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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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一开始沈默月在李照他们离开殷州时,便已经瞄上了他们,跟着一起离开了。
这边李照还没好好猜一猜,那头沈默月便继续说话了。
“我今日前来给孙爷里通风报信,不为邀功,也不为挟恩,只是希望孙爷给个准话。”沈默月的话明显是在打哑谜,防着一旁的李照和丁酉海听明白。
孙翊青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只是青白一片。
他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沈默月,似乎还想再挣扎一翻地问道:“我如何知道沈先生这话是真是假?这东西的去向只有我一个人知晓,我又怎么能确定沈先生不是陛下派过来试探我的?”
陛下?
赵顼?
李照一愣,两只眼睛扒拉在草垛缝中,继续认真地听了下去。
“我们在山门这儿聊来聊去又有什么意思?孙爷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沈默月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左右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问道。
孙翊青自然是连忙将沈默月往里请,临走时嘱咐看守山门的几个人打起精神一些。
等到孙翊青和沈默月走得看不见了之后,丁酉海拍了拍李照的肩,随后手腕一转,几枚石子便飞射出去,打在对面的草垛上。
砰!
草垛炸开一朵。
四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分了两个过去查看。可没等他们走到那草垛跟前,丁酉海又是几枚石子甩出去,另一连排的草垛跟着就炸开了。
“谁!”剩下两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提了长枪过去看看情况。
李照顺势与丁酉海一起从藏身的这处草垛后掠身入了山门,在没有引起半点察觉的情况下,一路摸上了都崩岭寨子的‘忠义堂’。
“吃人的人,却树了个忠义堂,有点好笑。”李照蹲在一侧的树上,瞥了一眼那大草棚子前头挂着的牌匾,给不了半点好脸色。
过忠义堂之后,便是成群的木屋,往来间有老人也有小孩儿,脸上虽然算不得多么地健康红润,但起码看上去不像是长期受饿的模样。
羊肠小径上,往来的妇人们用麻布抱着头,手里或是端着碗筷,或是端着衣服,显然是刚从某处浣洗回来。另一些妇人要么是坐在街边剥着豆子,要么是斜靠在在屋门口与人闲谈,总之充满了生活气息。
若不是李照预先知道了这处地方的邪恶,此时此刻她站在这儿,恐怕根本想不到那一茬。
这就是为什么沁园来游说过都崩岭,却没有看穿他们真面目的原因吗?
李照不禁深思了起来。
男人们似乎都集中在寨子的右侧,那儿看上去像是练武场,一群人打着赤膊在空旷的场地上打拳,呼喝声震天。
“他们在那儿。”丁酉海指了指木屋群的尽头,一条青石板路上,两个人渐行渐远,正是沈默月和孙翊青。
“海叔觉得,这都崩岭里面看上去如此祥和,是不是有些诡异?”李照在树与树之间纵跃,朝着沈默月那个方向追去,“先不说这么大一个寨子能不能做到守口如瓶,光是他们内部分有上下次,吃肉有先后这一点,便会轻易产生矛盾……”
丁酉海哪儿知道分析这个,他先是想了想阮素素和薛怀在这儿的话会说什么,随后又想了想自己该说什么,接着就硬着头皮回答道:“离开都崩岭的话,他们要么像那黄土包里的流民一下,三餐不继,用土来饱腹,要么就得向其他流民一样,被英吉利亚人给抓去当苦力。”
流民是入不了城的。
因为这连连不断的天灾人祸,如今大小城镇对流民的管辖都非常地严格,没有正经的户籍文书、通关文书,别说是落脚了,就是进城都难。
出去左右都是死,还不如留在这寨子里吃点人家剩下的,好歹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而且能吃上肉。
哪怕这肉……
是人肉。
李照强压住心头的恶心,点了点头,说:“相较而言,留在寨子里只需要保守秘密,自然是简单得多。”
他们两个的脚程自然是要快过底下沈默月与孙翊青的,不多时,两个就已经赶了上去,正巧赶上沈默月开口。
“是,孙爷的顾忌自然可以理解,但孙爷也得好好想想,若沁园大军压境,您这点草台班子,打打破落衙门可以,打他们怕是难了。”沈默月想必是已经和孙翊青聊了几个来回了。
孙翊青两肩耷拉了下去,没搭话,脚下不停。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处两层的小楼,其外包围着三面院墙,隐约能在外头听到里面孩童的笑闹声。
“贵公子今年也有五岁了吧?”沈默月突然问了一句。
一颗竹子编织的球骨碌碌滚出了院子,随后,一个扎着冲天揪揪的胖娃娃便蹬蹬蹬地跑了出来。他先是追上那小竹球,然后在看到孙翊青之后,把球一丢,张着手臂喊了声爹爹。
孙翊青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问道:“怎么突然和娘亲过来了?爹爹不是说了,等晚上,会给你带糖回去的?”
“爹爹坏,昨日就没回。”小娃娃奶声奶气地控诉着。
沈默月始终兜着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孙翊青哄了一会儿孩子,将孩子送回远离,才开口道:“对了,孙爷,我想问问,你这兔子肉,可有给贵公子吃过啊?”
听到沈默月问的问题,孙翊青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惨白一片。
他抬眸凝视着沈默月许久,干巴巴地问道:“沈先生说的是什么?这山里的确是多兔子,只不过小孩子不太爱吃荤腥,所以不吃兔子。”
哪怕是不远处树梢上的李照与丁酉海,也听出来沈默月这话里问的是什么了。但孙翊青就像是要装糊涂装到底一般,讪笑了几声,转回了之前的话题,说:“请,这边请,既然不思楼里有小孩子,便不适合商谈,还请沈先生与我往梅林中,边走边说。”
二层小楼的左后方,便是一整片梅林。
此时不是梅花开花的时候,但隐约已经能闻到一丝凛冽的梅香了。
“孙爷当初可是刘府仪门下,如今只需要您心思活络一些,陛下当然会不计前嫌地向孙爷您施以援手。”沈默月边跟着孙翊青往那梅林走,边说着,眸子余光觑着那小楼院门口,“便是我,眼下也能及时给孙爷你送点人过来,起码先把眼前这煞挡了不是?”
小楼门口,一个穿着月青色襦裙的女人抱着刚才那个小娃娃,眉头微蹙,目光探究地看向孙翊青和沈默月。
孙翊青想了很久。
他在这荒山里头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否则也不会想着剑走偏锋,去弄点兔子肉过来吃。然而,投去奶皇帝的门下便好过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氏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他孙翊青只是个落草为寇的酸腐书生,纵然有点小聪明,手上有几百号人,但归根结底算不得什么大气。
唯一的底牌……
思及至此,孙翊青一狠心,咬着牙说道:“好,今日我将那东西的下落告诉沈先生你,还请沈先生速速为我调来人手与武器,好让我捱过眼下这道坎。”
沈默月抚掌笑了笑,说:“孙爷好气魄!如今我千秋派弟子就在武都候着,只要我传令出去,十里外等我消息的人便会立刻传讯去武都。从武都赶至都崩岭不过半天,无论如何都会被那沁园的人要先一步。”
“当年我也只是听老师酒后说过一嘴,毕竟这事事关重大,老师在清醒时是决计不会向外人道明的……先帝像是早就知道安阳王其心不正,便留了一封手书给了老师,希望老师能在紧要关头出来为陛下肃清朝野,匡扶社稷。”孙翊青说话时,扣在袖摆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着白色。
孙翊青心里是怕的。
沈默月哪是什么好人,他领着千秋派作恶多年,却能屹立不倒,便足以见得其人之诡谲,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在孙翊青心里,沈默月始终是一个需要敬而远之的人,所以这些年无论沈默月过来如何旁敲侧击,他都始终没有漏过半点口风。
那东西可是盖了玉玺的御旨啊!
纵然安阳王如今有了辅政的名头,可只要那御旨一出,便足以把他的正当地位给先打碎了。其后,纵然天子兵力不足安阳王,也不需要去忌讳旁的了。那些个爱惜羽毛的将军重臣哪个敢真正站出来说要谋反,要拥护安阳王为帝?不过是借着安阳王如今暧昧不明的这份辅政王名义行事罢了。
说着,孙翊青捏了捏自己的衣服。
如果将先帝御旨的下落说了出来,沈默月会如何?孙翊青知道沈默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是言出必行的。所以他深呼吸了一口,给自己暗暗打了一口气,抬眸继续接着说话了。
380 谁才是恶
李照看出来今日孙翊青是必死无疑了。
无他,这沈默月在孙翊青几度低头踌蹴时,眼中都泛起了些微的不耐与杀意,却又在孙翊青抬头时,转瞬间就换上了笑意。
卸磨杀驴?
若是这样,孙翊青又不傻,他凭什么会如此相信沈默月?难道就因为沈默月在外名声向来是说一不二?
“白马关以西是太白渠,太白渠北侧三里处的梅花林里……沈先生若是去了,便知道我为什么不用说具体位置了。”孙翊青说完,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
然而他这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沈默月袖间的刀就已经出来了。
可孙翊青看着明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在紧要关头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腕架住了沈默月的刀。
寒芒砍在孙翊青的小臂之上,发出了当的一声。
“孙翊青难怪敢难吐露真相,他有保命手段,且这是在他的地盘上……”李照躬身踏在树梢上,提了剑就飞身出去了。
事实证明,李照才对了。
紧接着,孙翊青几个转身后撤数步出去,翻手从袖间掏了一枚信号筒出来,想要打上天去。
但这时李照已经到了。
她飞身横脚飞踢在孙翊青的手上,本是要踢掉那信号筒,只见孙翊青身手敏捷地后仰,险险地避开了她这一脚后,顺势滚地,几圈躲掉了后头欺身上来的沈默月。
“坛娘!速叫救兵!”
孙翊青见自己根本招架不住,且这还杀出个身手同样出神入化的高手来,连忙梗着脖子朝着那二层小楼喊道。
本已经抱着孩子进了楼里的坛娘慌慌张张出来,就看大了孙翊青满脸是血的一直在奔走逃命,当下便白着脸往反方向跑了。
即便是武功炉火纯青的武林高手,也难在沈默月手底下走上几招,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李照。没几下,孙翊青就已经挂了彩,手中的信号筒也被踩了个稀碎。
丁酉海也跟着踏空而至,他手中宽刀横摆,对着的不是孙翊青,而是沈默月。在他眼中,比起只会轻功的孙翊青,当然是沈默月要来的棘手得多。
尤其是在先前的谈话中,这沈默月的立场十分飘忽不定。
李照是不想这么快就杀了孙翊青的,都崩岭寨子里的种种异象让她十分介意,所以她想要留孙翊青暂时的活口,好拷问一番。
然而沈默月明显奔着灭口下的手,他反握着剑柄,狠狠地捣在孙翊青胸口。
一下。
两下。
孙翊青衣服底下的护甲发出了轻微的咔嚓一声,大概是要碎了。
“沈教主当着我的面杀人灭口,不好吧。”李照手肘架着沈默月的腕骨一抬,丁酉海就已经提刀接了上来。
沈默月倒是不着恼,手底下游刃有余地与丁酉海过着招的同时,眸子觑着李照说道:“李姑娘不是要扬善惩恶吗?怎地……我这帮你杀了作恶的头头,你却要阻拦我?”
躺在的抽搐的孙翊青两眼翻白,要晕不晕的。
他心里是一直在咒骂沈默月不守承诺,嘴上却是疼得半句话都讲不出来了。
李照伸手将孙翊青提起来,斜望着沈默月道:“你跟踪我这件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你若是要拦我计划,你便是沁园的敌人。”
放狠话这件事,显然沈默月也会。
于是,就听到沈默月哈哈大笑了两声,长剑沉腕一扫,说:“李姑娘可有想过,你当初应承了陛下,要助陛下取得九龙宝珠,帮他开宝库,如今却是自己敲起了小算盘!若是我将沁园与你的关系暴露出去,你可知道会招致什么祸害吗?”
金戈相交。
丁酉海大开大合着将宽刀劈砍直下,用蛮横之刀劲将本是有些闲适的沈默月给逼得正了脸色。
“沈教主应该明白松无恙与我关系如何,她甚至肯为我离开千秋派。若是沈教主将我的身份广而告之,我可以保证沈教主会收获不止一个疯子。”李照说完,揪着孙翊青的衣领,将他平躺着放好。
孙翊青涣散的目光游移了几下,随后看向李照。他不用说话,眼中的困惑便已经替他发问了。
李照松开他,单手搭在膝盖上,问道:“都崩岭到底有没有吃人?你们掳走的流民都去了哪儿?你们可有假借沁园行事?”
要孙翊青现在回答问题是不太可能的,李照问完就从怀里取了一枚活血益气的丹药出来喂给了孙翊青服下,然后等他化了药丸之后的回答。
逃跑的坛娘纠集了不少青壮往二层楼这儿来了,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手里或是提着刀剑,或是舞着枪棍,看上去倒是气势十足。
与丁酉海打了老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来,沈默月叹了一口气,垫步后撤,和丁酉海商量道:“丁老兄,你看,你我二人难分敌手,不如先一直对外?这都崩岭的人可已经到了,虽然都不是如何厉害的人物,但人家胜在人多。”
“闭嘴。”丁酉海屈肘斜落,宽刀与长剑划拉出了一串刺耳的声音。
“放开我们老大!”
“沈先生你便是这么对我们的吗?”
“杀了他们!他们居然敢将老大”
“杀了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喝声,领头的几个大汉挥着刀剑就已经冲了上来。
李照起身应敌,余光却看到了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娃娃站在不远处树林边的坛娘,她脸上有泪,有害怕,亦有悔恨。
在她之后,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