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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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着肉直接捅进万俟雪的喉咙眼里后,阴恻恻地说道:“不许吐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将那熬汤的骨头给你打碎了,磨成粉,让你一并吃下去。”
万俟雪的眼泪落在床榻上,晕开了一片片的印记。
等到那一碟肉和饭都尽数吃完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万俟名扬信手将万俟雪的下巴给接了回来。
接着,他接过婢女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正无助地呜咽的万俟雪身上,说道:“雪儿,若是你不说虎符在哪儿,明日便继续吃着茱萸炝肉吧。”
原本目光涣散,神情僵硬的万俟雪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眸去看她,哑着嗓子开口:“父亲……”
万俟名扬将帕子仍在婢女手上,站了起来,他垂眸去看万俟雪,等待着她说出下面的话。
“午夜梦回之时,你不怕吗?!你背祖弃德,你枉读圣贤书!”万俟雪昂着头,脖颈与额间青筋毕现。
她奋力地唾了一口血沫出来,直接唾在了万俟名扬的衣摆上。
啪——
万俟名扬脸色一沉,俯身就是一巴掌打在万俟雪本就红肿不堪的脸上。
他抬手揉了揉手腕,直起身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怕?雪儿,你跟在为父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没学会一星半点吗?”
是了……
万俟雪重重地放倒自己,眼神逐渐冷漠。
她仰视着面前这个俊眼修眉的男人,神色却像是在睥睨着一块恶藓。
他是端朝继高简之后最完美无瑕的文坛翘楚,是天下寒门学子心中的伯乐,是远在长安的那些御史大人最中意的学生。
却也是一个醉心权欲,无视纲常伦理,只为自己前途的无耻之徒。
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她才明白他的丑陋呢?
万俟雪不禁在心中质问着自己,从出生时就不被允许出现在人前时不明白,长至十四岁依旧被囚禁在地牢里时不明白,跟着顾哥哥去千秋派送死时不明白……
为什么重伤回来之后,他见自己第一面却不问顾哥哥,不问自己的伤势,只问虎符时,自己仍然不明白?
“父亲……”万俟雪舌尖抵着牙齿,吞咽了一口血水,“你杀了我吧,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告诉你,那半边虎符在哪儿。”
万俟名扬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还是这句话,这让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他厌弃地看了一眼在床上哈哈大笑的万俟雪,转身拂袖而出。
外头已经等候多时的侍卫见他出来,忙过来朝他一拱手,禀报道:“主人,现如今已经把客舍所有的人和行李都盘查过一次了,并没有找到。”
万俟名扬一听,原本就阴沉的脸愈发铁青。
这么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到底还是没能顺遂心愿。
他抬手抽出侍卫腰侧的剑,手腕一转,将自己被万俟雪唾脏的衣摆直接裁去,扔在了地上,说道:“如果不是在她接触过的这些人身上,那就回黄家村,在哪儿重新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它!”
“是!”侍卫被他那阴翳的脸色惊得胆寒,不由地震声应道,单膝跪下领命。
早在万俟名扬强迫万俟雪喝汤的时候,后窗那儿一直守着打算再偷听一下的李照就打了个哆嗦,拉着秦艽赶紧离开了。
一路上,她越想越恶心,不由地抄着手,边走边回头吐槽道:“万俟名扬没想到比他儿子还要变态!”
秦艽跟在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说:“托你的福,我跟着也长了一番见识。”
后窗是一条鲜有人走的小路,两侧是红色的高墙,高墙后头大概是福源楼那边,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照便将声音放小了些,问道:“难道在此之前,就没人看到过万俟名扬的真面目?那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万俟谷主为人霁月清风,的确少有负面传闻。”秦艽学着李照的姿势,兜手走着。
两人一路鬼鬼祟祟摸进兰苑,却发现兰苑里空无一人。
陈为仁房间的堂屋里,桌上摆着两盏茶,尚有余温。
说明人并没有离开很久。
165 隐居
“你想和大光镖局的人说这事?”秦艽倚在门口问道。
李照唔了一声,撩着袍子就坐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厚脸皮,但我的确是想把大光镖局,不,是想要把陈为仁这个镖队绑在我这叶扁舟之上的。”
秦艽眸光一转,脸上带着点笑意看向李照,说道:“倒也不是一叶扁舟。”
李照挑眉望着他,等他下文。
“若你能拿到九龙宝珠,必将一呼百应,拥趸无数。”秦艽的手环在手臂一侧,微微动了动,抚摸了一下蹿出来半个身子的月儿。
“你觉得我不该现在和他们说?”李照听出点劝导来了。
秦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眼下谷要虎符,所以才会借万俟仁泽的死扣留客舍里的人。头七一过,他们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再强留客人了,而且,他们和镖队没有什么起冲突的必要。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在他们离开之后,再和他们说清楚这一些事。”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李照歪头朝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想了一下,说道:“他们眼下要找的是万俟雪手上的那半边虎符,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不过是想要保全自己的脸面和名声罢了。”
两人这么一讨论,李照便打消了立刻和阮素素他们通气的念头,转身带着秦艽摸回了自己房间。
她要拿行李。
但不是在房间里。
咔哒——
李照单手撑在窗棂上,把后窗一架,翻身爬了过去。
秦艽眼疾手快地跟在后头扶住窗户。
这间屋子后头是一棵高大的桑树,枝繁叶茂。
那天临时溜走时,李照非常顺手地把包袱和剑一柄带走了,她一翻窗就看到了树,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把包袱和剑一并藏在了树上。
事实上,也正是她这么个行为,让后来细查的阮素素和柳名刀都松了一口气。
起码,他们知道李照是自己走的,而不是被掳。
当天夜里。
陈为仁一行人很晚才从主人居舍那边回来,阮素素眼睛通红,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她和柳名刀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道转了弯。
“欸,名刀大哥,你走错方向了。”喝高了的赤脊迷瞪了一下,扯住柳名刀的手臂,往北边指了指,说:“这儿,这儿才对。”
青牙虽然不知道柳名刀和阮素素要商量什么,但也是能看到他们之间眼神传递的。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揪着赤脊的衣领子,啪的一声把赤脊的手打落。
“别闹,让你少喝些,非要和人家拼酒。”青牙抬手糊了一把赤脊的脸。
柳名刀朝青牙摆了摆手,和阮素素走了。
仇英见他们两个神神秘秘,吆喝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旁梅婶抓着谭博荣的手过来,瞧了赤脊一眼,问:“要不要我给赤脊煮点醒酒汤?不然让博荣去煮也成。”
“博荣去吧,梅婶你歇着好了,今天在山上帮着找了一天小照,你也该是累了。”青牙朝谭博荣抬了抬下巴,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赤脊往房间那边走。
“好了,梅娘,你先回去歇着吧,好好休息了,才能照顾好大家不是?”安叔在一旁拍了拍梅婶的肩,好声劝道。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各自往各自的屋子去了。
跟在姬康身后,老实了一天的扈丹儿见这人都走了,姬康却还支棱着站在院子里不动,便怯怯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说道:“康大哥,我们也回去吧。”
那厢陈为仁抱着陈丞澄正和梦生在比划着什么,听到扈丹儿开腔,余光扫了她一眼。
昨天半夜扈丹儿让婢女去听墙角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姬康护着她,反倒把阮素素和李照气个半死的事。
只是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陈为仁一直抽不出空来和姬康单独聊聊。
“梦生,你带着澄儿回屋休息,我和康哥儿聊两句。”陈为仁把陈丞澄交给梦生,转身朝姬康走过来。
姬康一直不走,也就是等在这儿的。
他见老大一天都板着个脸,自然是明白这一通说教跑不掉的。
于是,他转身摸了摸扈丹儿的头,和她身边的同样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的衔月说道:“扶你家小姐回房,早些歇息吧。”
“是。”衔月连忙福身应是。
“康大哥——”扈丹儿还想说什么。
“好了,丹娘,我与老大要谈事情,乖一些,好吗?”姬康柔声说道,但听在扈丹儿耳朵里就满不是滋味了。
她战战兢兢两天,一直不敢高声说话,眼下想寻着个空隙和姬康温言软语几下都不行。
顿时,满腔委屈涌上心头。
扈丹儿眼皮一搭,便落了泪。
姬康慌了神,忙扯袖去擦她的眼神,一边擦一边哄道:“好了,丹娘,晚些,晚些我再去陪你,可好?这一日我知晓是让你受委屈了,等离开了谷,我便带你寻一处山水之间,就我们二人住下,好不好?”
连哄带劝。
陈为仁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姬康把扈丹儿哄走了。
“康哥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陈为仁等扈丹儿走了之后,才开口问道。
姬康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问:“什么话?”
“等离开了谷,你就要带着她去隐居?”陈为仁不知道姬康是在搪塞还是真不知道,于是他不给姬康含糊的机会,直接问道。
“啊……”姬康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老大,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丹娘和我说,她钱已经攒够了,我想,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你可想清楚了?”陈为仁脸色一沉,严肃地问道。
姬康又点了点头,说:“老大,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丹娘不是个好姑娘,但其实是你们一直误解了她,她虽然有些娇气,有些小性子,但心是好的。”
陈为仁摇了摇头,说:“我管不了你那么多,你想隐居,可以,自己的事自己料理干净就行。”
他原本要和姬康谈扈丹儿的去留问题,却没想到姬康是做的这般打算。既然他是这个打算,那一开始的问题也就没必要再聊了,左右不过这么几日的功夫,他们就能离开谷了。
166 你说巧不巧
算是不欢而散。
姬康望着陈为仁失望而去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坦,但更多的对扈丹儿的挂念使得他摒弃了这么一点不舒坦,转身朝扈丹儿的房间走去。
那厢,柳名刀和阮素素一进屋就要转身关门。
“慢着慢着。”仇英一摸头,快步跟上去,抬手挡住了门。
“老仇,你凑什么热闹?”阮素素好笑地看着他,也没说不可。
仇英嘿嘿一笑,冲柳名刀身边挤进来,答道:“聊会儿,聊会儿,我看你们在晚宴上都欲言又止的,这不是心里着急得很。”
柳名刀朝外头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后,将门关上了,转身说道:“门外跟踪的人没有撤走,但也没进来,身手都不错,看来万俟名扬的确有问题。”
“照娘和我说,万俟名扬虚假得很,我以往只觉得他是文人的酸臭德行,这看来,他还真有可能有问题。”阮素素拂袖坐在靠背方椅上,愁容满面。
仇英在晚宴上都没怎么吃饭喝酒。
是以,他一进屋先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饮一口后,插话道:“小照到底什么情况?我看你们都不急的样子?”
阮素素指腹摩挲了一下袖摆,神色莫名,“照娘的确是失踪了,但我们后来还发现她的行李也一并消失了,所以猜测她有可能是自己走的。”
“嗯,窗户口只有一道离开的痕迹,我追出去也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脚印,说明她没有被胁迫。”柳名刀坐了下来,接过仇英手里的茶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一个晚宴,宾客和主人各怀鬼胎。
除了赤脊那样天生就缺心眼的人以外,少有能吃得下,喝得了的人。
他这一晚上滴米未进,也是渴极了。
仇英一口灌完一杯,就着柳名刀的手又续了一杯,说道:“就算是她自己走的,可她身上那毒也是个棘手的吧?”
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万俟名扬和沈婴婴查了一天,尽查到点没用的人和事,解药的影子都没见着,李照就算没失踪,躺在竹逸阁里也只有一个等死的下场。
阮素素本就忧心忡忡,一听到仇英这么说,心头焦虑更甚,不由地连连叹气。
“我请名刀过来就是这个事,我们二人是最先发现小照失踪的,按理说应该还有什么细节是我们二人没有注意到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照娘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她不声不响地走,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这是什么?”柳名刀余光一瞟,打断了阮素素的话。
他搁下茶杯,起身走到阮素素身边来。
阮素素右侧是一个放香炉的高脚方桌,桌上摆着个镂空三角青铜香炉。阮素素不爱点这些东西,正巧李照也不爱,所以这炉子从没用过。
柳名刀将香炉顶上小巧的龙纹炉盖拿起来,就看到里头放着一片树叶。
树叶当中镂空,是一个大的圆,旁边则有不少的规律的小圆。
“阮姐姐,这么画,就是我们的暗号了。”李照娇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赤脊和青牙都有暗号,那我们也得有,这就是我的暗号,一颗太阳,好吗?”
“好。”
阮素素愣了一下,一边伸手从柳名刀手里接过那片树叶来看,一边说道:“这是……照娘与我约定的暗号。”
她的声音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丝颤抖。
“也就是说她现在没事了?”仇英一听,喜得都快跳起来了。
柳名刀拂袖转身看他,觉得他这兴奋得有些不对劲,便似笑非笑地问道:“老仇,你和小照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
仇英僵了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眼罩,抿着嘴重新坐了下来,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