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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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产品的开发心理压力大,这是个不争的事实,特别是这种已生产出产品放仓库的情况,退又没地退,放久了质量会进一步地变差,要是成为废品的话,损失就大了。目前,课题组的现状就是这样。
“不是我不想,是不成熟的技术放到生产上,会成一辈子的拖累,最后还是产线承担,你们搞过车间管理就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了,让我再想一想,办法总比困难多,目前,暂时还是不要汇报的好。”王近之苦笑着摇了摇头,向他们示意实验继续着,暂时没有新的思路。
“小王,听说你们的实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反式对氨基环己醇的色泽问题克服了,实验总结呢?”早上,刚下摩托车,在大门口碰到刘厂长笑着对王近之打招呼。
王近之的心咯登了一下,不知那个人多嘴把实验结果告诉刘厂长了,这是不稳定的虚的脱色方法,车间按这条件做,必然会走入死路的。可人家都说了,再不实说就成为保守了,王近之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脱色的结过,最后,特别地强调说:“这不是真正的克服,会给企业带来极大的后患的。”
“三吨产品近二百万的价格,这事不能拖,你写一份报告上来,工厂讨论决定。”刘厂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黑包公似的。
唉,也不知是那个多嘴,这事闹的。王近之摇了摇头,回到实验室无可奈何下写了一份实验报告。
工厂按加氢的方案实施了,三天后,得到接近纯白色的产品。外观比客户给的竞争对手的产品色泽好多了,邵厂长与刘厂长欢呼雀跃,王近之却忧心忡忡。变色问题不解决,治标不治本啊。
两位厂长的坚持下,产品发出了。刘厂长对王近之说:“小王,你们课题组的反式色泽任务完成了,两位毕业生回到杨科长那里,继续进行新的实验。”
“这样不行的,产品色泽不从本质上解决,迟早会出大的质量问题的。”王近之坚持自个的观点。
“就这么着吧,实验室的钥匙交还给杨科长,工厂的决定,你持行就可以了。”刘厂长下了结论。
产品航空快运出去了,王近之盯着私下里留下的样品,色泽就象是过了更年期的妇女,一天一天地变深着,两个星期后,估计产品到客户手上的时间点,王近之到仓库里私下地开封了一批没有发货完的成品,上表面的色泽明显地变成了与加氢处理前差不多的浅红色。这下糟了,王近之暗叹了一口气。
供销科里,客户的信息也反馈回来了,产品色泽上下不均一,要退货。消息有如晴天霹雳,迅速传遍全厂。
二百七十三章 雪上加霜
一个年产值只有四千万的企业,二百多万的产品退货同时也意味着目前在生产的另外二百多万的产品即使生产出来也没有销路。相加四百多万的亏损,企业一年的利润呢,怎么受得了?
“产品色泽不合格,这件事建议企业一定要从源头查起,绝不姑息。而源头就是技术不成熟就匆忙投入大生产中。”研讨会上,王近之忽然成为群簇之的,受到了临时受邀主持技术分析会的苏教授的口诛笔伐。
“我希望苏老师能指导课题组完成产品脱色,当时我只是临时地接收了技术任务,并明确表态目前的脱色方法不能保证产品长久不变色,有个人的笔记为证。”王近之边发言边翻开笔记本。
苏教授红着脸泛泛地说了些化工中常见的脱色方法后,借故县政府有事离开了。
真个比窦娥还冤呢,因工厂点名临时参加这反式产品的脱色,技术有进展后,个人担心并持反对意见,投产的决定是厂部作出的,出事却成出气桶,王近之实在气不过地站起身来说:“这不是我负责的业务,脱色请找苏教授,车间生产到达关键控制点了,我得去现场一
盯着。”说完,也不征得刘厂长与卲厂长的同意,愤然离开了会场。
谁拍胸膛接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谁就得为这个产品负责到底,不管其具体过程与原因是什么,产品开发中,常常会陷入这样的迷局之中。生气归生气,最终的结果还是会落实到我的头上的,对这一点,王近之早有预料。
除了还原脱色外,还有什么思路不曾想到呢?只有新的思路,才可彻底解决这问题,在原来的思路中打滚,不可能有本质性的推进。
估计技术分析会结束了,王近之电话联系上冯珍会,了解工厂的讨论结果。
“杨科长他们没取得突破性进展,还是顺着如何加氢更完全的思路往下做,核算了一下,在途的原料折成反式产品已接近五吨,刘厂长极为生气,要邵厂长他们立下军令状,在一个月内把反式色泽拿下,现在,他们还留在厂长室中商量这事。
还好,这一次我与潘智伟两人没有参与其中,不然,到时吃不了兜着走。”电话中,冯珍会的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无论是谁负责,都是工厂的产品,这个心态要不得。王近之挂上电话,倒了一杯茶沉思了起来。常规的脱色、成盐脱色与还原都没明显的效果了,那么,还有没有其它特殊的脱色方法呢?它的发色基团结构是什么呢?如果是苯胺结构氧化或聚合,一般高压加氢与活性炭应当可以去除的,非苯胺类结构又可能是什么呢?
电话铃响了,是刘厂长的声音:“小王,立即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急事。”
除反式之外还会有什么急事,不会又这么快就硬压我接手反式脱色吧,王近之有种不祥的感觉。
刘厂长办公室里,管销售的马厂长也在,桌子上摆着几个十毫升的小玻璃瓶,里面是黄色的液体。
“小王,乙酰呋喃怎么搞的?客户反馈产品色泽与含量都不合格,你自个看,桌子上是客户邮寄回来的我们的样品。”刘厂长的口气严肃得吓人。
也不能怪刘厂长生气,四个新产品,二个利润最高的出现质量问题,谁处在法人代表的位置上都会有极大的心理压力。
“这不太可能吧,我们实验室的留样没有明显的变色,应当也不会有含量下降问题,昨天下午还特意看过呢。”王近之低着头回忆了一会儿回答说。
“不可能,难道是客户寄了假样给我们?给你十天时间,查出其中的原因与解决方案。”听到王近之的回复,刘厂长脸色更差了。
二百七十四章 刨根究底
乙酰呋喃目前市场上还是个稀缺产品,客户反馈的质量问题绝对是存在的,可我们实验室的留样也绝对是真实的,并且是放在常温条件下保存的,保存条件不如出运的冷链保存来得更稳定,怎么会出现发给客户的产品变色更快这种怪现象呢?不可思议。
王近之拿了客户寄回的样品交潘伟平复核,同时,取了实验室与化验室的留样对比复检。当天晚上,结果出来了,实验室与化验室产品纯度不变,但客户寄回的产品纯度下降了百分之一点二到二点三不等。
事出异常,必有其因。小扁大排档上,王近之宴请本课题组的全体人员分析乙酰呋喃的产品质量。无论从哪方面分析,都无衰减得比实验室留样的可能。
“老板,再来几瓶冰啤酒。”讨论毫无头序,王近之再叫冰啤酒压一压烦躁的思绪。
冰啤酒拿来了,大半瓶已结成了冰,小扁连声道歉说:“对不起,生意太好,想冰得快些,放冰柜里冰着忘了,现在只有半冻成冰的这几瓶了。”
半冻成冰?王近之脑袋嗡的一下,似想到了什么。
“我们出运的乙酰呋喃在工厂里冻成固体的,海运船仓温度低,出口国的温度又比我们的低,说不定乙酰呋喃什么质量问题都没有,只是客户取样时只有少量的呈液体,大部分是结晶固体,他们给的样品是没结晶的部分,所以含量与色泽指标自然就差。”王近之指着这几瓶冰啤酒手舞足蹈地说着。
“应当就是这个理,我们明天上仓库再细查一下,如没全溶最好,全溶了另外部分地冷冻一桶也只需要半天时间。”王近之提出自个的想法后,课题组越听越有道理,渐渐地形成了共识。
老天保佑,没有发货的乙酰呋喃中,有大半的产品都处于部分溶解的状态,取液体样分析,含量低于原分析数据,色泽也偏深。抽样了几桶浸热水中全溶送检,除色泽略有所加深之外,气相纯度没有任何变化。
“刘厂长,能不能联系客户,由我们向他们解释一下乙酰呋喃样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并要求他们全溶后复检?”王近之拿着报告单与样品向刘厂长说明了自个课题组分析推理过程。
马厂长联系上了德国客户,请了翻译交流了几十分钟,对方冒出一句话:“我们可以用直接交流吗?”原来,客户是个华侨,通的。王近之忙接过话筒,一番交流后,情况果如预料。
德国人的办事作风十分严谨,一次取样不合格,得复核三次,再加时差原因,课题组守在马厂长的办公室的国际电话旁死守着,凌晨四点,终于传来了对方复检结果,发货批次的乙酰呋喃全部合格,不需要退货。
原计划十天解决的,不到四十八小时全部搞定!虚惊一场,大家长吁了一口气。车间乙酰呋喃产品又可恢复正常生产了,半壁江山稳定无碍。
由物料平衡的角度分析,呋喃到乙酰呋喃的理论重量收率应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百六十一,现在只百分之一百一十几,乙酰呋喃产品蒸馏结束后,高沸不多,产品加高沸总量也还距离理论的重量收率有近三十个百分点呢,还有较大的成本下降空间。可是,小试收率与生产收率的数据是同一的,这个收率差距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呢?真的要寻找到其中的诀窍,难度不少呢。
问题肯定存在,解决方法在哪儿却一下子难以找到。王近之开始在生产操作上探索其中被忽落的各种细节与可能。
二百七十五章 上架的那只鸭
“所有技术人员在工作上都必须服从工??大局,既然乙酰呋喃色泽克服了,那么,你带着你的组继续攻关反式色泽,再创佳绩。”刘厂长用不容致疑的口气再一次向王近之下达了任务。
“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我的位置是车间工艺员,而不是技术科长,乙酰呋喃是我管辖的范围,解决它的色泽天经地义,反式色泽嘛,上有苏教授,中有邵厂长,下有杨科长,超级豪华的阵容,还怕解决不了?”在一个厂里与厂长顶牛,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可王近之目前所图的就是再坚持一年,把许的房子拿到手,又不想在厂里搏得什么前途,自然,也不需要把自个搞得极敝屈。言谈又一次地不欢而散。
心中郁闷,王近之邀请应副总鱼塘垂钓,聊一聊天。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个人自告奋勇地努力一把,把无法交差反式产品交了出来,从这以后,所有与反式质量及成本有关的问题都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我的责任。可遇到升职什么的,从没提起。”水面平静如镜,浮子一动也不动。
“以后低调些,做好本职工作,其它技术工作学会把握节奏,厂里急了再接。”应副总悠然地看着水面回答说。
“以反式产品为例,节奏该怎么把?厂长都两次发话了,万一竞争对手向客户供货,企业销量不就没了?”企业不是政府,商界不是政界,搞得自个如政治家一般,个人没这个能力与悟性,王近之摇了摇头。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鱼饵可能掉了吧?王近之拉上来看了看鱼钩,蚯蚓好好地还在钩上。
应副总的鱼线动了几下,有鱼咬钩,应副总并没理睬,只是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水面。“鱼只是试探,没把饵吞下去,不能急着提杆,听你说的情况,连正式试探都没开始呢,出面的虽是一把手,可不是你的直接领导,这只表明企业重视这个产品,不表明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稳着点,继续等待。”
稳着点?等到客户失去了耐心后,研发还有价值吗?另外,方法是靠实验做出来的,自个都还没有形成可行的思路,一切处于未知状态,就象钓鱼的饵都没有呢,如已有完整的思路和方法,沉住气稳下来不难,这前提下怎么稳?
应副总那边已钓上几尾鲈鱼了,王近之心不在焉地玩着鱼杆,一无所获。
从鱼塘回到家里,已是傍晚,爸妈一起异口同声地说:“儿子,出什么事了?你们厂的刘厂长刚走,走前还特别强调,你回来后给他一个电话,他等一会儿再过来。”
王近之看了一下腰间的bb机,刘厂长呼过三次了,设定在振动状态,所以自个没听见。
“既然是同一小区的,给刘厂长回个电话,吃完饭后立即到刘厂长家里走一次。”妈妈边盛饭边说。
饭毕,正准备出门,只见刘厂长夫妇走了进来说:“在小区里散步,顺便到你这里坐一坐。”
父亲陪着一起坐下,边喝茶边聊起企业反式产品色泽的事,没几分钟,爸爸王药师就拍着胸膛对刘厂长夫妇表态说:“承刘厂长看得起我儿子,这事尽管放心,从明天开始,儿子到厂后立即进行实验,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晚上九点前绝不允许他进家门。”
“哪有这样胳膊向外拐的?我不是不接,而是不能狗拿耗子跨界地去接这活。”刘厂长前脚刚跨出家门,王近之就向父亲抱怨。
“难得厂长看重,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厂好个人才会好。”父亲语重心长地教育。
就这样,王近之被刘厂长与父亲两个赶鸭子上架了。
鸭子没有雄鹰一样强健的翅膀,但拥有一双翅膀,就有拥有天空的梦想。
二百七十六章 热苯萃取脱色
鸭子上了架,就得设法展翅变大雁,不飞,只有摔死一条路!研发如用兵,讲究奇正相辅,既然用了这么多常规方法都没什么效果,那么,必须剑走偏峰,另劈奇径,才能解决问题。
还有什么常人想不到的偏门的脱色方法呢?王近之绞尽脑汁,没有特别的主意。
也罢,先作出反式对氨基环己醇不同温度的条件下在不同溶剂里的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