋唤友地来几圈二毛钱一台的麻将,日子过得平淡而有规律。
今天手气不错,又赢了十二元六毛钱,王近之边喝着茶边收集桌子,有点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朝八晚五,生活极有规律,没有工作与生活的压力。难怪有这么多人挤破头也想进机关事业单位与国营企业,小康即安,无忧无虑。
又是一个周末,诸葛进禄到寝室作客,一口一个师兄,说起经历,一个月来,押运了三次车,随车夹带的草莓生意很是不错,已赚了二千多块钱,比当操作工一年的工资还要多,财大气自粗,新开的音乐茶座里,三十元钱一杯的咖啡眼都不眨一下,果盘与零食连番而上。“下个月就转正挑正式工作了,你的气场比我强,正副科长都五十多岁了,转正时提一下,一起到销售部吧。”感情他已盯牢将来的定位在拉同盟军了,王近之虽无多少社会经验,但也听得出言外之意。“我还是喜欢在技术上有所成就。”诸葛进禄的成功点起王近之胸中的一点雄心。即将转正了,得好好整一整发言资料,准备转正考试,好好地在工厂全体面前露一回脸,王近之立定主意。
操作务求熟练,发言必须精彩,接下的一周里,王近之精心地准备着。
第十六章 实习考试还是比武招亲
转眼一周,转正考试的日子到了,往年,转正考试都是填几张表,各部门负责人签下字走过场就通过了。今年是新官上任第一年,国家提创改革创新,国营厂自然得响应政府号召,吹响改革号角。
现场操作考试开始了,王近之回头一看,除车间主任与工会主席外,还有二十多青年女工,工会主席进行考前总动员:“同志们,你们来自五湖四海,通过今天的考试,就将成为我们厂正式的一员。改革开放春风吹,考试也要新形式,经厂部领导与工会商量后决定,本次考试由车间主任做主考官,工厂未婚的女青年作监考官,但愿你们能考出好成绩,在工作上以厂为家的同时,生活上也以厂为家,在厂里找到你的另一半。现在,我宣布进行抽签,抽签后考试正式开始。”先是轰堂大笑,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签官由几位厂花林夕,王凯白,冯娟等担任。
“这是工厂的转正考试,还是擂台上的比武招亲啊?”王近之高声地向工会主席发问。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愿你取得好成绩。”刘主席一指几位厂花说:“开始抽签吧。”
王近之从林夕手中抽了根签,打开一看,一号签,暗中啼咕了一句:“奶奶的,我中头奖了。”被王凯白听到了,打趣道:“别叫奶奶叫外婆。”边笑边躲到林夕身后。“外面的老婆才简称外婆呢,第一个就第一个,谁怕谁。”抽签完毕进行清场,待转正人员退出车间外等侯,现场只留下考官与一帮叽叽歪歪的花痴监考官。
王近之从考官手里抽到题目,从冷却水到冷冻盐水的切换操作。
冷冻盐水不常用,题目虽偏门,但对王近之而言是轻车熟路,先开蒸汽熔去盐水阀上的冰,放空夹套水,空压吹扫后关阀门,检查进路与回路,开冷冻水进夹套,一气哈成,引来一片掌声。
第一个比试有好处,比试结束后可留在现场看后面的人员如何进行操作。第二个是陶瓷云,抽到的是反应釜加热升温,忘排夹套水直接开蒸汽被pk。第三个抽到同样题目,排了夹套水忘关放空阀,一通蒸汽直接从放空口喷出,车间蒸汽腾腾地成为桑拿房了。第四个抽到的是如何烘干反应釜,更是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开什么阀门。一个接一个兴高彩烈地进来,垂头丧气地站一边,看到后面的操作也与他们差不多,大多不熟练,又开始高兴起来。操作考试的结果,二十一名参考人员只有王近之,王武柏,富贵山,张吾忠四人以优秀的等级通过,其它全部不及格。
这也难怪,毕业生到车间实习期间,车间认为他们只是来镀镀金走过场的,不久后就会调走,又加上文凭的差距,班组长不会主动安排他们具体干什么,工人更不会主动教他们什么,干不干全看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毕业生本身呢也认为学校毕业到企业里是坐办公室的,不是当操作工的,实习期间也只是混个脸熟。用心的几个特别用心,主动地去专去问去思考,而大部分却只是混。
考核结果,提前一个月转正的只有四人,其它继续实习。实习考试的胜者是否就是比武招亲的胜者呢?那只有天知道。
转正后基础工资由九十三块提高到一百一十五,其它的补贴也按正式工发放,工会又特别每个人奖了五十元,第二个月底,王近之一数,发下的工资有二百四十六元之多,激动得双手发抖。
第十七章 今天转正吃皇粮
实习期满,王近之,王武柏,张吾中等分配到技术科。技术科是什么?科学家的摇篮。新毕业的大学生们脑中充满憧憬,如大学的实验室与分析室一般,形形色色的实验装置,一台台价格是几幢房子的先进分析仪器,王近之也不例外,这个概念根深蒂固。
正式上班了,发现技术科只有四个人,科长金乾强,副科长郑车平,实验员张建军,管理员兼厂医吴小娟。实验室是极简陋的三间平房,所有实验器材加起来就一套反应装置,一套减压精蒸装置,打听了一下,实验室只有一个职能,车间生产出现意外时,通过小试跟踪分析找出解决办法,工厂的几个产品是国家计划分配的,十多年来从没有进行过任何产品开发。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王近之既忧又喜,忧的是基础薄弱,起步艰难,喜的是工厂效益好,产品结构熟识,机会多多。
金科长向大家了解各人的工作意向,王近之月前曾从温岭带来过尼龙酸酯的商业信息,认为极有成功的希望,急急忙忙地抛出自个的设想,“我们可以把尼龙酸酯作为工厂新一类的产品,技术路线类似,市场也与公司的增塑剂类似,我想开一个课题试试,短时间内应当可以达产并投放市场的。”张吾中随声附和。王武柏表态他更喜欢绘图与设计,想再在车间多多实习了解一段时间。
最后,金科长一锤定音,工厂从成立到现在几十年了,经过多次改造,管道结构已有变化,几十年前的图纸因保存原因也多陈旧,需要重新描图,王近之在机修车间画过图,这个工作交给他了,张吾中也一起参于画图。尼龙酸酯实验交郑车平负责,张建军与王武柏作为实验贞共同参与。
下班后,王近之请毕业生一起聚个餐,结果,大家纷纷表示另外有事而推托,王近之感觉得到,因为转正考试的事,其它毕业生与王近之等无形中产生了一些距离,友谊里夹了些社会功利,不再如学校般纯洁了。
王近之,王武柏,张吾中三人找了个小酒馆,点了份螺丝,炒子鱼,花生米,苦瓜与两斤五加皮酒,边喝边说起白天工作安排的事,有点郁闷,主动提出做实验的分配的任务是画图纸,要求画图的给的职务是实验员,金科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平时也没打过交道呀,更谈不上有什么事得罪,无缘无故地给我们小鞋穿,根本没道理,“要不,明天向金科长提一下,我俩换一换?”王近之向王武柏提议。
“换什么换,活性炭中增塑剂回收你已把金科长得罪了。”旁桌想起了一个声音,原来,机修车间董主任一个人也在这小酒馆吃饭,“人家十几年没发现,你一个月就发现,你说人家会怎么想?”
“不会的,他是我的校友,我是他的下属。”王近之争辩道。“喝酒,喝酒,董主任,过来拼成一桌吧。”王近之发出邀请。
虽然有所不快,但转正了,喜多于忧,几杯酒下肚,兴高彩烈的,早把些许的不快抛到爪哇国去了。世界上没有一杯酒解决不了的事,如解决不了,就两杯。
五加皮酒药性烈,两斤酒尽,谈兴还浓,王近之又每人添加了一瓶啤酒,混合酒易醉,不一会王武柏与张吾忠就开始翻江倒海般的吐了起来,只有王近之越喝越清醒。为什么?董主任通红着眼问。因为有个药剂师带品酒师的老爸,混酒从不怕,多少有几份遗传的呗。
第十八章 打破成本天花板
紧接着的一个月,王近水与张吾忠两人补绘图纸的工作按步就班地进行着,就为了备个案,抄得多,改的少,质量与进度上都无特殊要求,每交上去一张,金科长都是哦了一声,签个字就入档,不再细看。
另一组,因反应原理与目前工厂生产的增塑剂相同,尼龙酸酯的小试进展也很快,购得原料后不到一个月,小试优化完成,质量也完全达标。因工艺与老产品高度类似,两个课题组密切配合,设备的工艺流程图很快就出来了。课题进入了编写可行性报告与中试方案的阶段。
星期二下午,马厂长召集技术科与供销科人员召开尼龙酸酯的专题会,对产品成本与市场情况进行分析,会上,施官生科长上报了工业级尼龙酸的采购价格,列表计算成本后感觉不对,王近之带来的信息说尼龙酸酯销售价要低于邻苯二甲酸酯两千左右,以现工艺计算,生产成本只比邻苯二甲酸酯低一千,非但没利润,每销一吨工厂会亏一百多。
总结报告显示,小试收率接近理论水平,绝无大的推进余地。“原料价格来自权威的化工七日讯与长期供货商,绝不会有错。”施科长拿出当期的杂志为证强调着说。“合成工艺是经典的酯化工艺,查了资料报道,也没有其它工艺路线。”金科长补充了一句。
“下月初要向温岭方发一车货,你跟车过去把价格与名称调查清楚。”王近之听出马厂长语气上有些不满。奶奶的,本以为给工厂带来一条可创利的新产品商业信息,谁知却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原料价格与收率数据摆在面前绝不会有错,看了下黑板上的数据列表,王近之十分后悔自个的轻率。
但自个了解的销售价格与名称也绝对不会弄错的,这中间肯定另有问题,导师高老师是增塑剂合成的权威,我得请教一下,想清楚这一节,王近之提出,立即去杭州母校走一次,回来后押车去温岭。
工学院化工系办公室,高老师给指点迷径,尼龙酸酯可用废尼龙的边角料与醇在硫酸催化下反应,虽然边角料多数有颜色,但蒸馏后色素留高沸中,对产品质量不受影响,找到废尼龙边角料就可降低成本。边说边叫学生去档案室复印了一篇合成文章。原来如此,王近之晃然大悟。返回工厂之前,特意到杭州青春门小商品市场买了两个尼龙制的玩具,“老板,可以开张发票吗。”王近之边付钱边对老板说。“没发票,你这是零售。”对这小生意,老板看不上眼,语气十分的不以为然。
夜车回到厂里,已是深夜三点多钟,拿出剪刀把玩具剪成尼龙碎片,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也不顾当天是周日,就拉上张吾忠与王武柏去实验室。
傍晚时分,产品蒸出来了,虽然没有检测,可由气味,色泽,流动性,沸程分析,绝对是尼龙酸二丁酯没错。
三人是又一场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回到寝室后,王近之把复印资料与尼龙玩具往他们俩一掷,“拿去,你们明天交给金科长,我得一大早押车去温岭了。”说完,衣服也没脱,倒头就睡。
第十九章 车祸与受贿
周一一大早,货车就出发了,这次,诸葛进禄夹带了三百箱的草莓,几次草莓生意发了财,驾驶员心照不宣,按老规矩办,为了草莓保鲜能卖出好价格,通霄开车,路上吃的喝的全归诸葛进禄支付。
虽然辛苦,但钱是好东西,连续三十多小时,即将到达路桥,找了个路边小店,正停车吃中饭,吃到一半,只听房外碰的一声,大家跑外面一看,一辆货车撞到了我们的车屁股上。我们的车距离马路有十多米呢,典型的疲劳驾驶,对方负全责。对方的车速不快,人没事但车头严重变型,我们的车没大碍,可后挡板被撞变型,厂里的货没事,草莓全部挤烂了。
这一次诸葛进禄亏大了,王近之与驾驶员都替他挽惜,交警来了,处理结果是对方全责,草莓按市场批发价赔偿,结算下来,少了中间差价,反而每箱多赚了七块,虽因交涉多化了一天时间,可因祸得福多赚了二千元钱,二千元,这是普通操作工一年多的工资,运气差的喝水也呛着,运气好的跌倒也能拾到钱,这诸葛进禄真是传说中的福星。
还没等两个驾驶员敲竹杠,诸葛进禄主动请客洗脚敲背与夜宵,第二天,到达温岭泽国。好家伙,诸葛进禄与启明化工经营部的老板已是勾肩搭背,互以兄弟相称了。王近之当即拿好尼龙酸酯样品,了解清楚质量标准与当地的销售价格,销量等等。
启明老板安排中午渔船海钓,晚上自钓的海鲜大餐。王近之安然无恙,两个驾驶员却严重晕船,在甲板上直吐。“兄弟是海边人?”启明老板十分惊讶。“仙居的,但超喜欢海,台风天时,曾在玉环同学家呆过一段时间。”王近之与启明聊起海岛的趣事,“那次吃过一个大海螺,肉不怎么样,同学把壳回去,一个客商出价六百收购,壳都值六百多,那活的海螺还不得上万?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吃的最贵的一餐。”
“你也是台州人?温岭距离你家近,有兴趣到温岭发展吗?”启明伸出橄榄枝。“谢谢,厂长对我很不错,我喜欢现在的环境。”王近之回复道。
王近之兴趣浓浓地撒网,收网,网上有些小蟹小虾,八爪鱼与其它说不清名称的小杂鱼。本想多拉几网的,因驾驶员晕船,只意思一下过个瘾。晚餐的海鲜大餐自不待说,第二天回程时,启明老板塞上四箱东西,王近之拒绝说:“公事归公事,情领了,东西请拿回。”启明老板笑了笑,“这是你昨天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