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碎诸天-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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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鼎就把漏泽园事涉拐子、灭门案的前因后果说了一回,一脸后怕道:“据说,寿宁侯哥俩到现在还经常吓的尿床。”
老头有点不信:“李广不去,他真敢下死手?”
朱鼎汗颜:“那说不准,反正小码头十几家全家上吊是真真的。”
秦纮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手确实狠,有点内官的味道。
走着走着,老头突然回过味来,这不对呀,他那是做了老夫想做而做不到的事,这是好事呀!
难怪那些阁老把他推出来,这是想让他和老夫打擂台?
哈哈!想的美哟!
第三十二章 孙阎王的点金妙手
次日天亮,秦纮带着亲兵再次来到小河湾军营。
他觉得昨天看的不仔细,军营里这点事,走马观花哪里看得出里面的门门道道,可不就得多瞧几回!
依旧是远远被发现,这回接引的是一个叫黑面的军士。
进营时,正好是早操结束,开始吃早饭的时候。
那一股股香味直往鼻孔钻,老头也不认生,大咧咧道:“早上来的急,没顾上吃早饭。能不能蹭顿饭?”
孙铮觉得这老头挺可爱,这是在向我示好?
切,文官!
随了老头的意,直接带老头进食堂。
老头又震惊了,瞧瞧人家这军容风纪。进食堂吃饭也是整齐列队,挨个打饭,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杂音。
老头和孙铮对坐,亲兵们自发聚到另一桌。
早餐是胡辣汤、大肉包。老头很认真的瞧过,所有人都一样,并没有因他们出现特意搞什么区别对待。
一口咬下去,幸福的差点呻吟。
喝一口热乎乎的胡辣汤,了不得!这么多盐、这么多调料,这是猜着老夫今天要来?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老头没表态,昨晚想了大半夜,越想越觉得琢磨不透。
早饭过后,眼见得士兵们洗了碗,把碗筷整齐的摆在厨柜,连筷子位置都一模一样。走近一瞧,每个柜子上都标着个花码字符,像是胡人数字。
休息片刻,开始上午正式训练,士兵们披上甲衣,打上绑腿,扛着怪模怪样的鸟铳,以小队规模,分别散入各个不同区域训练。
老头看了一会,出声询问:“孙千户这鸟铳是内监所制?”
孙铮心说我说系统制造怕你听不懂,你说内监,就算内监吧。
“为何不见开火?”
“还没到时候!这才刚开始熟悉枪械,保守估计,至少得再过一个月,才能轮到开火吧。”
“要这许久?老夫瞧着,这些兵已颇有成效,于令行禁止来说,不比那些军中精锐差多少……唔,不止,应该是老夫数年军伍所仅见!”
“秦帅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天知道为了让这帮憨憨分清左右,花了多少力气。”
秦纮乐了:“漫说新兵,便是十几年的老兵,也有好多认不得左右,分不清方向。演兵作战,只能随大溜凑数而已。”
远远看着那帮士兵进行各种战术科目训练,似乎各个队伍进度、科目都稍有不同。
老头想起一个问题:“昨日来时你便率队拉练,今日来时,又在操练。你这些兵,几日一操?”
孙铮一愣:“天天练都急的上火,还敢数日一操?在没有形成有效的肌肉记忆之前,一天都不能停!”
老头吓一跳,猛然想到其中关窍:“你这里,平常便是这般伙食?”
“那必须的呀!没有充足的营养,哪敢这么练?早累死了。”
秦纮服了,为啥说穷文富武?练武的人吃的多呀!那些将门世家,江湖门派,哪个不是海量资源往肚里灌,才能凭运气供出几个高手来。
但这个时代,别说亲兵,就是亲儿子,也不见得有人能舍得这以多资源,拼命的供一群饭桶啊。
他这个练兵法,老夫能养十倍都还有剩!
这个孙阎王,他到底能赚多少钱?光凭几个客栈、镖局,就能养活三百亲兵?
抱着疑惑,老头匆匆结束巡营。回衙换上便服,去走访四海一条街。
踏上这条街,确实能明显感觉到与别处不同。光是街面的整洁度,就能让人眼前一亮。每隔一段,就有拎着扫帚的妇人在打扫。
抬头看招牌,挑旗上有的是酒,有的是茶,也有布匹、成衣之类,总之几乎平常生活能用到的生意,四海街上都能找到。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几座酒楼、饭馆。
老头将整条街逛了一圈,在街头发现有一座挂着锦衣卫固原千户所的建筑。能看到有一帮人进进出出忙碌着什么,凑近一听,竟然是在帮几拔客商调解争端。
老头饶有兴趣的旁听了一会,发现这些穿着古怪制服的人,一点都没有往常衙役那种嘴脸,反而像邻家熟人似的,与人说话很是随和。当然了,调解完毕,双方都要缴纳几文钱费用,不过看那两拔人的样子,这点钱更像是占便宜。
到了午时饭点,老头进了四海酒楼。
迎客小厮热情的很:“这位爷几位?您是头回来咱们店吧?要包厢还是大堂……”
当然选大堂,不然能瞧出个什么。
菜式不多,却都是硬菜。招牌饭是牛羊肉泡馍,随从们牙口好,点了硬面馍,老头要两酥油饼,点一碗水盆。
人头大的海碗,厚厚的一层油浮在上面,筷子伸进去一捞,大半碗都是肉,这个丰富!
美美的吃一顿,结帐一算,平均每人十五文。不便宜,但还远远称不上贵。
草草算一下,整个大堂,摆了四十几张桌,每张桌上都挤满了拼座的食客。五六个很平常,七八个的也有。光是一楼大堂,至少两百人用餐。就不算翻台,这一拔也能卖三贯钱。能吃两头羊?固原的牛羊价,贱到牧民想吐血,一头牛也不过两贯上下。
光是中午这一顿,一楼就能赚一两银子,大头肯定还在楼上包厢。
昨天他们几个说,这条街打包三千两卖给他的?好像亏了!照他这赚法,半年都要不了就能回本。
为了比照,老头又转了转别的街区,商业活动确实挺频繁,但和人家四海街比,完全就没法看。
唔!
没几天,老头又去了城外军营。这次蹭的是午饭,碰上吃水饺,老头吃的很痛快。
“老夫去过四海街,颇有感触!”老头很直接道明来意:“这次来,是想千户能帮老夫把整个固原城,都打理起来。一条四海街不算什么,要整个固原城,都像四海街那样,才能引来客商,稳住民心嘛。
老夫打算,来年开春,就从内地移民过来,把北边那些抛了荒的田地,收拾出来!可是这些,都需要银钱。内阁诸公,哄骗老夫来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如今听老夫索要钱粮,只是装聋作哑。
千户那日曾说过,只要对三边有利,便会大力支持。如今老夫需要千户这点金妙手,还望千户不要推脱。你我二人齐心携手,好早日完成陛下所托。”
老头是明白人。
来到大明这么多年,老头是孙铮见过最像正经士大夫的高官。这种要求,当然不能拒绝。
但孙铮并没有直接插手固原的治理,而是经过几天构思,制定了一份发展纲要。
这份纲要,对整个固原的未来发展做了十分详尽的规划和安排。
包括城内、城外设置不同交易区,成立维护交易公平的监督小组。城内分区包干的治安、卫生等人员调度。
以及最主要的,如何盈利!
民生方面,光是那个规模养鸡法,真要照他的做法,三边十几万军士天天都能吃上蛋!
他那个堆肥沤肥、精耕细作的法子,还需要验证。不过瞧这一套流程有模有样,不像是胡说八道。
读过这份纲要,秦纮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原来政府要赚钱,是这么的容易。根本不需要死命压榨那些农户,只要给那些客商提供个好环境,适当的收一点税就可以了。关键是,这种模式,只要稍加改动,因地制宜,简直可以放之四海皆准!
至于大明朝不收商税的旧例,去他吗滴!老夫没收商税,就像人家孙千户说的一样,收的是卫生费、管理费,还有安保、消防人员的服务费!
被孙铮捅开这层窗户纸,老头豁然开朗,只觉得眼前看什么都像孔方兄。
秦纮本就是军政高手,又久在官场打转,几起几落,玩心眼那一套不在任何人之下。
几趟报告递入内阁,扯了一番皮,突然剑走偏锋。你不给钱粮,我自己筹可以吧,关内那么多流民,你们养活不起,索性打包给我送来。我用他们开荒,自己屯田养兵总行吧。
内阁庆幸还不及,老秦这是一把抓走了两只烫手山芋,好人啊!
隆冬来临前,轰轰烈烈的固原大开发开始走流程。
第三十三章 你莫非担心陛下造反
同样的腊月天,同样的残雪半消,同样的小山梁,同样熟悉的杀猪场面。
只是,再也看不到媳妇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亲人。
孙铮倚坐在山壁旁,怔怔的望着半山腰那热火朝天的杀猪场,回想起往昔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远远的另一座山腰,一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青年满脸诧异的放下手中双筒望远镜,扭头匆匆跑进屋,一脸兴奋的喊:“父亲、秦爷爷,孙建功偷偷在山坡上哭呢。”
嗯?正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相谈甚观的两个人,闻声起身,抢过青年的望远镜,来到青年早前站地方,先后看到孙铮那魂不守舍的模样。
秦纮摇头感慨:“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程敏政轻咳几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和他比,这孽障才更像个孩子!这是什么所在,你也有脸穿着飞鱼服招摇?!”
原本历史上,程敏政因科场舞弊案被勒令退休,直接气死升天。这回有孙铮的特效药,拣回老命,在家休养了一年,接到世叔秦纮的求助信,颠颠的跑来固原给秦大帅做幕僚。次子程圻一天无所事事,索性就带着一起来。
秦纮和孙铮合作的很愉快,老头往小河湾来的越来越勤,眼看着小河湾的荒山一天天大变样,渐渐形成了一片聚集区。几处山腰豪宅的舒适度,让老头垂涎不已。
等到程敏政到固原,受寒气影响,犯了肺咳,老头就把他送来山腰疗养。自己经常打着和幕僚商议的名头,过来占便宜。
这支双筒望远镜就是老头发现孙铮帐下那十二星相每人都有一个,腆着老脸也讨到一个。老头在这里占了不少便宜,以前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嘴脸。
沿着孙铮的视线往山脚看,那热闹的杀猪分肉场面,让两位大儒也有些动容。
秦纮捋一把胡须:“休要责怪小二,这世上,有几个能像孙建功这样的天才!”
程敏政一愣:“说起这个,还真有!”
“你可别和老叔说那个杨介夫!什么神童,呸!那点眼光见识,连小二都比不上!还有脸给老夫来信,要老夫防着孙铮。他也配?!”
“世叔误会了,愚侄说的神童,是太子殿下!”
嘶!秦纮惊了:“总看建功这小子与太子通信,老夫瞧过他们那书信,净是些大白话,毫无文气可言。说的也净是些不着调的浑话……你这一说,莫非神童之间,就是这般往来?”
程敏政笑笑,没有多解释。毕竟事涉宫中,保密意识还是要有点的。
“世叔来信说孙铮在此做下好大事体,愚侄本还不解。只看他今日杀猪分肉,与民同乐,便知这孩子果然一颗赤子之心。”
“这小家伙是真有能耐啊,这才几天功夫,你瞧这小河湾。光是养鸡、养猪的农户,今年就赚的赶上一般富户。他说的那些个法子呀,我看着可行。克勤你可千万早些将养好喽,开了春,就是咱们爷俩大显身手的时候。总不能连一个弱冠的娃娃都比不上吧!”
“是啊,时不我待呀。”
砰砰砰!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远远传来,山梁后,飘起朵朵青烟。
程圻满脸羡慕:“天天这么放枪,得糟践多少火药!”
程敏政啐他一口:“与你放枪便不糟践?朽木不可雕!连军姿都立不好,有脸眼馋人家放枪?给你一杆枪,端的稳么?”
程圻讪讪一笑:“他那练兵法,也忒折磨人了。谁能一动不动站两个时辰?那不成望夫石啦?”
“你往营门口打量打量,哪个岗哨不是一站两个时辰?吃的倒是比他们都多!饭桶!”
秦纮哈哈大笑:“算了,别训小二。漫说是他,老夫那些家丁,往日里个个眼皮朝天翻。跟着人家练了几天,话都说不利索。嘿,还有脸央老夫去讨几杆枪,老夫都觉得没脸。”
“对了世叔,建功说他那火枪都是内监所造,这内监何时有如此强的工匠?这一下子拿出数百杆火枪,还是一样的精品。这都是何时所造?莫非陛下还在私下养着什么兵马不成?”
“哈!反正按他说的,最近几日便见分晓。克勤你呀,还是喜欢用士大夫那一套想问题。就是建功小子说的,你莫非担心陛下造反?”
呀!程敏政被堵了话头,只能摇头苦笑:“世叔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愚侄多心了。九边糜烂至此,也难怪陛下有重起炉灶之意。世叔此来三边,怕已是陛下最后的忍耐了吧。若还是不见成效,此后……”
秦纮叹息:“希望咱们爷俩能扭转陛下对臣子的看法吧,要不然,孙阎王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杀心重了些,也不晓得他这么重的杀气,是从哪里来的。”
“你别问我,他还喊你程师傅呢,也算是你教出来的,这得问你。”
程圻兴奋的接过话头:“我觉得他杀的好!那种贪官污吏,可不就得全家死绝……”
程敏政大怒,抄起门边挂着的拂尘,没头没脑的一顿抽,程圻抱头鼠蹿,偏还不服软,一个劲的和他爹顶嘴。
秦纮笑眯眯的看着,哎呀,克勤这调理的不错,眼见是大好了!再扭头,对面山腰已经没了人影。
亲兵来请示:“大帅,程先生。孙千户那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