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穿书)-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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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念月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混出去逃跑?
谁稀得。
多累啊。
她就是不想穿这身衣裳了,布料不够好,磨人。
似相公子这样的反派,果真是想得越多,便也就越容易上钩了。
若她直说要换衣裳,只怕相公子是不愿的,毕竟风险大,而且她若是个反派,也不乐意见到手里的人质舒坦啊。反正穿个磨人的衣裳罢了,又不会死。
此时一旁的梅娘,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她,犹豫着问:“姑娘还去前头玩吗?”
梅娘如今也有点忌惮她。
这钟姑娘既是人质,却又像是捧在他们手中的易碎宝石,真是左右对待她都为难。梅娘真怕哪天一起床,头都让公子剃了给这钟念月出气。
“不了,睡一觉吧。”钟念月道。
“……是。”
等钟念月一觉睡醒,相公子倒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与此一并带回来的是许多新衣裳和新首饰,甚至连胭脂水粉他都买了。
他笑道:“还定了几件衣裳,只等过些日子去取就是了。”
钟念月知他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她在书里没看过这号人物,兴许是这人潜伏到后期才出现,成为了和太子匹敌的大boss。
毕竟她就看了这书的第一部,第二部作者都还没写出来呢。
钟念月丝毫也不觉得遗憾失落,她点点头,只叫他将衣裳给自己。
相公子笑着递过去,似是分外期待,他叫两个丫鬟伺候着她,而他则一路目送着她进了门。
这厢武哥方才道:“这钟家姑娘也不知人缘是何等的差,我瞧那京中倒好似没一个是她的好友,竟是没甚么人为她伤心呢,更有几家姑娘暗地里说她丢得好。也就是有一对好父母,有个好出身罢了。便只有这钟家上下急得不行。”
梅娘忍不住道:“这钟念月的脾性,确实不是谁人都吃得消的,生得一副天仙皮囊,性情却折磨人得紧。”
相公子却是冷冷出声道:“你们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斗胆请教公子,这是何意?”
相公子:“远昌王可知?”
“自然知晓,当年不是做了老主子的马前车吗?远昌王战场上极为勇猛,当时少有不忌惮他的……只可惜如今也向晋朔帝服了软。”
相公子淡淡道:“他熟知定王旧部,如今正在四处摸寻下落。”
武哥脸色大变:“这是为何?”
相公子看向不远处那扇门,道:“为了寻她。”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与远昌王有交情?”
“她似是认得远昌王的儿子。”
武哥不语。
原来也并非是人人都乐见到钟念月失踪的,除了钟家人和晋朔帝外,却也还有别人。
然而这还不止。
相公子又问:“秦诵可知?”
“知晓,他和其长兄乃是秦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嫡子,备受秦家老太爷的看重。”
“他母亲乃是金淮萧氏,如今萧家人也正得他驱使,在寻找她的下落。”
“……”武哥喉头噎了噎。
“还有方家、凌家、戚家……”相公子顿了顿,淡淡道,“他们这一代出色的小辈,都在想法子寻她。”
武哥听得无比惊骇。
相公子说到的这几个姓氏,都是京中手握实权,安享富贵的大家族。
与之相比起来,那些对钟念月失踪拍手叫好的,他们的出身一下便被衬得不入流了起来,实在可以忽略不计了。
钟念月失踪,一波手无实权空有名声在外的人拍手叫好。
而另一波手握大权的人,却是真真切切地在寻她。
实在从未见过这般滑稽情景!
梅娘听到这里,脸色都禁不住变了又变。
武哥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来,道:“公子消息灵通,属下竟对此一无所知。”
相公子淡淡道:“也不是谁人都对京中情形一清二楚的。”
他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份优势。
不过其实相公子刚探明京中情形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
苏倾娥说钟念月姿容过人是真,骄蛮难缠是假;与众人不合,得纨绔之名,三皇子恨不能处之后快,却是有真也有假,而这真的比重着实太少了些。
梅娘此时不由颤声道:“她一个闺阁少女,上哪里去认识这么多人?如此多的人都在寻她,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相公子前几日还说要将钟念月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实际却不是这样容易的事。
京中众人都在找钟念月。
又因着晋朔帝并不掩饰身边丢了个人的消息,人人都知晓这丢的钟家姑娘身份贵重,恐怕朝堂之外,也有人要来寻她,为自己谋求个荣华富贵了。
相公子原本的确只想拿钟念月作为手中的人质,可谁晓得却是遭遇了他有史以来最棘手的一件事。
不过他天性有一分骄狂在,不拿性命作性命,越是这般棘手,如走独木桥,如攀险峰,他骨子里便越透出一分与天搏的兴奋来。
“慌什么?这局棋没准儿要成你们这辈子下过的,最大最险的棋。若只求安稳,行事百般顾忌,做什么叛党呢?遁入人群不是更好?”相公子冷哼道。
“……是。”底下人垂首应了,登时满面羞愧。
别的组…织,兴许是首领重于一切,事事让手下先。到了他们这里,反倒是相公子更敢于出手,他们实在汗颜。
可是晋朔帝已经如一座大山了。
更有远昌王,秦、方、凌……还有钟家,万氏的母族万家……到底还是化作了一个个大石,落在了他们的心间。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钟念月款款走了出来,身着绯色衣衫,顾盼神飞,裙摆上绣有牡丹,牡丹镶着层层金边,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如金色的波纹浅浅荡开。
梅娘等人一滞,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再看她时,他们心下已经陡然变了个滋味儿。
她可不是什么娇蛮任性,不曾见过世面的软弱小姑娘。她生有利爪。
而她身边更有猛兽盘踞。
唯独相公子神色不变,他笑吟吟地看着钟念月道:“极好,极好,我选得极好。”
那夏日的风将人裹在其中,好似生出了几分熏熏然。
另一厢。
晋朔帝终于下令启程了。
旁人不曾过问什么,倒是三皇子禁不住问了一句:“不找了吗?”
大家都知这句话指的是谁。
是那位假宣平世子,真钟家姑娘。
晋朔帝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
晋朔帝曾经试图教养他,只是皇帝与皇子仿佛有着天生的对立。三皇子怕他,比起他来,三皇子更信任庄妃和庄妃的母族,于是年复一年教成了这么个德性。这些时日里,离了庄妃的母族,三皇子反倒变了许多。
从前,晋朔帝只觉得他又蠢又狠毒,不堪大用,今日倒觉得他还有一分憨直在。
晋朔帝打量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怕得骨头都想哆嗦了。
就在他以为父皇根本不会搭理他的时候,晋朔帝开口了:“她有可能在一个地方。”
“哪里?”孟公公匆忙问。
“京城。”
“那贼人怎么敢……”孟公公失声道。
“汝阳县四下都已经寻过,而钟随安沿路慢走慢寻,也始终没有消息。他们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一夕之间逃到千里之外。最有可能的便是,逆而行之。……他们去了京城。”晋朔帝的口吻几近笃定了。
火起(他撕碎了外层的儒雅皮囊。。。)
第八十四章
众人一路疾行; 抵达京城时天刚蒙蒙亮。
孟公公越发坐立难安。
他是晋朔帝身旁伺候的得意人物,这些年里行事妥帖,几乎没有什么难得住他。连皇子见了他; 都打心底里觉得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可这回……
“明日; 本就该是姑娘的及笄宴了。”孟公公喃喃道,喉间不自觉地带出了一分哽咽之意。真要论起来; 他与钟念月相处的时日; 比诸位皇子还要久。此次意外又有他的过错。
这心中真如烹炸煎煮一般的难熬。
晋朔帝没有应声。
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宫中; 还未沐浴更衣; 便传令下去,要远昌王进宫; 更有另外两位顾姓、毕姓的大人。
孟公公目光一动; 心知这几位都是昔日与先定王有千丝万缕联系的。
若是那位真宣平世子假借救援之名,实则绑走了钟家姑娘; 那么要寻到他在京城的落脚点,从他们这里得到线索; 恐怕是最快的。
孟公公禁不住大胆抬头,小心翼翼地瞧了瞧晋朔帝的面容。
陛下神色镇静……
我不该怀疑的; 姑娘定能早日回来!
“你说陛下回宫了?”这头庄妃欣喜道。
不过她方才欣喜地起了身,很快便又结结实实地坐了回去:“罢了,陛下这会儿兴致未必高。”她是不敢去打搅的。
三皇子早日回宫来探望她,她便已经足够高兴了。
那厢惠妃也同样问了宫人一样的问题。
“陛下回宫了?”
底下人应了声是。
惠妃目光闪动道:“我那外甥女还未找到罢?”
“回娘娘,还没什么消息呢。”
惠妃拿起剪刀,剪下了跟前那盆花还未开放的花苞,道:“到底还是不够重要啊。”
往日她暗暗憎恨; 也失落于晋朔帝的漠然。
今日却松了口气,心道陛下待所有人真是都没什么不同呢; 钟念月不过多得了三年的柔情罢了。
惠妃以为晋朔帝回京之举,即是放弃了钟念月。
钟府上下也这样想。
钟大人暂且安抚住了万氏,然后就匆匆进了宫。
他不怪陛下。
不知何时起,他便隐隐觉得钟府的天地太小,更不提狭隘的后宅了,那容不下他的女儿。是他默许了念念随兄长出京历练,说来说去,也是该怪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太大。
他只求从陛下这里得到半点讯息,能让他继续找女儿去。
这边钟大人一走,万氏便勉强站起身来,在府中走上了一圈儿。
钟府其实已经装点起来了,连宴上的菜式,万氏都花了足足十日的功夫才一一选定好,更不提成年用的头面等物,都是她早早掏出重金请人打制好的……
她视线转了一圈儿,到底还是挺直了身子,强硬道:“接着装点府中上下,不能有丝毫懈怠!否则仔细你们的皮……”她小声道:“念念回来,还要举宴的。”
……
钟念月连着换了几日的新衣裳,方才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为何不对呢?
只因这每日里丫鬟送到她跟前来的衣裳与首饰搭配起来,竟是与原先洛娘传回给相公子的信里的,那些个她瞎掰的情景相契合了。
“着绿色衣衫,头戴玉蝉,梳着垂鬟分肖髻……”
信中这般写。
而今站在镜子前头的钟念月,也是这般打扮的。
只是……钟念月不自觉地又走了下神。
如今她跟前没有个执笔翻阅书卷的晋朔帝。
相公子推门进来时,正撞见钟念月立在镜子前发呆的模样。他极少见到她这般情状,一时有些新鲜,不由走近了些。他笑着道:“洛娘是何时从了你们的?你可曾见过她写给我的信?”
他说着,便将随身携带的那么两封取了出来,道:“纸上所见,终归死板了些。今日倒是终于将纸上描绘的画面,与之相对上了。”
钟念月:“……”
可以的。
你作为反派,变…态起来很有一手的。
相公子启唇,还待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间突然喧闹了起来。
梅娘匆匆闯进来,发髻都乱了。
她喘着气道:“公子……外头,外头突然来了许多人,今日上门的香客也少了许多,怕是、怕是出事了!”
相公子面色一变,眼眸阴沉,他冷声道:“晋朔帝怎么来得这样快?”
此地就连许多先定王的旧部也不知晓!
太后喜礼佛,因而朝野内外对待僧人寺庙都多有客气尊重,从来没有人敢在佛家重地擅动。而这处庙小,除了来求姻缘求子的,是万不该引起别人注意的啊!
“不知,我等并没有泄露痕迹啊。公子,如何是好?”梅娘焦灼道。
钟念月也有点惊讶。
来得这么快?
她还真以为自己得起码在这儿养上十斤膘,才得再换个地方呢。
钟念月眨眨眼道:“要逃么?倒也不必打昏我,我向来是分外配合的。打昏了醒来脑袋也疼脖子也疼,我不喜欢。”
明明是人质,却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不喜欢”的话来,梅娘心下叹息,心道这钟姑娘可真是娇气得令人妒忌。
只是钟念月话音刚落下,外头就响起了尖叫声。
尼姑们四散逃开。
“不许一人逃出去,只怕是那贼人的同党!”外头有人厉声道。
相公子一攥钟念月的手腕,带着她就要往外走。
密道自然不会设在钟念月的屋子中。
他们还须穿过一条回廊,抵达相公子的屋中,方才能入到密道之中。
门一开。
却见一片大火绵延,很快朝着那俯身的巨大观音像烧了过去。
相公子顿了下,几乎都看傻了去。他咬牙切齿道:“晋朔帝疯了吗?不怕将你也一并烧了?”
钟念月:?
她心说我哪儿知道啊。
晋朔帝年纪长,城府深,她哪儿看得懂呢?
此时只见一行人缓缓走进来,他们并非是作官府中人打扮,而更像是某个府上的私兵。相公子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他们应该是大皇子府上的府兵。
相公子抿唇低声道:“外头放哨的为何不曾察觉?罢了……准备刀剑,只等走近,你二人挟持那为首者,一路突围出去。”
他不打算亲自动手。
他动手就暴…露了,最好便是继续扮做那英雄救美失败的病弱世子。
梅娘与武哥狠狠一咬牙,应了声。
他们的手方才摸到腰间藏起来的武器,却听得那为首的府兵问道:“你们是来这里求子的香客?”
相公子抿唇,盯着他目光闪烁不定,没有立即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