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1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爷这些话何必与外人说道。”美妇人怜惜地仰视墨本申,柔声说道。
“怕什么?当懦夫并不可耻,我这个懦夫,保了武川百姓之生命,保了家中妻子之安宁,便是受些唾骂,又如何?”墨本申毫不在意地说着。
李照身边的墨炆延伸微黯,像是被触动了一般。但他却没有走回去,而是攥紧了肩膀上的竹篓背带,似乎更坚定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
“墨知府的确叫人佩服,看来,我心中猜测是真的。”李照抬手抚掌,脸上是由衷地钦佩。
沁园对武川的调查其实是不够详尽的,那些富商们虽然频繁和英吉利亚人接触,可若真要去抓到点他们行事的切实把柄,却是相当困难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明明松散成一盘散沙的武川才更叫李照觉得困惑不已。
所以在和顾奕竹等人几番商量之后,李照觉得,武川知府墨本申在里面必定是起到了某种不可忽视的作用,才使得看上去一触即溃的武川实则铁板一块。
墨本申与李照的眼神来回,叫一旁的三人都有些莫名。
但这两人却突然好像和解了一般,相识一笑,互相拱手行了一礼。
“原来,老爷先前过来,是想要见见李姑娘”秦秋淑突然反应过来,轻喊了一句,旋即又像是察觉到此言不妥,连忙掩唇住了嘴。
被点破心思的墨本申光明正大地点了点头,说:“在治家一道上,老夫的确做得不周到,没能顾忌到麟玉的痛苦,没能照顾到樊韵你的难处”
后一句话是朝着美妇人说的。
美妇人,也就是墨本申口中的樊韵,谢樊韵。她一听墨本申这十分熨帖的话,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去,脸上越发委屈了起来。
只是墨本申却继续说道:“但樊韵你的确不该如此偏颇,这不仅仅是对麟玉有失公允我来之前,已经将从燮禁了足,至于东城和君如二人,待他们回来,我便会请家法,让他们接受该有的惩罚。”
“如此,麟玉你可解气?”他抬眸去看墨炆。
墨炆却是摇了摇头,回答道:“父亲,孩儿心中并无怨气,至少此时此刻,孩儿的确已经不会去记恨三位兄长了。”
恨会浪费他的时间,他愿意将心力再耗给这种微末小事。
“往后余生,孩儿不愿再庸庸度日,只是孝道难顾,望父亲母亲郑重。”墨炆朝胸口搂了搂竹篓的背带,随后便跪了下去。
从前他就不是什么恭顺听话的孩子,此后,想必也只会更加令人心烦。
“你当真想好了?”墨本申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幺儿,他好像从没见过墨炆这般坚毅的模样。也是,昔日墨炆沉溺于五石散中,他见得最多的,便是墨炆那面红流泪的草包模样。也就是近来他要烧那些妖言惑众的书籍刊物,才偶尔能瞧见这个草包儿子一点不同于平时的决绝与愤怒。
“墨知府有没有想过,堂堂正正地保护好武川?”李照非常没有眼力见地打断了墨本申与墨炆之间的谈话,“英吉利亚人的胃口不小,一个陇右道可满足不了他们。墨知府觉得,光靠血肉输送,武川能被吸血到几时?”
侵占陇右道之后,英吉利亚人继续朝端朝腹地进发。逼近中原的同时,他们的存在也才会叫那些个尚在争斗的皇帝王爷和枭首们惊醒。
届时,他们会如何选择?
背水一战,以悬殊的战斗力之差拼剩最后一滴血?
还是干脆俯首称臣,向墨本申眼下这样,委曲求全,以保性命?
李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会如何去做,她只知道自己哪怕不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单单是为了那些跟着她拼搏至今的人,也要阻止英吉利亚人继续扩张,为害端朝。
所以,要是现在李照能将墨本申劝动,能让墨本申为她做里应外合的间谍,那么她之后起码不算是摸着石头过河,对英吉利亚人的行动两眼一抹黑了。
可惜的是,墨本申只是看着李照抿了抿唇,良久没有作答。
怎么选?眼下起码武川安定,百姓无忧。可若是选错了道,到时候这城中无数的生命因他而死,他可担得住?
思及至此,墨本申摇了摇头,说:“李姑娘你想说什么?想要老夫改投他人?要知道,那些英吉利亚人的火器,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老夫见过,所以晓得,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是,我知道他们的厉害,所以我也曾付出了代价”李照说了一半却停下了。
余下的话,她希望能单独和墨本申讲。
墨炆和秦秋淑也就算了,谢樊韵看上去可不是什么沉得住气,守得住嘴的人,什么话不能当着这种人的面说,李照心里有数。
墨本申一眼看透,抬袖一摆,便请着李照往听雨轩后堂的僻静书屋走。
后头的谢樊韵愤愤地瞧了李照背影远去,转头便剜了墨炆一眼,她双手拧着手上的帕子,绞了半天后,对秦秋淑苦口婆心地劝道:“秋淑,听我一句劝留下可好?外头世道多乱呀,你这要是出去了,这臭小子护不住你,该如何是好?女儿家家的,就该留在后院之中”
“夫人!”秦秋淑大声地打断她,“谁规定女子一生就只能被困在这四方一隅?夫人该去看看多少女子因为守节而自缢,多少女子因为这压在头顶的四座大山而成了这礼教的基石!”
从秦秋淑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泣血。
“我从前只觉得莫名莫名的是,我明明比兄长们聪明,识字比兄长们还要快,可到了九岁分堂,我却被赶去了女学,成日里背那些女诫女训。莫名的是,明明大家都是秦家人,可到祭祀时,我与姐妹们就只能跪在门外,寸步不得入宗祠祠堂。莫名的是,阿姐明明不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亦不爱阿姐,却仍然能以一句夫为妻纲困着阿姐,娶妾养妓,最后叫阿姐气绝而亡。”
说起这些,秦秋淑的心里有流不完的眼泪,但她此时脸上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反了、反了!都反了天了!一些个歪理邪说”谢樊韵红着眼睛,伸着手,要去拽墨炆背上竹篓里的书,“我要烧了这些祸害麟玉!你给我烧了这点祸害!”
388 君子
“够了,夫人!”秦秋淑将谢樊韵拉开,展开双臂挡在墨炆身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看不明,秋淑觉得是正常的,因为夫人不曾受过启蒙,所思所想都是被那些宗教礼法所束缚……”
她的眼神坚定不移,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啪——
这是谢樊韵第一次动手打秦秋淑。
墨炆连忙将秦秋淑往身后拽,嘴里说道:“母亲,够了!动手并不能阻止我们离开,除非……除非您此刻将我们打死!”
谢樊韵的身子晃了晃,她的眉目之中带着一缕背上,这是她的儿子、她珍之重之,以儿媳看待的姑娘,到如今,却是两人都怒目以向她!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想到此处,谢樊韵攥着帕子掩住嘴,呜呜咽咽地哭着。
然而看着谢樊韵如此无助悲伤的模样,墨炆却没动,秦秋淑也没动。他们两个人脸上有着不忍,但脚下是半步都没有挪,今天的决定并不是他们的一时兴起,而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觉醒。
后堂,墨本申等到李照坐定之后,才跟着一起坐下。
“墨知府,武川想要在混乱的局势中存活下去,光靠那些为英吉利亚人输血的富商是不够的。英吉利亚人狼子野心,其目的是吞噬整个端朝,而不单单是区区一陇右道。”李照也不耽搁,落座扶正衣摆便开始了自己的游说:“若短视,只看眼前,的确会误以为武川安已。可若看长远一些,便可以从陇右道逐步的沦陷之中,看出将来的些许端倪来。”
墨本申凝眸看着李照,近距离去看这个姑娘,能从她那潦倒不已的形容之中看到她骨子里的豪气,这一点,令墨本申十分欣赏。
然而欣赏归欣赏,李照在先前与墨炆的交谈中,居然透漏出了与那个沁园新刊有所关联!这一点令墨本申十分讶异,也提起了十分的警惕。
新刊至今发行的所有刊物,墨本申都已经看过了,他为之震撼不已,也为之而惊慌。
那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足以摧毁端朝,每一篇文章都可以称得上是在敲碎朝廷、世家的保护壳。
而如此可怕的文章和字眼却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广为传播。
可怖!
可怖如斯!
墨本申身为武川知府,身为端朝官员,他有责任禁止自己的辖区内出现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早早的就把奏疏送去了长安,只为提醒陛下对沁园以及沁园所创办的新刊警惕、提防。
“墨知府在想什么?”李照见墨本申沉默不语,便停了话头,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般的,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出来。
“我在想,李姑娘话里话外,似乎是觉得,自己有抱住武川的实力。”墨本申回过神之后,如是说道。
有吗?
李照想了想,至少现在应该是有的。她现在有钱,有人,有散布全国的实业体系。如此之下,为什么不可能打赢那些洋人?
纵然她没有陈仲甫,没有李守常,没有二十八画生,没有那些用生命和行动践行革命道路的先辈……
可她有经验。
那些先辈已经用血给她留下了宝贵经验不是吗?
她凭什么不能赢?
她为什么不能赢?
想到这里,李照勾唇一笑,端起杯子,外头冲着墨本申一笑,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有此自信的原因。”
“如何学?如何制?”见李照真的有所准备的样子,墨本申只得暂时放下心中成见,坦率发问。
桌上有纸无笔,李照便从怀中取了过着一层油纸的炭笔出来,将宣纸划过来,一边落笔,一边说道:“墨知府可认识武川城外绵延千里的长长铁轨?”
“为了建那个东西,武川城里牺牲了几十名百姓,钱粮投入无数,却没有见到有什么效用。”墨本申回答道。
李照闻言点了点头,说:“是,那东西名为铁路,墨知府你帮英吉利亚人修了这东西,却连它的名字,它的用途都不知道。到如今,墨知府你还觉得武川安全吗?”
这下墨本申是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安全吗?他其实从未有一刻觉得安全,所以才会不断地派自己两个儿子出去,合纵连横,以求出路。
然而,受苦受难的是陇右道,且只是陇右道。那些尚在英吉利亚人炮火之外的官员,根本感受不到墨本申的惊慌失措,他们只觉得墨本申胆小无用,觉得墨本申在夸大其词,只为求得帮助。
墨本申的两个儿子已经把能求的同袍都求了个遍,可除了要回来一点五甚大用的钱粮之外,有用的人马和武器援助是半点都没有。
长安就更不用说了,墨本申那道要陛下提防沁园的奏疏传过去已有数月,至今都没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安全与否,那东西都必须要建。”墨本申一开口,声音中就显露了弄弄的疲惫,“武川的大小事宜,早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那些富商看上去是我有意引导,借他们抱住武川,但实际上,英吉利亚人也并不是如何需要我们,更多的还是我们在主动显示我们的用处,和留下我们的好处。”
如果不同意修建那劳什子的铁路,英吉利亚人恐怕不会劝说,而是直接开炮。
李照嗯了一声,说:“英吉利亚人的大炮、枪支、轮船、蒸汽铁路,都是我们可以学习的东西,这就是我所说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他们的这些东西所蕴含的知识并不是晦涩难懂,不可复制的。”
接着,她将画好的端朝地图,以及地图上的几个重要交通枢纽指给墨本申看。
“铁路的意义在于,将来一旦铁轨连通端朝,那么英吉利亚人的大炮和军队想要从陇右道前往岭南,恐怕只需要十几日就能抵达。”
“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墨知府心里应该清楚,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如果我们能学会着铁路的搭建,能学会制造火枪、大炮,乃至整个蒸汽时代的所有文明产物,那么我们就能将他们驱逐出去。”
驱除完了外患之后,那么剩下的就是内忧了。
裴朗明虽然不会善罢甘休,但他身上同样还有着天然的束缚,他不能亲手参与到英吉利亚人的社会发展当中,不能与这个位面的人物产生纠葛。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杀李照。
九十四给她发过来的许多啰嗦冗长的八卦信息之中,其中有一条透出,与她同时进行任务的九百八十号执行人于半个月之前被监督者杀害了。
这个杀害不单单是任务位面的肉体抹杀。
九十四的解释是,因为监督者其身份的独特性,导致他们对执行人有着被动的降维打击。这也就意味着,执行人在被监督者杀害之后,死亡的不仅仅是他们用于执行任务的肉体,更包括了他们留在知北游的主脑。
执行人的主脑一旦解体,所有任务的详尽跟踪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知北游的中央主脑,而中央主脑会对此进行分析和判定。
监督者的罪行也会因此而暴露无遗。
以上所有的流程都是自动触发的,不给任何人能从中浑水摸鱼的机会。
而且,李照清楚自己对裴朗明意味着什么。
所以裴朗明哪怕是山穷水尽,也绝不会来亲手杀她,顶多是以神的身份对英吉利亚人传递某些箴言罢了。
只要他不出手,李照觉得一切都尚有转机。
她陷入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时,墨本申同样也在思考。
墨本申见过英吉利亚人打仗。
他清楚英吉利亚人到底有多厉害,他甚至找人冒死求偷回过英吉利亚人的武器,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使用,更不知道如何去复制。
无法模仿的强大,会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勇气来。
作为一城知府,墨本申不敢,也不能拿全城百姓的生命去拼,所以他因势利导,借着富商们求生心切,用他们搭成了与英吉利亚人沟通的桥梁。
“你只说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