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羊贩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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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钟,班车哄哄嚷嚷终于开进了省城安远市的汽车站,对于张建军他们这些做了一天十几个小时车的人来说,终于是可以长长的出一口气了。
因为省城安远市在d县的东南方向,更接近南方一点,所以,即使是二月的天气,张建军在下车之后也没有觉得太过于寒冷,他本身从家里起身就穿的厚,现在反过来还有一点冒汗呢。
“建军,你接下来准备咋办,是住一晚上再走,还是直接上火车连夜去明东市?”
火车站就在汽车站的对面,李娜指着对面的火车站,询问道。
“估计这么晚怕没有去明东市的火车了,我先过去看看,有的话直接就走,没有的话,就先找个地方睡一晚上,明天再走”
张建军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火车站,觉得这是唯一让他能高兴一下的消息了。
这大晚上的,要是汽车站和火车站给他来个安远市南北相隔,还不把他给折腾死了。
“你呢,你们学校在哪?离这里远吗?”
张建军看李娜大包小包也没少提东西,估计都是衣服,女孩子嘛,行李总是多一些。
她这一个人拿着也挺累的,要是学校离得太远,该咋办,公交这个点没有了,怕是只能坐出租了,而且这大晚上的,也不太安全。
“我打算坐出租,坐出租20分钟左右就能到学校”
“那建军,咱们就以后再见了”萍水相逢,又是老乡,两个人互相摆了摆手,各自转身。
张建军很快穿过了马路,走进了火车站购票室。
毕竟是一个省的省会城市,安远市的火车站还是很大的,这个点,无论是在外面还是购票室里面,也都还站着和坐着一些人,应该都是等火车的。
“美女你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今天晚上还有没有去明东市的火车?”
张建军走到了窗口跟前,直接冲着里面的中年妇女售票员扯了一嗓子。
他这一嗓子扯出去,特别是“美女”那两个字,顿时引来了很多人的注视。
大家都像看流氓一样看着他,就连窗口里面那个中年妇女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冷淡。
“玛德,装错地方了”张建军内心愕然了一下,他本来是想学着重生前那些年轻人称呼别人的流行词,这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潮流,就像是你去广州,人家都喊你靓仔一样。
但却忽视了时代差距,“美女”这个词在现在,特别是公共场所去称呼别人,似乎更很容易被别人认为是一种轻浮和挑逗。
“没有了,明天早上七点半有一趟,你可以先把票买了,明天早上直接走”
好在中年妇女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发难。
“啥也不是”
张建军在买到票之后,手里攥着票,在很多人异样的眼神中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购票室,嘴里顺带着嘀咕了一句。
他本以为像安远市这样的省会城市,多多少少会开放一点,但没有想到也是这幅死气沉沉、古板通略的样儿。
车站周围的小旅馆挺多的,张建军也不着急,随后就走进了一家小饭馆,吃了一碗臊子面。前世的时候在安远市吃过臊子面,这个地方的臊子面还是不错的。
其实这个地方,其他著名的小吃、食物也有很多,只是他这次是顺带路过,不是专门来串的,加上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快累死了,没那个闲心一家一家品尝。
而在吃完饭之后,张建军就花了48块钱,找了一家条件相对好一点的旅馆住了进去。
旅馆房间里没有炉子,也没有暖气,但有电褥子,再加上这地方本来就不怎么冷的缘故,张建军躺在床上之后倒也没觉得冻。
自古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都是不怎么正规的,这一点似乎在大城市也不例外。
半夜三更,张建军硬是被搞的睡不着,只因为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各种嗯哼的声音……
114【离谱的物价】
张建军本来就有出门晚上睡不好的毛病,被这么一打扰,更是一晚上背都翻酸了也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只能拖着疲乏的身体去坐火车。
从安远市到明东市有500多公里,所以即使是坐火车,也得将近一天的时间。
他昨天晚上原本是想着买一张卧铺票,这样就可以稍微舒服一点,但运气不好,卧铺票没有了,只有硬座。
这两天不仅仅是学生返校季,更是工人返工季,所以车票整体上就紧张。
在一阵拥挤中挤上火车之后,张建军满头大汗的一屁股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过道人影幢幢,各种喊叫、问答声此起彼伏,而且大部分他还听不懂,小小的d县都有几种说话口音,更何况安远市这个省会城市呢。
“嘶”
突然过道涌过来一群人,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照着张建军的右脚趾头就是一踩,这顿时让张建军疼的大叫了一声。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昂”原来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小家伙穿的破破烂烂,胸前的衣服上糊满了油渍,贼眉溜眼的冲着张建军笑了笑。
张建军还能说什么,这种混乱的场合,被踩一脚只能自认倒霉。
不大工夫,火车发动了,咣当咣当,由慢到快,逐渐驶离了安远市。
张建军用手蹭了蹭鼻子,车厢里面的味道是真的大,最主要的是,你还不确定这是什么味,有脚汗味,有万紫千红棒棒油的味道,也有花椒等调料的味道,总之掺合在一起,充斥弥漫在整个车厢。
张建军确定,这也就是冬天,要是夏天,一般脏腑不硬的人闻到这个味怕是要直接吐了。
“祖传跌打损伤药,一次一片,不伤筋不伤骨,专克顽固於疼”
“小孩玩具,米铜黄唢呐”
…………
在火车走了一会儿,车厢趋于平静的时候,一个个卖货郎开始了,手上提着的、身上挂着的,有卖药酒的,也有卖小孩玩具的,好不热闹。
张建军旁边坐着一位带着眼镜的小伙子,背着个灰色书包,看情况应该是个大学生。
他有些困了,就和大学生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换一会儿座位,让他靠窗坐,休息一会儿,等他睡醒了,再换回来。
大学生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张建军换座的目的是为了安全,毕竟坐在靠窗座位休息要比做在靠过道座位强一点。
“谢了”
这世上终究还是善良人多,张建军冲着大学生点了点头。
不过在此期间,他也不敢睡的太死,出门在外,一切都要操心到,真的丢了东西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穿过隧道、越过平野、途径城镇。
在迷迷糊糊中,下午六点多,张建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明东市。
看着眼前虽然破旧但此起彼伏的高楼建筑,张建军有些感慨,大城市终究是大城市,而东部也终究是东部,虽然明东市看上去没有北京、上海那么发达,但是它比小小的d县强太多了,与安远市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根据前世的记忆,明东市并不是一个资源型城市,更不是工业型城市,它的崛起更多的是政策导向,以制造业为支柱产业,在偌大的中国,占有一席之地。
张建军知道自己此行的具体目的地在哪,但是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很明显是来不及,他还得找个地方先住一晚上,明天再去具体地方。
当然,相对于昨天坐班车的劳累,今天他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因此,也不着急着直接去找一个旅馆睡觉,而是自顾不暇的在火车站附近的街道闲转了起来。
“你这围巾多少钱?”
路过一家摆地摊卖围巾的摊铺时,张建军停了下来,尽可能用一口普通话向摊主问起了围巾的价格,前世走南闯北各种人都接触,会说一口普通话,很多时候能顶大事。
张建军发现这些围巾都不是纯布料的,外层附着一些毛料,具体是什么,他也弄不清楚。
“老板,一条35块”
摊主很会来事,急忙从小板凳上起来走到他身边,咧着嘴满脸笑容的向他说出了价格。
或许他从张建军的穿着打扮上面看出张建军并不是穷人吧,他们这些小商小贩,察言观色、识人辨物的能力可是有一说的。
“这么贵?一条围巾张口就要35块钱?”张建军有些不相信,在d县,最贵的围巾一条也就是25块钱左右,现在这明东市一个小摊铺卖的为了就要35块钱,那要是在商场里面买呢,是不是得更高的价钱?
“老板,这还算贵,一条围巾35块钱是最实惠的价格了,你是要给自己买呢?还是给家里人买呢?”
摊主生怕张建军甩手就走,屁颠屁颠的向张建军问这问那。
“嗯,太贵了,我就是看看,不买了”张建军挥了挥手,把东西放下后转身就离开了,也没有管摊主最后看他那冷眼的眼神。
他之所以不买,也并不是真的嫌贵,主要是没地方放,总不能一直提在手上吧,他本身是没有戴围巾习惯的。
到处转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建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明东市的物价整体上要比D县高很多。
他刚才转到最后吃了一碗饺子,竟然花了14块钱,正常情况下,一碗饺子在d县也就卖8块钱。
他确定饭馆老板并不是因为听出他外地口音而故意多收钱,因为菜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碗饺子14块钱。
明东市的物价就这么高,那再发展好一点的上海北京呢,一碗饺子是不是上20块钱了?
不过他又转眼一想,倒也是能够理解,像这些经济发展相对好一点的城市或地区,物价如果还和西部偏远地区一样,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在前世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事实上,东西部的物价差异要比现在还更加离谱。
所谓共同富裕,也不是说真的不能实现,但至少短时间之内怕是不可能,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115【朱启明】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军就坐出租车来到了明东市东部郊区,一眼望去,眼前一切全部都是工厂。
明东市这两年经济发展的很快,这其中,眼前这些位于郊区的各种工厂其实是贡献很大的。
“金丝纺织厂,没想到,我张建军会再一次来到这里”
张建军所坐的出租车最终在一家看起来规模宏大的工厂门口停了下来,看着大门里面正对面四层高楼上面悬挂着“金丝纺织厂”这五个字之后,张建军也是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感慨。
前世他来过这里,只不过前世的他,最终并没有从这里带走什么。
整个金丝纺织厂的规模很大,除了大门正对面一幢四层办公楼之外,东西两侧全部都是厂房车间。
张建军目测了一下,总得占地面积应该超过120亩。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个金丝纺织厂之前身是国营纺织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国营企业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也面临着和大多数国营企业一样即将倒闭、萧条的局面。
最后只能说这个纺织厂“气数未尽”,它是明东市为数不多的国营企业成功转型、另类重生的案例。
在九十年代末期重新焕发了活力,经过几年发展,如今一跃成为了明东市规模最大的纺织厂之一。
而眼前的这个金丝纺织厂,实际上也就是张建军此行的目的地。
他这次不远千里的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要与金丝纺织厂谈合作,没错,就是谈合作。前世他曾经来过这里,知道这个纺织厂每年对羊绒的需求量都很大,如果他这次能和纺织厂谈成合作,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张建军在厂子里稍微驻足看了一下,然后提着皮包从办公楼的门厅走了进去。
“哎,哎,你找谁啊”
张建军刚走进去没几步就被人喊住了,他扭头一看,左侧窗户里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手里正端着喝茶杯子瞅着他。
“大爷你好,我找朱经理,就是采购部的朱启明”
“你是谁啊”
“我是外地过来的,找朱经理谈点生意”
张建军冲着老头点了点头。
“哦,那你直接上三楼吧,朱经理的办公室在305”老头有些狐疑的盯着张建军看了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向张建军示意。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随意放一个人进去的,堂堂金丝纺织厂采购部的经理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但是他突然想到朱经理这两天正在被一些原材料采购的事伤透了脑筋,之前还特意向他交待过,注意留意那些主动来谈合作的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说是来找朱经理谈生意的,那就让他上去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帮了朱经理的忙呢。
“谢谢大爷”
张建军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这个大爷和他玩起国营企业那一套,不给他行这个方便。
“铛铛铛”
张建军很快就出现在了305房间门外,他在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之后,也是直接敲了敲门。
“进来”
当张建军推门而入之后,发现一个秃头油腻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朱启明,金丝纺织厂采购部经理,今年52岁,上世纪七十年代就进了金丝纺织厂,峥嵘岁月30年,是金丝纺织厂的老人,一路见证了金丝纺织厂在上世纪七八十的辉煌,也目睹了九十年代金丝纺织厂的萧条与山穷水尽,最后更是直接参与了金丝纺织厂的逆磐重生,成为金丝纺织厂新时代的高层骨干之一。
“朱经理您好”
张建军冲着朱启明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小伙子你是?找我有什么事?”
朱启明看起来心事重重,他并没有怎么抬眼看张建军,而是继续低着头双手做着按摩动作。
“朱经理,我叫张建军,是从s省西北地区d县过来的,这次特意来找您,是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关于羊绒的供给”
“s省d县?那么远的地方?”
“对了,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要和我谈羊绒供给的事?”
朱启明猛然抬起了头,他变得不淡定了,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开始放光,就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