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羊贩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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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市场上买卖羊绒的也挺多的，不过他在大致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打算买，而是随后买了28只羊羔。
因为本地山羊价格从去年后半年到现在一直都很高的原因，大家对两三个月大的羊羔倒是都情有独钟了起来。
很难想象，以前牲畜市场最不抢手的羊羔现在竟然一转眼成为最抢手的了。张建军买这28只羊羔，也算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这家买几只，那家买几只，直接是硬拼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
而且，不同于去年同时期，今年差不多两三个月大的羊羔价格也变得高了许多，一只羊羔的价格足足比去年要高十几二十块钱。
刚才买的这28只羊羔，一共掏了5700多块钱，他确定，如果是去年同时期来买，至少要少掏好几百块钱。
………
“电充好了吗？”
买到羊羔之后，张建军就来到了四哥张建平这里，之前来的时候把手机专门放在四哥做饭的这个小食堂充电，他现在要回家了，当然要过来找手机。
就整个d县来说，现阶段的电网建设还差的非常远，除了城里基本上通电了之外，其他的农村地区，也就几个乡镇上有电，其他各个村庄，依旧是煤油灯的时代。
所以，对于张建军这样住在农村的人来说，身上带着个大哥大，最不方便的应该就是充电了。
虽然大哥大手机的电池很厉害，但一个礼拜下来怎么也得充一次电，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张家湾大队没有通电之前，张建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充电了。
“我也不懂，谁知道满没满，你自己过来看看”
四哥张建平摆了摆手，他哪里见过这玩意，大哥大手机，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碰过，别说让他看电有没有充满，他甚至连怎么拨号打电话都不会。在此之前，他只是在乡上以前的供销社那里使用过那种固定公用电话，那个倒是稍微好操作一些。
张建军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没满，现在充了应该有三分之二，不过他不打算再充了，他要赶紧回家，说不定过两天他就会再出门去城里，到时候到城里充就行了。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找个本本记着，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张建军把他的手机号码念给了四哥张建平，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大哥大手机号码可不是11位，一共也就6位数，而且全部都是9010打头的。
“看把你小子能的”
四哥张建平笑了笑，随手找了个纸把张建军念给他的手机号码记了下来，他这个堂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如果没有记错，张建军应该是张家湾大队第一个使用大哥大手机的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比张建军要大几岁，结婚都几年了，可是现在日子过得和张建军完全没法比。
张建平觉得他这个堂弟，就像是一条龙一样，正在挣脱所有的束缚，努力腾空，把他们所有人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种快速的腾空方式，让别人连生出嫉妒之心的心气都没有。
“我看你这做饭的手艺还行，怎么就不想着自己开个食堂单干，那样一年下来赚的肯定要多一些”
张建军本来是打算走的，不过又觉得肚子有那么几丝恶意，所以，他随后又坐了下来，要了一份炒面。
他的这份炒面就是四哥炒的，说实话，炒的很不错。
“开食堂要拿钱开，光会做饭哪能行”张建平摇了摇头，自己开个小食堂，这个念头他曾经不止一次动过。但是钱就是最大的阻碍，他大致算了一下，哪怕简简单单的开个小食堂，从筹备到开业下来也得个两三千块钱。
如果搁在他刚结婚的时候，两三千块钱他咬咬牙说不定也就真的开了。
但现在不行，家里大哥那一圈事，让他直到现在身上也背着不少了高利贷，哪还有闲钱开食堂呢。
“自己开个食堂肯定赚钱，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现在还年轻，暂时累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旦你那小食堂生意好，这一辈子也就有着落了”
四哥张建平是一个务实的小伙子，是大爸三个儿子里面最能过光景的，这几年一直在食堂里干着，手艺肯定学的差不多了，如果他咬咬牙开个小食堂，还真的有很大机会弄大。
双石乡是d县的石油开采重镇，根据张建军的印象，不出一年，双石乡的乡上就会走动着一个又一个来来往往的石油工人，如果四哥开个小食堂，肯定能赚钱。
66【好消息】
对这个地方来说，最炎热的7、8月份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秋高气爽的9月份。
庄户人一个个都又重新的忙碌了起来，从过完八月十五开始，先是砍玉米，紧接着是挖洋芋，最后就是收荞麦。
今年的雨水整体上还不错，除了五月份那场二杆子雷雨让大家种的玉米有不同程度的损耗之外，洋芋和荞麦倒是都能够饱收。
这也正好对应了年前那场大雪，瑞雪兆丰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爸，你们先回，我再砍一会儿，争取明天一天就全部砍完”张建军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出门，而是一股脑扎在了玉米地，连续砍了几天玉米，他家今年的地大部分都种成了玉米，虽然五月份的那场雷雨折损了不少，但收个对半还是可以的。
这不，今天是全家人在最后一块玉米地上连续干的第四天了，下午六点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张建军看父母他们都累的不行了，就让他们先回，自己再干一会儿，一眼望去，这片玉米地再有个六七亩就砍完了，他今天再砍一会儿，明天全家人争取早点完工。
“建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羊绒这两天价格不错，你看是不是有出手的打算？不过我看大部分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很明显，大家都觉得放到明年开春价格会更高，现在卖了，多少有些可惜”
晚上回到家刚吃完饭，张建军就听到了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是南志强打来的，窑洞里信号不好，他一路小跑，直接来到了窑洞旁边的小山洼上面，才听到了南志强的声音。
沉寂了一个多月，南志强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让连续干了很多天活而且又是一天这个点很累的张建军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实际上心里一直念叨和期盼着羊绒涨价呢。
此时此刻，终于让他等来了。
“叔，你给我仔细说说，具体能涨多少钱，现在羊绒什么价？”
漆黑的夜晚，张建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手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一口，就冲着手机里的南志强问了起来。
“成色一般的羊绒一斤现在能卖个九十一二块钱，成色好一点的一斤能卖个一百二十块钱左右，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是今年开春那次大涨价之后的最高价了”
电话那头，南志强的声音里其实是夹杂着一些遗憾的，他今年囤积的羊绒有点少了，截至目前一共才200斤，和往年完全不能相比。
这也是怪自己太鸡贼了，生怕今年羊绒价格大降，要不然就以现在这个价格出手，也能赚不少。
“还真的没少涨”张建军松了一口气，以现在的价格出手，他那400斤羊绒大致算一下能赚个一万四千块钱左右，坦白讲，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建军，你打算怎么办，是抓紧时间上来都卖了，还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再等等，直接等到明年开春再卖”南志强觉得他有必要问张建军这个问题，毕竟，张建军在今年开春预测羊绒涨价的样子直到现在依旧在他脑海里历历在目，这一次，他想和张建军共进退。
“我觉得能卖了吧，还都在等什么，像今年开春那样突然暴涨的事情不可能每年都出现吧”
张建军无奈的笑了笑，人总是这样，贪心永远是不可遏制的，明明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但都想着要卖更多的钱，说实话，老天爷不惩罚这样的人，还能惩罚谁呢。
“我的意思也是差不多能卖就卖，以现在这个价卖了，本身就能赚不少，都等着明年开春再卖，风险实际上挺大的，万一到时候价格下降，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南志强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决定这一次和张建军共进退，但说实话，他更倾向于现在就出手。本以为张建军会和大多数羊贩子一样，等着放到明年开春再卖，但没有想到这一次张建军竟然这么干脆，直接决定现在就卖。
“那你抓紧就这两天进城一趟，把你家里囤积的羊绒都拉着，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卖”
“对了，你不是说，你这段时间又收了300多张羊皮吗？那正好一起拉上来，上次买你羊皮的那个贩子过两天会来咱们d县”
既然决定出手，南志强觉得越快越好，趁着现在价格还没有出现波动，要不然万一运气不好，耽搁一两天羊绒价格突然下降，那他可就有冤枉没处说了。
“我家里的玉米明天一砍就完了，所以不出意外，我后天上午就能到城里”
张建军挂了电话，回到家里和父母他们说了羊绒价格上涨的事，这个消息也让父母他们的脸上有了笑容。
说实话，张建军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这段时间父母他们都在担心家里囤积的那400斤羊绒呢，生怕羊绒价格下降，那赔起来可真的算一个无底洞了。
“真的？那你快别等玉米砍完了，剩下那点玉米我和你妈明天就都砍了，你抓紧时间明天就进城，趁着羊绒价格现在还很好赶紧卖了”
知道马上可以卖羊绒，父亲立刻话多了起来，直接表示地里的活不用张建军管了，让张建军抓紧时间赶紧去卖绒，家里放着的那400斤羊绒就像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一样，他是真的害怕赔了。
“么事，不在这一天两天，我明天还是帮忙着把玉米砍完再去卖羊绒”张建军看着父亲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
他知道父亲这是怕他赔钱，是为了他好，但是，话说回来了，父亲一辈子没做过生意，特别是没有贩过羊绒，几乎不知道这里面的各种门道。
这两天羊绒价格既然上涨了，那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毕竟现在是九月份，是一年之中羊绒市场最活跃的时间段，远远和今年开春的那个时间段不同。
“不管咋样，赶紧把那400斤羊绒处理了，这一个多月一直没有羊绒价格上涨的消息，我都块愁死了”
67【难缠的东路人】
第二天晌午，利用午休时间，张建军把400斤羊绒都拉出来晾了晾，又收拾了一下，明天要拉到城里去卖，俗话说货卖一张皮，把这些羊绒坨子收拾一下总归是好的。
400斤羊绒，足足晾了半院子，父亲他们看着也是有些震惊，平时没怎么注意，这猛然一看，就像是山一样，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的一生当中，可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羊绒。
“就这个胆量，他谁家的娃娃能和咱建军相比”
父亲倒是傲娇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为有这样有本事的儿子感到骄傲。
“你快行了吧，四五十岁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母亲白了父亲一眼，她总是觉得父亲有时候太幼稚。
夕阳西下，张建军一个人拿着镰刀打算回家，今天干了一天，终于把剩余的那点玉米全部砍倒了，看着堆在地里的一捆又一捆玉米杆，他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玉米在今年冬天会成为他的羊群能不能长膘息的关键。
………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开着三轮车，拉着400斤羊绒以及这段时间他又陆陆续续收的370多张羊皮直接冲向城里。
前天晚上和南志强通完电话之后，他已经决定就按这两天的价格把手里囤积的所有羊绒都出手了。
因为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把羊绒留到明年开春再卖，还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更何况，这两天的羊绒价格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人要学会知足，不能太贪得无厌，鬼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突然给你来一个惩罚。
张建军在开着三轮车来到南志强之后，发现南志强家里已经来了一个收羊绒的，正在和南志强讲价呢，南志强这是说到做到，这一次他确确实实认准了，那就是和张建军共进退。
“建军，我这200斤全部卖了，成色好一点的一斤121块钱，成色一般的一斤91块钱，当然，我这里面没有那种成色特别不好的”
南志强给张建军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他希望张建军抓住机会，趁热打铁，也把羊绒都卖给买他羊绒的这个羊贩子。
张建军当然是心邻神会，拍了拍屁股裤子上面的土，话不多说，直接一鼓作气把三轮车上面的400斤羊绒都搬了下来。
“老板，我这些羊绒一共有400斤，也打算都卖，你先看看”
今天来南志强家买羊绒的这个贩子是d县东面来的，d县人一般把这个方向来的人叫东路人。
东路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很小气，这在做生意方面更是体现的凌厉尽致，这是公认的，可不是什么地域黑。
在张建军刚才还没有来之前，南志强和这个羊绒贩子纠缠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生意做成。
所以，对张建军来说，他如果真的要和这个东路人做生意，估计要做好口干舌燥的思想准备。
“小伙子，你这羊绒成色不均匀啊，有好的，有一般的，还有特别差的”东路人把这个羊绒袋子打开看看，把那个羊绒袋子又端详端详，到处在挑毛病，老奸巨猾，叨叨了差不多十分钟，挑了一大堆毛病，硬是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价格。
“老板，我的所有羊绒都摆在你面前，成色什么样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就像你说的，有成色好一点的，有一般的，也有很少一部分很差的，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毛病，成色不同价格不同嘛，你倒是先给个价啊”
说实话，张建军被这个东路人叨叨了10分钟，心里已经有些厌烦了，大不了他不和这个人做生意了，反正这两天从外地赶过来收羊绒的人多的是。
“你看你这小兄弟还急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我肯定会出价的，要不然咱们怎么做生意”东路人尴尬的笑了笑，他这实际上玩的是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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