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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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树脂个人完全是个瞎子,匆忙表态的话万一做不出来,肯定会损了自个好不容易而积累起来的名声,先做学生,后做老师,是王近之搞研究的不二法门,带着问题去学习,效果会特别的好。
伊锋是化工厂破产后出来的老工程师,在仙州略有名气。吴总陪了几句软话,他的气才消了,吴总又陪着他来到实验室,安排好实验器材与实验员。
车间正有一批料在过树脂,王近之看了看,产品过阴阳树脂后,再把树脂液通到反应釜中,进行减压浓缩。
“什么时候开始收集,什么时候结束收集,起始点是怎么个判断的?”王近之抓住班组长郑绳忠问道。
医化企业总是这样,为了技术保密,操作记录上没有这个内容,有些细节是掌握在关键人员的手中的。
“测定电导率,当电导率合格后开始收集产品,水洗四吨,后面的水就不要了。”在王近之到车间前,吴总特意召开了会议,向工人说明,有问必答。
“目前粗品喷雾干燥的收率是多少,就是说投料多少水解物,出来多少碘海醇粗品?”王近之感觉不对劲,喷出来的粗品不多。
“五百千克水解物进去,三百到三百二十的粗品吧,收率一直稳定在这个水平线上,我们就以这个指标考核的。”郑绳忠班长回忆毫不犹豫地答出了数据。
王近之问陈骨良道:烷基化反应分子量是增大的,转化成产品的转化率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除树脂外没有其它物料出口,这个粗品收率绝对是偏低的,难道树脂吸附的损失这么大?
陈骨良的回答十分的现实:“是的,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加大水洗的量,产品能洗出来一点,浓度太低了,蒸汽与时间的成本都比这个要高,所以,明知有料,也只能用碱液再生掉,洗不出来的部分跑到废水池里去了。这个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也是产品成本高的原因之一。”
记得二年前在青岛旅游时曾碰到一个叫楼勇通的海洋研究所的游伴,他曾说起过一种叫做纳滤的海水纯化设备,可以把盐与水分开来,并且,还可以把大分子的水溶性物质与水及其它小分子分开,当时谈得投机,相互之间留了电话与呼机号码,说不定用纳滤的技术可以解决碘海醇粗品的收率。想到这里,王近之到办公室拨通了楼勇通的电话。
“我们只在海水淡化与海带提取海藻酸钠的产品中应用过,在药品上的应用从没试过,不过,根据你说的情况,产品分子量有七八百,又不电离,我个人推导,与海藻酸钠相比,分离更加容易,或者你拿几十千克液体过来,我们在实验室给你浓缩一下。”刘勇通对这个产品也极感兴趣,海洋所也在改制中,如能找到纳滤的新用途,他就发了。两个年青人一拍即合。
王近之向吴总作了请示,吴总当即表态说:“我也注意这个技术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计,这样吧,快刀斩乱麻,你干脆装两桶共五十千克的过树脂液,叫他们纳滤好后把数据带回厂里。”
三百二十六章 精制小试
样品送到海洋研究所了,就一个小试纳滤装置,不到半天就把五十千克的树脂洗液浓缩到两个矿泉水瓶就能装进去的体积。
“这个效果很好嘛,比减压蒸馏快了不知多少倍,并且能耗很小,就是电,不知道设备的价格怎么样?”企业资金极度的紧张,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口上,这是目前企业的现实,虽然看到了它的效率,但产能的事必须得问清楚的。
“看你们的产能了,膜得向欧美国家进口,价格自然不低,一根膜从几万到六七十万都有。不过,你们是用在非海水行业的第一家,双方都有试验的性质,我们可以借你们一套中试装置,用了满意后再谈其它,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在王近之到达海洋所之前,楼勇通把情况向所里作了汇报,所里也特别地感兴趣,他们也正为找不到试验的工厂而恼着呢,为了开拓新的市场,决定给予最大限度的优惠。
中试装置是两组两两串联的四英寸的膜,海藻酸钠处理时,浓度稀时能达到120l每小时的浓缩水量,未期浓度高后能达到30l每小时的浓缩能力,只是,现在,这套装置因有国家项目还在另一个海岛上试车,得两周后才能运回来。双方商定两周后在誓太灵企业进行试车,誓太灵给对方安排食宿,并承担运费外,对方不收任何技术费用。
谈判的结果十分满意,王近之志得意满地回到誓太灵,向吴总汇报了情况。
从吴总那里出来在实验室中碰到伊锋,只见他板着脸,极不开心的样子,为什么呢?还没开口问他便竹筒倒绿豆般地抱怨办公室没法坐,人多环境杂烟气重,实验结果不给安排检测,使他无法作实验计划的调整。
老工程师理应得到尊重,王近之到了分析室找新上任的科长李均森求个情给他优先安排一下。
李均森对之意见很大说:“碘海醇就一台液相,白天排生产样,把他的样品排夜里,第二天给结果,立即就发火,说精制前后一模一样,肯定是我们把样品搞错了,站我们边上看我们配样进样,生产样为他这事等了三个多小时,车间都吵到我这儿来了。”
刚好桂总进来了,听到后补充说:“实验思路还是我以前的老思路,没新的想法,失败了怪实验员蒸甲醇太快或不均匀,自个蒸又说年纪大吃不消,我说我们替他看不放心,怕我们为了维护自个面子而作弊。不好侍候。”
分析员杨靓青也插嘴说:“后来又送了两组甲醇全溶滴到其它溶剂中的样,我们也安排白天测了,车间样推后。结果也是一模一样无提纯效果,并跟他说以后样品排夜里,生产情况特殊,羟基多,结晶效果差,这与化工厂以前的产品不一样,桂鸿宾,海良等虽然文凭没他高,但是思路很活。伊锋想到的主意,他们自己都曾经想到过。伊锋的心目中,却认为这里只是一个私企,大家不懂化工基本常识,一开始受阻,脾气就上来了。
磨合总需要一个过程,王近之分别劝说了几句。伊锋转变了想法,既然碘海醇精制不下来,那么对四氟苯甲酸进行精制,纯度高后与氯化亚砜反应只要蒸去氯化亚砜就得到成品,不需上塔。
这产品与化工厂原来在做的产品结构十分类似,可誓太灵可供选择的重结晶溶剂不多,王近之陪着伊锋到他朋友的工厂里去调剂。
“既然伊科长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徐厂长客气地吩咐仓管按清单各送一瓶。
“他才是誓太灵的技术科长。”伊锋一指王近之,王近之细心地发现,他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
三百二十七章 工程师辞职
原来,心结不仅存在于桂总,海良等之间,也同样地存在于我俩之间啊,王近之有些明白了。
业绩第一,只要把工作做好了,双方的心结总能化解的,溶剂搞到了,王近之向伊锋作了一下技术分析:“现在,由四氟苯甲酰氯的摩尔收率为百分之九十三,而四氟苯甲酸的纯度为百分之九十六,也就是说,重结晶收率得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两边收率才能接近,同时,采取重结晶的话多了一步离心操作与溶剂损耗,省去的只是产品蒸馏,氯化亚砜反应与现在相同,即使小试成功了,经济上能节约成本的可能性也不大。”
“我先试试吧,试了以后再说。”伊锋铁青着脸回答。
王近之笑了笑说:“我还得在碘海醇车间跟踪熟识树脂操作与一些管路的改造,为纳滤中试作好准备,这些天两个实验员都听从你的指挥,帮你做实验吧。”
四氟苯甲酸中的杂质主要是上氟不完全的三氟一氯,二氟二氯与一氟三氯苯甲酸,结构与四氟极其类似,在不同的溶剂中,虽然有一定的提纯效果,但效果不明显,开始的几天,伊锋还随时与王近之讨论,一个星期过去了,也很少找王近之商量了。王近之私下里找到了原来跟着的实验员了解情况,得到的结果是经过两次重结晶,四氟苯甲酸的纯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收率约为百分之八十左右。
这在经济上是绝对不合算的,王近之暗暗地担心,伊锋钻到牛角尖里,拨不出来了,老一辈国企的工程师常常有认死理的毛病,不仅仅是他。在招商局期间,两人就是同事,只是,招商局时极少做实验,在这方面,双方缺乏必要的了解。
就算收率最高在生产上也是不合算的,王近之心里已计算过无数次,可老同志要面子,不能当面地向他提出,怎么办呢,每周未都有一次吴总组织的技术分析会,要不,在会上以经济计算表的形式提出,叫各方填上数据,进行经济分析?以百分之九十六的理论收率进行计算,再加上溶剂消耗,如这样算经济上不合算,伊锋总能听得进去吧。
分析会上,吴总列出了一张财务数据计算表,交给王近之、伊锋两人,叫他们各自负责把收集到的的数据填写上上面,并由财务与生产部门的人员进行评估与测算。
核算与评估的结果自然是即使重结晶收率达到理论水平,在成本上,质量上与设备上都不如现行的生产工艺,伊锋极为失望。
过了两天,一百多万的左氧货款收回来了,返还了临时借的本金与利息后,企业还有八十多万的利润,胡董与吴董极为开心,奖励了王近之等四人每人一部价值九百多元的手机。
再也不用bb机了,免去了呼机一响到↘处找电话的烦恼,提起来就可以相互通话,以后工作联系方便多了。九百多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呢。
同一个实验室干活,伊锋看着大家的手机,开始猜测了,你们说是左氧工艺推进奖的,章海良与陈骨良负责的是碘海醇,他俩怎么也有份?很显然,这话里有猫腻。
这么一想后,伊锋感觉受到了冷遇,为什么同时办公的唯独只有我一个人没有?
周六下午,再一次开周未例会时,胡董进来了,问吴总说:“伊锋辞职了,这事你知道不?”
就在开会前的一小时,伊锋向董事长提交了辞职报告,报告中气愤愤地写道,企业工作氛围不好,不注重技术人才。
三百二十八章 纳滤中试
企业初创阶段,工作分工并不十分明确,章海良与陈骨良在左氧实验上也曾付出极大的心血,其中过程无法向外人一一道明。一个六十年代的老工程师刚进企业不到一个月就辞职,对企业而言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必竟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批准会让社会认为企业无容人之量,挽留则寒了大伙的心。
吴总吩咐财务把他的工资按整月发放,办公室立即给购一个手机,晚上在县府招待所开一桌欢送宴,企业之外另请主管局与县政府几位要好的领导一起作陪。面子里子都有了,伊工不好再说些什么,结账吃饭走人。
辞职的事过去了,海洋所那边来信息说中试纳滤设备已用毕,准备装车运往誓太灵,后天到达。
这是个什么样的先进设备,不用蒸汽就可以把水浓缩掉?大家都十分好奇,设备运到后,大群的工人过来围观。
没见得有什么出奇的呀,一个不锈钢支架上竖着四根上臂粗细的长一米多一些的白色塑料管,其它的就两个泵与几个流量计温度计之类的仪表,除了精致些外没特别出彩的地方。
楼勇通楼工也随车一起过来,给大家讲解纳滤的工作原理:“液体从膜进去,反复打循环,分子量小于二百的水与小分子从膜中透过到另一则后排掉,与离心机过滤的道理差不多,只是离心机挡的是宏观固体,而膜挡的是大分子。”
楼工边说边指导机修进行设备安装。设备是个组合件,总共加起来需安装的也只有二个小塑料桶几根进出口管,预先已做好准备,不到一小时,纳滤安装完毕。
阴阳树脂柱中是按正常工序应当用氢氧化钠水溶液再生排到废水池中的,现在的操作是用自来水洗下来经过纳滤浓缩。
“这塑料壳居然能耐压三十个大气压?”设备副总一看泵头压力表,不自禁地退后几步。厂里有很多塑料贮罐,壁厚比这厚多了,一般只能耐一到两个大气压呢。
压力达到二十一个大气压了,泵运行的声音还是很轻很轻,车间里的泵常压的还好,一但超过四个大气压,就吱吱地尖叫起来,声音十分刺耳,这泵是什么牌子的?王近之特意观察了一下,是格兰仕的品牌。
浓缩水从出口流出,王近之计了一下时间,一小时的体积共二百十一七千克,速度是减压浓缩的两到三倍。这样的速度,四吨洗水也就到明天早上。
“运行很平稳,让操作工看着,我们一起吃个饭?”傍晚时分,纳滤已运行了约三小时,王近之受吴总之托,请楼工到饭店小聚。
饭前,吴总把王近之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企业目前资金还很紧张,饭桌上设法把设备借用二个月后再买下,保证产品生产。”感情刚开始运行,纳滤的优点就折服了吴总,不算产品收率的提高,一天省四吨蒸汽,六百度电,产能还提高一倍,这好事天下哪找?
试验机海洋所有国家任务,酒席上楼工嘴把得特紧。
第二天早上,树脂清洗与纳滤结束。王近之与章海良取了纳滤浓缩好的溶液实验室减压蒸馏后经过计算,一批料共得回粗品一百零四千克,折算为成品五十千克计,得降低成本十万元左右。
一个月四批就多四十万毛利,简直是印钞机啊,吴总下了死命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纳滤留下,钱两个月后给,厂里立即给他们下设备订单,准备技改。”
人家是国家科研单位,强留恐怕不好印象不好,可老总下了死命令,又不得不完成。王近之找到陈副总商量对策。
三百二十九章 水解跑料
第一批是非正常的状态,过的是主料已被洗脱后的后端物料,相对数量少,浓度低,所以速度快,如过整批,情况必有所不同,这么一批收集下来的数据不完整,绝对不足以凭此作产业化放大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