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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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几千里游荡下来,走到肃州,已是夏去秋来,落叶缤纷的时节。
在这里,孙铮得到确切消息,人家秦尚书都上任两个多月了!
老头到前线,巡视一圈决定,将治所放置在固原。请示过朝廷,获得许可,招募了数万民夫,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固原城。
孙铮只好掉转马头,折返固原。在东返路上,孙铮发现,有着明显耕种的大面积良田已经抛荒,常常数十里没有人烟。
这特么是在长城以内!都是鞑子害的!
蒙古人经过这多年发展,实力早已恢复。如果不是内斗不休,怕是早已卷土重来,南下争夺花花世界了。
固原已是大工地,密密麻麻分布着行军帐篷和各式棚屋。触目所及,到处是忙碌的军民人等。
孙铮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建筑场面,站在高处打量。
整个工地,至少有五六万人在同时忙活,却各行其事,井井有条。让人不得不佩服这种调度管理能力。
虽然到处都在忙碌,毕竟是军镇重地,必要的卫哨还是很充足。就在孙铮打量工地的这一阵,四周悄无声息围上了一圈持弓带刀的兵士。
孙铮这帮人现在是塞外牧民装扮,也难怪人家会当成探子。
司晨亮出腰牌,与对方沟通。表明身份,被带到军帐安置。
接待孙铮的是一位名叫朱鼎的边军指挥使,秦帅去巡边,不在固原。
孙铮也不在意,只要有地方安顿人就行。换了汉民服装,在固原大工地逛了一圈。
从施工现场来看,原本只是个小镇的固原,经过这次扩建,会成为一座不亚于宣府的雄关重镇。
换个角度来看,这其实也是一种悲哀。拥有最先进文明的汉人,却只能被动防御,处处挨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找匠人做了个大书桌,将北部边境绘制了一副两米乘三米的军事地图。两个月来踏过的山水沟涧,巨细无遗的标注其上。
绘制好的地图,发一份给太子参考。也不等秦纮回来,按步就班开始做自己的事。
四海客栈的分店,开一家!
城里的好地段,买一片!
联络当地锦衣卫衙门?什么玩意?只有一个小旗,满编才六个人?这还有啥说的,千户大人驾到,直接吞并!
招亲兵,开练!
秦纮明显对监军不感冒,鸟都不鸟这位宫中新晋红人。按照原计划,巡视防区,检阅部队,处理军政事务。直到北地刮起白毛风,零落飘下雪花,才回转固原。
回到固原,先巡视了一圈工地。边墙已经基本完成,城中大部主体建筑都已竣工,固原城已初显规模。
秦纮对工程进度很满意,回到自己的新衙门,想起还有个被晾了很久的监军。
嗯,他晾本帅两月,本帅也晾他两月,很公平!
监军到底代表着皇权,秦大帅也不好真的和人翻脸。借着巡边晾他几个月已是极限,真得罪了这种人,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带上亲兵,前往监军衙门。门口站岗的是边军,见大帅也不拦,行个礼就放行。
进门一瞧,自己帐下几员参将正围在大厅里低声交谈,却瞧不见任何一个着飞鱼服或者内官服色的人。
朱鼎正和人争呢,一抬头看到大帅进门,连忙唱名:“秦帅到!”
刷的一声,全体立正行礼。
老头挺满意,猛的回过神:“怎么是你们几个,监军呢?”
朱鼎回话:“这阵一直在城外练兵呢!”
什么?他一个内官……锦衣卫,练什么兵?
“人家是正经的锦衣卫千户,练的也是锦衣卫亲兵,和咱也不是一边啊。”
老头纳闷了:“锦衣卫在固原有多少人?”
朱鼎一脸蛋疼:“本来只有一个小旗五六人做探子。两月前孙千户募了三百亲兵。”
这不是胡闹嘛!老头生气了:“随随便便就招兵买马?置朝廷法度于何地!你们也不拦着点?”
朱鼎也挺绝望:“人家奉旨得领三百亲兵,练自己亲兵。咱怎么管?”
老头摇头叹息:“这些厂卫内官,个个眼高手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盯紧着点,别让他捅什么篓子。固原新设,乃三边重中之重!固原稳,则三边皆安。要真让他坏了老夫安边大计,砍他十个都不够赔的!”
朱鼎和其余几个参将眉来眼去不说话。
老头怒了:“有话直说!都是军伍汉子,做什么小儿女丑态?”
“大帅!这个孙千户,末将瞧着,像是个内行!”
“什么意思?练兵有门道?”
“那倒不清楚,人家那边守的严着呢,也进不了那营房。不过大帅您瞧这个!”
秦纮顺着一瞧,倒吸一口凉气:“沙盘!”
这沙盘完全是真实重现了整个北境实况。所有山川河流、关口堡垒,无不具备。完全就是把整个北地缩小了摆上桌的架势。
我滴天神老爷!
秦纮脑子有点乱了:“年初时,曾接到几位京中老友书信。提及东宫弄臣孙铮,以诸般奇技淫巧迷惑太子。其中有一物曰沙盘,竟连圣上亦被蒙蔽,以为可推演战局云云。如今看来,此物果是推演战事之利器,为何……”
朱鼎悄悄翻个白眼:“大帅!那是他们以旧地图为例,所制沙盘,那能和人家这个比吗?大帅您先瞧这副地图!”
回身,一把拉开落地帘,露出墙面大小的巨幅地图。
秦纮看会地图,回身再看沙盘。对照地图右下角的示例,仔细研究一番。明白了。
“腐儒误国!”老帅一拳打在桌上,恨声道:“就算他有千万不是,此制图之能,佐以沙盘利器。也足以青史留名!”
“不止呢!”朱鼎化身小迷弟:“我听孙千户那些随从说,他们花了两月时间,从蓟州到肃州,把整个边地实地走了一遍。才有这份详尽地图沙盘!”
“哎呀,老夫先主为主,差点错失了良材!快些前头带路,老夫要亲自上门拜会!”
【注】十二星相,出自古龙《绝代双骄》。无牙、运粮、山君、捣药、四灵之首、食鹿神君、踏雪、叱石、金猿、司晨客、迎客、黑面君。书中内侍赐名会取两字,随着主角姓孙。如孙四灵、孙司晨。
第三十一章 哈哈想的美哟
秦纮选择固原筑城,除了战略视角,主要还是这一带水源充沛,足够支持一个大城人口使用。
固原东南十五里外,遍布各种沟沟坎坎密布的山陵地貌。一条三米多宽的河流如玉带般从群山脚下环绕而过。
孙铮的兵营驻地,就选在一处小河湾。
秦纮带着一群亲卫、将佐浩浩荡荡上门拜访。
远远的看到那分布在几处山头的营房,老头就暗自点头,是个行家!
来了兴致,就驻马多看了一会。不一时,疑惑就来了。
“他这营房规模,可不像三百兵的样子!”秦纮脸色冷了:“他到底招了多少人马?”
朱鼎很无奈:“确实是三百亲兵!不过人家还顺带着帮客栈和镖局训练护卫、趟子手之流。嗯,还有一部分民夫……大帅,人家这些都是自己花钱,可没经咱们帐面。”
“他哪来那么多钱?是宫里拔的内帑?”
“哪还用宫里出钱?这位爷自己便是个财神爷!您是没瞧见,人家那四海客栈,房子还没修好,搭个棚子卖饭,一天天人都能挤爆。那银钱赚的,日进斗金不是说说。这还不到两月,都快买下一条街了!”
“真是正经生意?没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事?”
“怎么可能?人家四海一条街,现在可以说是固原城里治安最好的地段。连来卖牛羊的胡子,都知道有事找锦衣卫,办事最公平!”
秦纮摇头感慨:“以小窥大!他能自己赚钱养兵,怕是心气不小。如今军中习俗,恨不能支个幡儿吃空饷。愿意满员实编的,不是胸怀天下,便是另有所谋。走吧,进去瞧瞧,是福是祸,且得看仔细喽!”
一行人打马前行,距离营房还有百余步,就见两队卫兵迈着整齐步伐出门,刷的一个立正列队,摆出迎接的架势。
秦纮心里微微抽了一下,这是早被发现行踪了。可是刚才,自己这边根本没发现人家的夜不收。这家伙,有点门道。
朱鼎先一步下马去联络,对方一名军士踩着怪异而有力的步伐来到秦纮马前,刷的一个立场,右手曲肘向上,五指并拢平齐微搭太阳穴。
老头心说,这礼节看着蛮古怪,倒也颇有几分意思。
“卑职孙捣药见过秦帅!千户率队野外拉练还没回营,卑职已通传了消息。请秦帅进营暂歇!”
秦纮下马,回了一个自己的军礼,老头久经战阵,这种细节不会马虎:“烦请带路!”
一行人穿过卫队时,这帮精气神明显与其他军人不同的年轻人,刷的同时一个敬礼,震的一帮老兵心神恍惚。嘿,这架势,真特娘的提气!
自有民夫接过马匹照料,众人随捣药进入接待大厅落座。
老头这一进门,嚯!从外面看不打眼,里面这阵势不一般啊!
瞧人家这屋子,那叫一个敞亮。所有的墙壁平平整整不说,还刷了一层白灰。高高的飘窗,既保证了采光,又能避免过堂风伤到人。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到离谱的巨桌,整整齐齐摆着两排高椅。老头却没落坐,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大墙。
大墙中央张贴着一副与监军衙门同样的北境形势图。另一边的沙盘,仔细一瞧,是固原附近细节。这个比例更大,展现的细节更丰富,让人瞟一眼就恨不得沉浸其中。
几个勤务兵捧上热茶、点心。秦纮这帮人却没人有心思碰,全都跟在老头屁股后面,东瞅西瞧,只觉得人家这里什么都好。
几声尖锐的哨声远远传来,闷雷一般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老头轻皱眉头,转头问捣药:“老夫可以出去看看么?”
“千户交待过,秦帅是自己人,这里一切都对您开放。想看哪里,只管吩咐便是!”
“呵呵,老夫荣幸之至!”
众人出大厅,只见数十米外,几百号士兵正各自喊着口号,排列成一个个方阵。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大踏步向众人走来。朱鼎提示,这位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千户监军。
孙铮远远就抱拳施礼:“秦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纮心里那点对内官的敌视早不知扔哪去了,连忙回礼:“是老夫慢待了孙千户才是……”
孙铮也不和他打这种圆场套路,伸手一指:“我们进去说话,秦帅请!”
老头跟着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这小鬼,竟然轻易就拿回了主动权,老夫这回真遇上对手了!
场面话不过翻来覆去那几句,扯完没营养的,秦纮进入正题:“不知孙千户于这三边监军之职,有何想法?”
这就是在问执政理念了,等于要让孙铮表态,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铮微微一笑:“监军乃天子耳目,主要任务是将军中情况回报天子,使人主不受蒙蔽。孙某虽然年少,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什么意思?老头挺疑惑:“老夫观千户练兵,颇有成法。乃胸有韬略之大才!不知……”
“秦帅只管放宽心,孙某所练,不过随身亲兵。也有帮着太子殿下打理产业的一些杂役、随从之流。这么说吧,只要秦帅不造反,孙某绝不会干涉秦帅军中之事!我也知道,你们军中惯常有些旧俗,什么吃空饷,役兵如私奴之类。这些我统统不在乎!”
众人很尴尬,包括秦老头,他自己文臣出身,当然也看不惯,但这些军中恶俗,是潜规则。你敢下狠手,就得小心自己老命不保。何况文官又能好到哪里,下起手来比武将更黑。这种事,大家心照啦。
孙铮接着道:“陛下为河套之失寝食不安,秦帅被陛下委以重任,此中关节,想必也是清楚的。于我来说,在能保证边关不失的前提下,进而驱逐胡人,夺回河套,便是三边当前的主要任务。只要是为了实现这个任务,秦帅如何治军,如何牧民,孙某绝不干涉!但有一条,千万要约束士兵,不要骚扰百姓。若被我发现有残民、害民,乃至杀良冒功之辈,休怪孙某言之不预!”
咦?见了个活鬼!内官转性了?你一个厂卫出身的家伙,竟然提点老夫不要害民?你是不是在逗老夫?
直到踏上返程,老秦心里还在闹别扭。
“被一个后生晚辈教训了!老夫自昔日进士及第,宦海沉浮数十年,何曾被人这样质疑过?!”
发现朱鼎等人满脸纠结,老头有点明白:“可是最近发生过什么事?”
朱鼎打马并上,低声解释:“大帅不是吩咐固原新筑,要广招百姓,拓展商路的嘛。上个月吧,有几个胡人来固原卖马,有几个小的眼红人家马好,就动了歪心思,想以探子名义夺马。”
秦纮冷笑:“撞到他手上了?怎么料理的?”
朱鼎脸色涨红:“孙千户当众审理,把几个兵士那点小心思揭的明晃晃。后来孙千户自己掏钱买了那些马,又给那几个胡人一个什么会员优惠,反正那帮胡人以后在四海客栈吃饭都给便宜一半。那几个兵士倒是没难为,只是扭了送回兵营……”
“扭扭捏捏的,还有呢?”
“把当天值守的参将杨琳,打了二十板子。还把我们几个都喊去,说是再有这等事,他只找参将说话。”
嘿!有意思。
朱鼎又低声道:“老杨还不愤气,想给人使绊子。找了几个江湖中人,想去为难人家四海客栈。结果人家一听是四海,差点当场把他剁了,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咱们才知道,这位孙千户,就是那个大闹太原府的孙阎王!”
什么?秦纮明显也听过传说:“原来他就是孙阎王!”
“还有个更吓人的!”朱鼎给老头补课:“秦帅可知他为何被派来做监军?是三位阁老联手举荐!”
唵?老头显然不知道这事:“可是有内情?”
朱鼎就把漏泽园事涉拐子、灭门案的前因后果说了一回,一脸后怕道:“据说,寿宁侯哥俩到现在还经常吓的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