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穿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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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去了。
孟公公也不大懂得,如今钟姑娘在陛下这里,到底该是个什么地位?
还亲近与否?
钟念月回到家中,便没有去国子监了。
她有心想要将身体恢复过去,倒也偷不得懒了,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儿,活动了下腿脚,这才歇下。
不多时,有小厮疾步跑着进了门。
“姑娘,……来、来人了。”
香桃立在门口问他:“什么人啊?”
小厮咽了下口水,道:“自然是太子府上的。”
香桃:“哦,太子回来了?”
“是,姑娘……人要进来,小的是拦不住的,您看……”小厮一摊手,望向门里。
钟家如今还未见着惠妃有更实质性的举动,自然没有撕破脸。太子的人登门,在钟家下人看来是无比自然的事。
他们不该拦,也不敢拦。
这小厮话才说完呢,便听得一阵脚步声近了,却是有两个小太监挑着一个箱子进来了。
小太监朗声道:“殿下命我等为姑娘送来一箱云锦,乃是殿下打从金陵府经过时,特地买的。”
像是怕钟念月不知晓这东西如何贵重,又一个小太监高声道:“这云锦图案富丽,便如天上的彩云一般。寸锦寸金,乃是皇家御用贡品。”
香桃听罢,倒是高兴了些。
心道这太子终于像话了。
可不是得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她家姑娘么?
小太监也没听钟念月应声,将箱子一放便匆匆走了。
来时,他们是特地得了吩咐的。
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嗓音依旧嘶哑难听,道:“她兴许要叫你们滚出去。”
两个小太监当时面面相觑,心道这钟家姑娘怎么好这样大的脾气?太子殿下送去的大礼,这样贵重,怎能这般对待?
“你们将东西送到后,也不必提本宫,更不必等她发话。等放下了,你们就可以走了。”太子沉声道。
小太监只好牢牢记在心中,这一送完,扭身就走。
弄得钟家的小厮反倒无措了几分,只连声唤:“姑娘,姑娘,这如何处置?太子的人已经走远了……”连杯茶都没喝上呢。
钟念月:“管他呢。”
“那这云锦……”
钟念月:“随意寻个地方丢着便是了。”
小厮惊愕地望向面前那扇门,只是姑娘年岁渐长,越发不容旁人置噱,他倒也插不上嘴,便只能肉疼地将东西抬进堆放杂物的屋子,一把锁锁了。
转过身才忍不住嘀咕,这里头放的贵重东西,只怕要越来越多了……
等钟随安从国子监回来,也听闻了太子派人送东西上门的事。
这头钱嬷嬷正陪着钟念月玩牌,钟随安便推门进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钟随安到她院子里的次数渐渐变得多了。
钟随安仍旧不大懂得该如何与妹妹相处,到了近前,便也只憋出来硬邦邦的一句:“太子送了什么来?”
钟念月也不瞒他,道:“说是一箱的云锦。”
钟随安应了一声,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钟念月抬起头来望着他,低声问:“会试就在下月了,是不是?”
钟随安应了声:“是。”他沉声道:“念念不必为我忧心。”
说罢,他低头一瞧,见钟念月笑着同钱嬷嬷道:“嬷嬷输了。”
于是又觉得妹妹好像并没有为自己忧心的样子,便自个儿抿住唇,又不说话了。
“哥哥文采斐然,满腹经纶,我自然是不忧心的。”钟念月这才出了声。
钟随安闻声,微微别过脸,忍不住抿唇低低地笑了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方才不担忧他。
钟随安很快便肃了肃神色,既如此,他万不能叫妹妹失望。
当晚用了膳,钟念月早早便睡下了。
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一翻身,便又瞧着了坐在她床边的身影,那身影见她一动,还当她睡得不安稳,又磕磕巴巴地唱了几句词给她听。
上回是《木兰从军》,这回换成《三娘教子》了。
居然还学新的了!
钟念月:“……”
要不是已经见过一回了,钟念月还真要被钟随安吓一跳。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日里话说不上几句,夜晚便又惦记着,要做个哄妹妹睡觉的好哥哥。
钟念月权当没听见,再翻个身,闭上眼,很快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脑中只模糊地想着……嗯,今个儿是不是又遭太子刺激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着钟念月睡得越发熟,钟随安伸手掖了掖被角,面色一松缓,这才乘着夜色而归。
只是第二日再到国子监去,眼下多了一点青黑。
……
祁瀚送了东西到钟府之后,始终没见露面。
不过钟念月也并不在意。
眼瞧着一日一日地过去,转眼便是会试时。
钟家上下登时紧张了起来,唯有钟随安本人,和钟念月这么个懒洋洋的才不觉得慌。
这日宫里却是一早便来了人,要接钟念月进宫。
“这样早?”钟念月疑惑地看了看小太监。
小太监笑眯眯道:“奴婢也说不好是为着什么,姑娘进宫了就知晓了。”
小太监仍旧是那张熟脸,倒也不应当有骗她的道理。
钟念月一提裙摆,上了马车。
等入了宫中,有人将她径直带到了晋朔帝跟前。
晋朔帝身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卷舆图。
“姑娘有什么要带的?且先吩咐下来。”一旁的宫人笑道。
“嗯?”钟念月怔了下,“要去哪里么?”
晋朔帝方才抬起头来,道:“春猎。”
晋朝有春水猎鹅。
钟念月舔了舔唇。
没有烤兔子,没有烤獐子,也没有烤全羊烤鸡……
铁锅炖大鹅也不是不行。
长开(二更)
第三十五章
宫人们忙了起来。
此时虽说已经入了春; 但只怕去的地方仍旧冷得厉害,于是不得不收拾了汤婆子、披风、香料等物,连玩具都收了一匣子。
近三年伺候下来; 宫人们已然知晓; 这睡在暖阁里的姑娘娇气着呢。
晋朔帝倚坐着那里,抬眸笑道:“不带书去?”
钟念月头也不回:“不带; 不带。”
晋朔帝:“……好。”倒也并没有斥责钟念月的“不学无术”。
近来晋朔帝都政务繁忙; 少有这般坐在一处; 不紧不慢地闲话的时刻。
孟公公心下定了定。
倒是他迷了眼了; 原想着陛下与钟家姑娘不似清水县时那样亲密了,实则; 陛下忙到连后宫都不曾去了。这样还要将姑娘请进宫里来; 在暖阁里留宿一晚。便已是难得的看重了。
再有……
孟公公思及此处,不由抬头朝钟念月望去。
少女又拔高了一截; 与早先那个缩在陛下怀中哭的小姑娘,已然有了不同。
她腰肢纤细; 身形婀娜,渐渐长开了些; 愈发美得惊人。
这自然便有了男女之别。
倒是他难得犯了一回蠢。
还是陛下思量更周全。
孟公公扬起笑脸,问道:“姑娘今日可高兴?”
正是因着那日姑娘遇见三皇子不高兴了,陛下方才定下了春猎罢。
钟念月就立在那箱子旁,瞧着宫人往里收拾东西。瞧了一会儿了,她才惊觉,她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都留下这么多物什了。
听见孟公公的声音; 她应了声:“嗯,高兴的。”
她对于能跨出这一方狭隘天地的所有行动; 都是高兴的。
要知道,上一回出京,还是去清水县的时候。
眼见着收拾得差不多了,钟念月回了头,问:“还有什么人要一并去?”
“几位大臣及其亲眷。还有寿康公主和她的驸马……”孟公公一一答道。
钟念月听了一会儿:“没有哪宫的娘娘么?”
应声的却是晋朔帝,他道:“没有。”
钟念月都禁不住暗暗嘀咕了。
她入宫的时候,当真不算少了。却从未有哪一回,在晋朔帝的面前见到过来示好献媚的宫中妃嫔。若说她睡着了不知晓,那也不大对。因为钟念月后头才知道,乾清宫的暖阁其实是留给临幸的妃子歇息的。
暖阁都叫她占了去了,那妃子睡地上么?
她没记错历史的话,清朝时皇帝出行围猎,都会带上三两个得他心的妃嫔和皇子。
既是给妃嫔的家族脸面,估计也有某方面的需要。
而晋朔帝……
钟念月转头看了看。
她这两年变化极大,长高了许多。
晋朔帝却仿佛没什么变化,依旧面容俊美,身形挺拔。
大概真的就是个工作狂叭。
钟念月暗暗心道。
晋朔帝压根不知晓她的小脑袋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盯着钟念月的面容看了片刻,缓缓起身,道:“走罢。”
他从宫人手中接过松花色披风,将她整个裹住了。
钟念月虽然长高许多,但仍旧差着晋朔帝老远,只得仰头同他说话:“既然有大臣亲眷随行,那我在钟府等着出发便是了,也不必这样折腾一回。”
孟公公道:“姑娘不进宫,底下人怎么知道给姑娘收拾什么东西呢?”
钟念月想说钟家下人也能收拾。
但转念一想,确实是不能与皇宫的相比。
晋朔帝轻拍了下她的头,道:“在城门口等着朕。”
钟念月忙正了正自己梳得松散的发髻:“陛下莫要……”不等她将话说完,晋朔帝便已经知晓她的意思了,他道:“若是拍得松了,朕给你梳上去。”
钟念月这才放了心,乖乖转身,由宫人送着出去了。
钟府这会儿已经得了消息,知晓陛下要出行春猎。
钟大人离不得京,钟老太爷与老夫人将要从老宅返京,万氏要亲自去接,钟随安又要忙会试。这样一瞧……
“倒是只有念念一个人去了。”钟大人皱起眉。
万氏反倒有些放松。
陛下比起太子,实在靠谱得多。
万氏向来宠女儿,这会儿便也只为钟念月理了理披风,笑道:“去罢,听闻高家、朱家、赵家的嫡女也要去的,到时念念也有伴了。”
除了朱家的朱幼怡。
钟念月一个也不熟。
不过钟念月还是乖巧地笑了下:“嗯。”
万氏陪着她到了城门口,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等来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有人跳下马车,问了声:“是不是钟家的马车?”
随即便将钟念月编入了队伍之中。
万氏目送着队伍渐行渐远,这才骤然想起来一桩事。
念念身上的披风,不像是府里定做的款式。
不过与她今日的衣裙倒是十分搭的。
马车很快就驶出了京城。
钟念月卷起帘子,前后望了望。
前头是佩刀的禁卫,后头是持□□的神枢营。
她的马车被夹在队伍中段,实在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钟念月将毯子抖开,披在身上,双眼一闭:“睡觉。”
另一厢庄妃等人方才知晓陛下春猎去了。
她身边的嬷嬷实在忍不住道:“娘娘进宫十多年了,怎么不见陛下哪次围猎带上娘娘的?先帝或围猎或微服出行时,身边哪次不是要带上三两个妃嫔、四五个美人的?”
庄妃听见前半句,也觉得有些憋闷。但听见后半句,却是叫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激灵。
她沉下脸来,道:“怎敢妄议先帝?”
嬷嬷自知失言,忙掌了自己一个嘴巴,但随即,她又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今大皇子与太子都风光着,唯独三皇子……娘娘不该想些法子固宠,为三皇子打算打算么?”
庄妃又何尝不想?但她还是咬牙忍住了,摇摇头道:“正是为着他好,我才不能向陛下邀宠。”
嬷嬷不解。
庄妃却转声道:“此次陛下不是带了三皇子去么?这便是极好的了。不说这些了。”
庄妃冲动,甚至因着家世有几分跋扈。
但她也没蠢到地心去。
当今这位手腕强硬,控制欲极强。
三位皇子,出生相隔的时间段并不长。
此后,晋朔帝便不再临幸后宫。
庄妃那时还提着一屉子甜汤,大胆地跪在晋朔帝跟前问过。
晋朔帝坐在高位之上,垂眸看她,似是轻笑了一声,道:“庄妃是希望为三皇子多添一个弟弟么?”
不等她欢喜地答“是”,晋朔帝便不紧不慢道:“庄妃可曾见过一种野兽,一胎只产一子。只因它那护佑抚育子嗣的囊袋中,只容得下一个。若是再产一子,它们便会费尽心思,将自己的兄弟从囊袋里推出去摔死。”
庄妃惊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只觉得从头冷到了脚。
她自然没见过这样的野兽。
可她出身的家族地位不低,也曾听过一些皇室秘闻。这便不得不提到先帝了。先帝同样是个手腕强硬、身怀大才的皇帝,他性情多变,多情且薄情。
为何说他多情呢?先帝后宫充盈,光是有位分的妃嫔,便足有十五人。贵人以下有二十一人。
这导致了先帝的子嗣也相当丰盈。
算上夭折、成年后死亡的,还有如今被囚、失踪等等的,竟足有十九个。
为何说先帝薄情呢?
因他冷眼瞧着妃嫔争宠,儿女夺权。
每个妃嫔各有背靠的家世,但这家世的助力终究只能落到膝下一个孩子的身上。
毕竟那皇位只有一个。
若是捧一个,另一个可不是会费尽心思将对方摔死吗?
庄妃都不大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离开那大殿的,隐约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走了,哪里还敢有一分恃宠而骄?
此后她怕得要死。
怕再有孕,生下来也是个皇子。
不止是她。
其余妃嫔皆如此。
她们大抵想起先帝在时的情景,也觉得可怖吧。
庄妃别过脸去,喃喃低声道:“陛下已经很好了。”他不重女色,因而后宫虽有明争暗斗,但不至于有更形迹惨烈的恶事。她们这些老人,也不至因着有新人得宠扬威便寝食难安。
那可是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