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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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手收剑入鞘,后退半步,侧头看着男人说道:“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能让庞霁月俯首的,普天之下只有钱和皇室,庞霁月既然说了绝不会动大光镖局,那么不管事主出多少钱,他都不会接。
除非——
除非出钱的人是皇族。
扑通一声,矮小男人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抱在了他身边老大的腿上,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薛老大是想饶我们一命。”男人朝薛怀拱手。
“我本意并不是杀人,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指使你们的,那也就没必要再动你们了。”薛怀说着,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抬腿往那边走去。
叶惜惜早就带着被打晕的麝香走了。
不仅仅是离开牡丹房门口,她直接从天香阁后庭出去,连夜出了德安。
月色之下,叶惜惜的身影在林间跃动,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臂一点点弥漫上青黑色的纹路,随后,她的身影飘忽,在绿叶之间闪烁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
另一头,得到答案的薛怀同样也离开了德安,他不知道叶惜惜在门外偷听到了什么,他需要尽快赶往永兴,和老大汇合,并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跟他们交底。
姬康这头虽然是带着扈丹儿想要赶路,但扈丹儿娇气惯了,车速一快,她就哼哼上了,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惹得姬康只能慢下来。
以至于陈为仁返程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如意客栈不到十里。
“什么?!”姬康震惊地高喊出声。
阮素素瞪了他一眼,抬手敲在他头上,嗔道:“小声些,要叫唤到所有人都听到吗?”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青牙等人看守在道旁的马车,扈丹儿颇有些不甘心地伏在窗口,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陈为仁点了点头,说:“康哥儿,这事我们已经商讨过了,一切按原计划前往平南谷,抵达平南谷后,见机行事。”
“昨夜,也有人搜了我们的马车。”姬康冷静下来,将昨晚的事再说了一遍。
他们这儿聊了没多久,那头路头上,薛怀已经策马到了。
“老大!”薛怀眼睛一亮,扬着马鞭就过来了。
等到他近了,众人才看到他背后,马背上驼着个不省人事的女子。
阮素素过去一拨这人的脸,惊道:“不是扈丹儿那个丫鬟,采云吗?”
“我赶了一天的路,路过如意客栈附近的林子时,见到她被裹着一卷草席随意丢弃在林间、”薛怀翻身下马,解释道,“我看她还有口气,便喂了她一点梦生做的回血丹,将她给捡了回来。”
那厢原本在翻阅医书的梦生赶紧背着药箱过来,和仇英一道将采云从马背上挪下来。
“采云!”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
那头扈丹儿提着裙子便在衔月的搀扶下一遍呼喊着一遍跑了过来。
“丹娘,仔细脚下。”姬康忙过去扶她。
阮素素脸色阴沉地抄着手回到陈为仁这边,低声说道:“粗略一看,筋骨尽碎,带回来也救不好了。”
陈为仁看着梦生在那边忙活,沉默了一会儿,说:“先让梦生试试吧,救死扶伤,是他的天命。”
“他们本应该是一道的,怎么采云会被丢在如意客栈边上?”赤脊有些疑惑。
“康哥叫我去追夜里搜他们马车的人,我一路追到德安,追着那两个人进了德安的天香阁,问到点事。”薛怀将马交给安叔后,朝陈为仁边走边禀报,“搜查康哥马车的人隶属灰衣。”
“灰衣?庞霁月说过绝不会动我们大光镖局的镖车,他怎么可能会出尔反尔?!”陈为仁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他脸色很快就变了,结合那信上的内容,他立刻就明白指使人到底是谁。
“是皇室中人。”薛怀见陈为仁脸色似有领悟,便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理解。
“安阳王。”阮素素低语了三个字,旋即按在薛怀的肩头,将他拉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有扈丹儿在,有些话自然是不好说的,所以阮素素这才拉着薛怀走开些。
陈为仁没跟上去,他走到哭哭啼啼地扈丹儿身边,看了一眼软言哄她的姬康,又看了一眼神色戚戚的衔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扈丹儿哪儿敢说是因为自己想要采云去偷听点机密?她垂眸心思转了又转,再抬起头时,便喊着泪说道:“陈镖头,都怪我,是我的朱钗落在了那客栈里,我想着出门在外要节俭,便采云回头去拿,却不料……却不料……”
她说着便埋头在姬康怀里痛哭了起来。
“好了,丹娘,这不怪你。”姬康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救治其实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薛怀喂的回血丹也并没有什么用,采云之所有一直没有断气,不过是心里吊着点事罢了。
她伸手朝扈丹儿摆了摆,喉头溢出破碎的呻吟。
“老大,她想要和扈丹儿说话。”仇英让开一条路,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道。
姬康忙扶着扈丹儿过去。
“小,小姐……”采云的声音微弱且颤抖着。
“采云,采云我在,你想对我说什么?”扈丹儿泪眼朦胧地一把握住采云的手。
“九……”采云吐了一个字出来。
“九什么?”扈丹儿激动地追问。
然而,采云的眼神一点点黯淡,最终阖上了眼。
129 价值
采云的死让扈丹儿接下来整个路程都没有再作什么妖,她始终沉默地缩在马车上,时不时会传出几声呜咽,和几声衔月的安慰声。
镖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
相反,因为这么一封特殊的信,和四周那些隐匿在暗处的窥探者,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一刻不停地赶往平南谷。
正因为赶路,陈为仁临时调整了路线,减去了一些沿途一些不必要的馆驿,导致他们真正看到柳名刀的信时,已经是抵达曲州馆驿的时候了。
而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
此时的李照,已经接受了百里霜长达六天的治疗。
适逢清风谷招杂役,在山下潼湖镇落脚的柳名刀便趁机塞银子混上了山。
只是等到他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套近乎混到了一个李照所在的平秋苑里的杂役名额时,却发现李照是真的在接受清风谷的医治。
权衡之下,柳名刀便放下了想制造混乱带她走的心,老老实实在平秋苑附近一边洒扫一边等着和镖队汇合了。
这日,李照刚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凳子都还没坐热。
就听到院外有叮铃铃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微微起身伸手去推开窗,果然就看到辛夷一袭红色胡服,明眸皓齿,踩着晨光跨着院门就跑过来了。
她怀里抱了个大圆桶,身后还跟了两个杂役。
一眼望过去,李照觉得其中一个杂役有些眼熟。
“小照。”辛夷经过窗口时喊了她一声。
“要开始泡澡了吗?”李照放下手里的口脂,起身去给她开门。
“嗯,今日开始,便不用施针了,再泡上七天的药汤,就可以开始换血了。”辛夷怀里的桶内,装着黑色的药汤,十分浓稠。
闻着有些泔水味,刺鼻。
李照吸了吸鼻子,五官都皱到一起了,“好臭呀,每天都是一样的药汤吗?”
“这是师父特意从邙月教手里换来的药汤,是他们独有的一种可以用来平衡你体内毒与蛊的蛊种所碾碎了熬制的水,为此……”辛夷说着闭上了嘴。
她抱着圆桶转过右侧的屏风,哗啦啦几声,在李照的浴桶前把自己带来的药汤全倒了进去。
“为此什么?”李照看她欲言又止,好奇地追问了一声。
后头两个杂役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头是刚烧好的热腾腾的水,两人手脚麻利地将热水一股脑倒进去后,就小碎步退出去了。
高个儿杂役在出去时,不小心撞了李照一下,惹得李照朝后踉跄了几步。
“小心些,怎么毛手毛脚的。”辛夷当即过去扶住李照,有些不满地高声斥责道。
“大人,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多担待。”旁边那个略胖些的矮个儿杂役忙躬身致歉。
“出去,下次换个机灵点的,别什么新来的都敢往这个院子里带。”辛夷一听到是新来的,就有些警觉,连连挥手让他赶紧带着走。
“是是是,小的下次一定注意。”矮个儿杂役一边说着一边躬身带着旁边那个杂役退出去了。
“我没事。”李照捂着被撞的的地方说道。
“没事就好,我帮你把窗子关了,你好些泡澡,别睡着了,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来找你。”辛夷拍了拍李照的肩,转身朝窗户走去。
李照嗯了一声,手飞快地伸进怀里,将刚才那个杂役趁机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放好后,伸手去拨了拨浴桶里的药汤。
热水和药汤混合,一搅动,就没有那么浓稠了。
只是还是一样的臭。
辛夷关上窗,哒哒哒走到门口,脚踝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小照,如果疼,就喊出来吧。”辛夷扶着门走出去半步后,停下,转头对李照说道,“我等会儿会撤走附近的下人,不会让人听到的。”
“好,谢谢辛夷。”李照从屏风后探出半个头,朝她弯眸笑道。
门被轻轻关上了。
铃铛声渐远。
李照一点点脱下衣服,试探性地伸了半只脚进浴桶。
不烫。
暖暖的,有些酥麻酥麻的感觉。
噗通一声。
她直接单手撑着浴桶翻身跳了进去,整个人啪叽一下坐在了浴桶里的小凳子上。
杂役偷偷塞过来的纸条上,歪歪斜斜地用炭笔写着几个字:三更天,敲四下,开门见面。
“嘶,我就说应该没看错,刚才那个是名刀大哥?”李照抬手搭在浴桶壁上,嘀嘀咕咕了两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深思一下,胸口以下的皮肤就开始刺痛了起来。这种痛和之前被施针时腹部的绞痛还不太一样,这是全身上下多点同时开始爆发。
李照痉挛一下,沉了下去。
一开始只是刺痛,渐渐地,这痛感便像是深入到了骨髓里一样,叫李照根本无法再咬牙强忍了。
啊——!
一声沉闷而惨烈的嘶吼声直冲云霄。
山间树林簌簌震动了几下,有鸟雀被惊起。
痛久了之后,她突然想起。
“我穿过来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来大姨妈?”李照昏昏沉沉地浮在浴桶里,脸朝下,有些迷茫地想到。
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是因为毒,还是别的?
咕噜咕噜。
李照吐了两口泡泡出去,迷迷糊糊咽了一口药汤入喉,苦涩不已。
“娘亲,为什么我要不停地喝药?”小女孩一边落泪,一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往嘴里灌。
她身前是比她人还要高的红色木桌,桌上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
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在。
她身后,被支起的窗口处倒是站着那个红衣女人,女人神色冷淡地看着小女孩一点点喝完后,才缓缓开口:“只有喝完它,你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娘亲,好苦,我想吃上次你给我吃过的那种酥糖。”小女孩眼泪汪汪地一边说一边咽下了最后一点药汁。
哐的一声,她踮着脚把空碗放好,又十分听话地捧起了另外一碗,在喝之前,殷切地转眸看向窗口。
“记住,我不是你娘亲。还有,喝完了就继续去练剑。”女人冷硬的声音在李照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李照,你生来就背负着诅咒,所以这些都只是开端。在往后的岁月中,你会体味到比这些更甚百倍的苦痛。学会成长吧,不是每一次都能吃到糖的。”
130 见面
“小照,小照,醒醒。”温柔的喊声冲散了女人的冷漠。
温热的触感在额头,脸颊处轻抚。
李照猛地睁开眼睛,后背满是冷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辛夷有些焦急的脸。
其次才是水蓝色的床顶帷幔。
“我不在浴桶里了?”李照一惊,忙地低头去看自己有没有穿衣服。
辛夷捏着帕子俯身给她擦汗,见她这么慌张,噗呲一声笑了,说道:“我给你穿好衣服了,别急。你呀……还好我听到你没声音了就赶紧进来了,要是晚一些,你只怕要把自己淹死。”
她一边给李照擦汗,一边去掖被子,嘴里絮絮叨叨地,“都跟你讲了,可千万不能睡着,那么疼的情况下,你居然还真能睡着。”
“我不是睡着了,是疼晕过去了嘛。”李照有意撒娇道,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莹莹玉色从窗口洒到屋内。
“天黑了?”她愣了一下,问辛夷。
辛夷嗯了一声,直起身子,转身走向桌边。
——叮铃铃,叮铃铃。
“饿不饿?你这晕了一天的,我也不敢给你准备什么菜,就让火房给你熬了一碗粥。”她打开漆红色的食盒,端了碗热腾腾的粥出来。
“不饿,辛夷,什么时候了?”李照动了一下,发现身上每一处地方都在火辣辣地疼,像是在火里滚过的一样。
“别动呀。”她一看李照想动,忙放了碗过来摁人,“刚敲过二更的梆子,怎么?”
“没事,就是觉得有困,想继续睡觉。”李照眼神一黯,敛眸说道。
“好歹先吃些东西再睡,饿着了可不好。”辛夷想劝她。
李照摇了摇头,没睁开眼睛,说:“辛夷,我好累呀,让我先睡会儿吧。粥你放那儿,我什么时候醒了再喝,反正凉的也没什么问题。”
辛夷看她面露疲态,便也不强求,只是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说:“好,那我明日早晨再来。”
“辛夷,今日谢谢你了。”李照补充了一句。
“谢什么,你是师父的病人,我自然是要照顾你周全的。”辛夷笑了一声,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说道:“哦对了,明日松姑娘会过来。”
“嗯,知道了。”李照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些天以来,松无恙很少露面,她似乎总是很忙,隔几天才会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