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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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
程敏政发现了奥秘:“院子虽则安全,却不见得全不受影响。华山弟子,这是在练胆气!”
这么一说,朱厚照就明白了:“想想还真是,换了是我,就算知道院子没危险,可是头顶那么大的风,还真不一定敢出去。就算真想出去,杨师傅也不会同意的。对吧,杨师傅?”
杨师傅心累,不想说话。
“国师府能预测台风过境,那你们知不知道这风什么时候能停?”
“昨天预报说是会刮两个小时,那就是四点前后吧。”
“人都躲回来了没错,可是那么多渔船、房舍,还有树木之类都被搞坏了,这损失怎么办?有的渔民,怕是一家子的家当,就只有那条船吧?”
司机又笑了:“咱们南海有天灾基金,因为受台风、地震或者海怪之类的影响,导致财物受到损失,都可以到衙门申请救助。具体是怎么个条款咱也说不明白,不过对那几个渔船被风吹坏的家伙来说,这回估计又要偷着乐了。”
船坏了还偷着乐?你不是说反话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换新船了,那能不乐吗?”
噢,南海狗大户,真有钱!
杨师傅酸酸的嘀咕:“他那钱也是收税搜刮的民脂民膏!”
司机这几天跟着这几位,也瞧出了不少东西,对杨夫子,那是真心没法保持尊敬。
“没错,国师也说过,税收都是民脂民膏。可是南海收到的这些民脂民膏,最后都用在了百姓身上!偏偏花的越多,收的税就越多,你说气人不?”
啊哟哟,好气哦!
杨师傅决定不和这种粗胚一般见识,嘴上赢了他有什么用呢?
朱厚照忍了好几次,然后假装上厕所,走开几步,就捂着嘴吭哧吭哧笑的不行。
能把皇帝笑到尿遁,杨师傅不愧是阁老。
难挨的两个小时终于过去,风渐小,云渐散,日光再现人间,遍地狼藉,凄惨无比。
然而站在国师府观景台向下望,那些从避风处走出来的百姓,没有任何人露出悲惨或者可怜相。一个个满怀着兴奋,在白头盔的组织带领下,形成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合作小组。清扫街道,移除杂物。
这么可怕的天地之威,换了是中原,遍地死伤那是肯定的,哪里还有人能笑的出来?!
尽管这几天已经看过许多,可是今天这一幕,还是深深的刺激到了朱厚照。
如果能让大明百姓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朕将来见了父皇和太祖太宗,也能挺直腰杆说话了吧?
第七十二章 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台风已过,天色放晴。
朱厚照一行又想下山去近距离瞧瞧灾后恢复工作,尤其是港口那些被毁坏的小渔船,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能让损失了家当的渔民因祸得福?
摆渡车再次出发,将一行人运到港口附近。
主道已经被灾后救援小组占据,其他人只能溜边走。
皇帝来了也不行,同样得照规矩行事。
这是那个拦车的家伙嘴里的原话,你们都是中原来的贵人,这时候远远的瞧热闹就行了,凑那么近做什么?不是添乱嘛!
再问人家是怎么瞧出自己是中原人,对方翻个白眼。
俺们南海人,移民之前要在台州府受训几个月,这点规矩谁不晓得?
也就是你们这些中原来的大老爷,一惯高高在上,才会忙着到处给人添乱。国师说过,这叫脱离群众!
好嘛,这帽子扣的结实。
朱厚照摊手,人家这话说的在理,得认!
不大会功夫,港口外响起几声汽笛。
大道上的人群随之又有变化,中间行车道被迅速清理一空。
朱厚照一行下车,混进人群看热闹。
从人们的话语中,听出了原委,原来是有一船移民就要登岸。
杨师傅又有意见:“这么大的风,居然还要冒险行船?还是运人!岂不是草菅人命?”
旁人好心向他科普:“台风过境,在海上也只是很小一段,只要避过风带就不会有事。”
“台风乃天地之威,如何能测得这般精准?”
那人翻个白眼,没再理这白痴。这里是南海,有国师坐镇……怎么测台风,说了你也听不懂,教了你也学不会!
不一会功夫,移民船靠岸。
无数早就得到通知来接人的各地代表,纷纷打起旗帜,组织队伍上前。
大船上放下接板,甲板上的人们排成长队陆续登岸。
早有经验的各地接引负责人上前,将划拔给自己的新移民带回自己车队,说说笑笑中,驱车离去。
一船移民,男女老少上千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瓜分一空。
这边接人队伍先走,后面人们又接着涌入港口,继续收拾残局。
瞧见人家这组织度和协调能力,杨师傅决定接下来尽量不开口。
南海的人都坏的很,故意不先说明,非得等人出了丑才跳出来笑话你。
一群刁民,难怪要移民来南海。在中原,敢这样和官老爷说话,先打你二十板子!
人家这里忙忙碌碌,自己一行抄着手看热闹,刚开始还不觉得,可是呆的久了,确实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尤其是南海的大小官吏,一个个身先士卒,往往冲在第一线,分明就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臊中原客人的脸嘛。
朱厚照也瞧着人家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再看天色也不早,就转头回山。
车子驶上国师山,还没下车,就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琴筝合奏。
“是铮哥回来了吗?”
朱厚照很兴奋,跳下车就往音响处狂奔。
跨过大台阶,就见两个半老头子,满脸严肃的对坐合奏。
一人弹筝,一人抚琴,其乐调疾如劲风,有若雨打芭蕉,珠落玉盘。
两种乐器互相配合,那密集紧促的曲子,竟让人恍惚间似乎再次回到了早前那场台风之中。
身后众人跟上来,也听到了这狂劲铿锵的曲子,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醉在这似乎能够重现台风过境的乐曲声中。
不知不觉,一曲奏罢。
两个半老头子对视而笑。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大哉斯言!”微胖男子感慨万千:“得国师传下此曲已有一年之久,今日方才识得曲中滋味!”
负责弹筝的削瘦男子笑的豪迈:“战台风!战台风!台风无情,人有情啊。”
旁边走出个捧着茶托的小姑娘,笑盈盈道:“两位大仙,喝口茶吧。明明是弹琴,怎么才奏得一曲就又改了吹牛?”
“非烟!你这丫头,没瞧见有客人在场?也不知道给我们两个老东西留点颜面。”
两人正是去年闹出一场风波,导致嵩山满门失踪的当事人,刘正风和曲洋。那个奉茶的丫头,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
曲非烟先将茶奉给两个老爷子,这才转头冲着朱厚照福了一福:“民女曲非烟,见过陛下!”
朱厚照好奇了:“你认得我?”
曲非烟点头:“那天殿下和王部长他们去码头接驾,民女躲在人群里也瞧了一眼。陛下,杨阁老,程帅,请几位入内奉茶。”
后面那个跟了好几天的司机有点凌乱,扯着旁边伙计的袖子:“那个黄公子,真是陛下?就咱们大明那位?”
伙伴脸黑如墨:“还有谁能做殿下的哥哥?”
“那个杨阁老,真是阁老?”
“哈!”旁边伙伴开心了:“原来你不晓得他是谁?哎哟,笑死了。这几天还道你刘二毛长进了,敢把阁老呛到不出声……”
司机吓一跳,脸色腊黄,两腿直打晃:“这可怎么办?”
“你这不长进的货,早前呛人的时候那么大胆。如今怎么又怕事了?就算他是阁老又如何,这里是南海,又不是京城!”
“不是这事,我是听人说过,那杨阁老以前是陛下和国师的师傅呐。我不怕得罪阁老,可是我担心冒犯国师的师傅呀。”
“那你不怕得罪陛下?”
“怎么会?人家陛下又没说咱们南海坏话,更没挑国师的刺,我想得罪他也没机会呐。”
“那要不然,让曲姑娘去说个情?我瞧着她好像和杨阁老说的挺好。”
司机也回过神了,仿佛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摇摇头:“还是算了!得罪阁老有什么了不起,最多给国师臭骂几句。让她去说情?我怕阁老出不了这个门。回头闹出人命来算谁的?”
嘿嘿……
一群随从在后面嘀咕的猥琐,倒是很快把身份上那点惊讶消除了。
说到底,什么皇帝、阁老,这里是南海,又不是中原,官场上那一套,没用!
朱厚照等人这会也和曲洋、刘正风聊的开心。
只要不涉及具体事务,扯这种虚无缥缈的音乐理论,那是传统文人强项,各种天人感应、乐理便是天理之类的屁话,滚滚而来。
说的人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听的人眉开眼笑,如痴如醉。
曲非烟在旁边听了几句,愁眉苦脸的撤退。
经过那群国师府司机杂役等人附近,这帮人连忙整衣肃立,恭恭敬敬行注目礼,直到曲姑娘背影消失才缓过气。
杨廷和坐的位置正好瞧的真切,有点奇怪:“南海风气,竟是女尊男卑么?”
刘正风表示不明白:“南海向来提倡男女平等,并无尊卑之别。杨阁老何出此言?”
杨廷和这几天被那几个家伙气的不轻,可是瞧见他们对一个姑娘奴颜婢膝,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自己连个丫头都不如!
“国师府那几位,方才对曲姑娘可谓恭敬至极。若非女尊男卑,岂会如此?”
曲洋和刘正风对视一眼,打个哈哈:“那是劣孙女去年力压群雄,在南海第一届辩论大会夺冠……”
杨廷和脑袋嗡一下,登时想到了那天差点把他说到自闭的阮四郎和熊大元。
那两个还只是县里头名辩手顺便调教了几天的粗胚,这个曲非烟,竟是整个南海辩论大会魁首!
幸好幸好。
刚才没和她起冲突,要不然……反正,杨廷和自己都不看好自己。
朱厚照是真的好奇了:“竟然还有辩论大会?争这份口舌之利,意义何在呢?”
刘正风苦笑:“陛下,这世间事,不但要做的好,也要能讲的好才行。草民昔日,便因口拙,吃过大亏。”
朱厚照点头:“嵩山派那事?朕看过锦衣卫的秘报……可是为此,就要特意搞个辩论大会?”
曲洋解释:“国师行事,有如天马行空。在未见其效之前,旁人往往不得要领。不过这个辩论的事,草民倒曾听他们说过几句。别的不说,只是与中原来客分解南海政策,便是奇功一件!”
刘正风也附和:“对对,是这个理!中原来客,往往固执己见,抱残守缺。若遇上我等嘴笨的,几句祖制、传统,便让人心生错觉,以为所作做为有违天地正道,仿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实则天地正道,哪里便是那么几句话可以说的清楚?有了这些辩论会出来的苗子,我们南海不光在做事上能胜人一头,就连这舆论上,也不输场面。用国师的话说,这叫抢占道德制高点!”
曲洋又补充:“国师说过,舆论阵地,你自己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明明我们做的是正义的事,要是因为被人扣顶帽子,泼几盆污水,就搞成过街老鼠,岂不冤枉!”
朱厚照表示学到了新姿势,可是旁边的杨廷和却心如死灰。
一个熊大元,就能啐的他堂堂阁老差点自闭,而这还只是辩论会间接影响到的家属!
太可怕了。
南海在成体系的,培养专门人才!
想想吧,一个熊大元加个阮四郎,就能让阁老败退,要是冒出一群远胜他们的职业杠精……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第七十三章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国师府客厅,晚餐后的茶话时间。
朱厚照把玩着手里的几枚大珍珠,不时举起来冲着灯光看一看,嘴里啧啧稀奇。
“这么大的走盘珠,在京城换套宅子也差不多少吧!在这里竟然只值五块银元,五两银子,五贯钱!”
程敏政也是佩服:“以这几天了解的情况来看,凡是在国师府注册过的商号,只要缴纳五十银元,就能运千斤货物乘船经运河入京。这个运费,和运河昔日以船工计算花用,简直可以说是不要钱!”
朱厚照两眼眯成细缝:“哎哟啧啧,千斤货物,五十贯运费。要是装着这种走盘珠,能买下半个紫禁城!”
程敏政笑道:“怎么可能?国师府有个商务统筹管理会,专门协调各种货物向全国发运的情况。不会出现某种货物积压到某地,造成货到店头死那种困境的。要说费用,臣觉得,与其说是运费,倒不如说是买消息来的实在。”
这种务实的事情,杨廷和也没脸胡说八道,只能沉默以对。
传统文人就这毛病,如果对某个人印象不好,视为对手甚至敌人,则一切皆非。
反之另一个极端,则是能者无所不能。以为文章写的好,就世间事没有做不了的。
在杨师傅眼里,孙铮身为国师,却处心积虑的要掘儒家的根,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立场决定态度,南海所有的东西,看在他眼里,那都是异端!是坏人心术的邪法!赚钱越多,越不是什么好事。
可惜,陛下已经受此歪风影响,迷了心窍。
程克勤又早早倒向孙铮,杨某人要孤军奋战,坚持不受这南海邪气影响,何其之难!
心中默诵几句正气歌,杨阁老斗志昂扬起来。胸养一口浩然之气,坚持儒门正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杨师傅在这边搞自我心理建设,那边程师傅已经在与皇帝讨论,如何有效的在中原推广南海经验,使更多的大明百姓摆脱贫困,早日过上这种幸福生活。
两人讨论了一大堆,最终发现一个硬伤:大明朝廷实力不允许啊!
这个实力,不只是国库钱粮不足,主要问题还在文武百官身上。
自从孙铮横空出世,北扫草原,南平海疆。大明的几处外患全部被降伏,甚至转变为助力。
然而,国内的环境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