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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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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英僵了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眼罩,抿着嘴重新坐了下来,说:“哈哈,名刀你这话说的,小照是我们的朋友,我关心她还关心出岔子来了?”

    他的手放到桌下,不自然地握了握拳,又重新松开了。

    阮素素跟着问道:“是啊,老仇,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照娘了?”

    她一说完,室内就陷入了一阵沉寂之中。三个人神色莫辨,互相揣摩着,掂量着,就是没人起头开腔。

    窗外寂静,能隐约听到蝉鸣声。

    一股十分玄妙的感觉萦绕阮素素心头,她屈指反叩着桌面,敲了三下,说道:“为余驾飞龙兮。”

    楚辞中的一句。

    乍一出口,好像有些突兀。

    然而在特定的人耳朵里,这是一个口号,也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仇英并没有立刻就接话,他敛眸沉思了一会儿,同样并着两指,反手扣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三下之后,他开口接道:“杂瑶象以为车。”

    柳名刀的神色不可谓不诧异,他眯了眯眼睛,握着茶杯的手放开,握紧,复而放开。

    接着,在听到仇英接话之后,他跟着以双指反叩桌面,敲了三下,说出了最后两句:“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片刻之后,室内响起一声长叹。

    仇英站起身来,朝柳名刀展开双臂,脸上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欢喜。

    柳名刀与他抱了个满怀,声音难得地带上了点哽咽,他拍了拍仇英的背,说道:“好兄弟,没成想,我们竟是在一起共事这么些年……”

    几番感慨,好不唏嘘。

    等到他们两兄弟侃完了,那头阮素素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不是铁龙骑的人。”

    闻言,仇英和柳名刀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裂开。

    “别慌。”阮素素抬手示意他们冷静,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令牌来,朝他们二人一举,继续说道:“虽然我并非铁龙骑,但我是受前卯字掌事之托,掌了这卯字牌,自然也就肩负了铁龙骑的责任。”

    紫金令牌上,是李程颐亲手刻下的卯字。

    每一个队长都会有一块专属的令牌,见令如见人,是与他们身后的文身一样重要的身份象征。

    “我等会儿给我们掌事去信,说清楚眼下我们三人的情况,如何?”仇英问道,他只是监察掌事手下的三位队长之一,权限不高,所以并不能给柳名刀和阮素素提供多少帮助。

 167 被再次翻动的行李

    柳名刀回答。

    铁龙骑里十三位掌事的身份都是单向保密的。

    在李程颐看来,他们作为同僚,却没有交往的必要,因为他们的任务一般都是互不干涉的,所以直到他死,很多掌事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长相。

    柳名刀之所以能和丁酉海接上头,还要归功于李照的出现。

    梅花一刀对李照的试探使得柳名刀上了心,也因此发现了丁酉海的存在,并借此和丁酉海接上了头。

    然而,在目前已知的立场鲜明且表露了身份的几位掌事中,柳名刀已经来往过信件的只有丁酉海和未字掌事孔作月。

    孔作月尝试在岳州的通华商行和各位掌事互通信件,却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始终保持初心,愿意像拥护他们曾经的主人那样,去拥护他的子嗣。

    寅字掌事邝泽业,申字掌事龚子怡,亥字掌事覃青松,均已叛出铁龙骑,拒不回应孔作月的召唤。

    而在漫长的流离中,卯、辰、巳、午四位掌事均已亡故,其中辰字掌事和午字掌事手下的队长和精兵已经被邝泽业不知不觉招揽,并据为己有。

    柳名刀不清楚监察掌事目前的立场,所以他犹豫了。

    丁酉海在离开之前曾经说过,那些背叛铁龙骑的人,他会一个个亲手手刃,并将其下所有力量收缴。

    如果监察掌事同样萌生了叛意,那他让仇英联系,是不是会打草惊蛇?

    “不了,老仇,现在还是等小照的消息为先。”柳名刀随口找了个借口。

    阮素素眸光一沉,翻手将紫金令牌收入怀中。

    她另一只手捏着那枚树叶,缓缓说道:“那封信我们给了万俟名扬之后,明面上一切照旧,私底下却开始募兵,这和我们之前在路上的猜测有了一些偏差……”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万俟名扬一介读书人,敢参与到这事里面来,一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从他暗地里这些手足无措的举动来看。

    那封信给他的震撼也是极大的,并且他没有任何准备,只能临时开始募兵。

    “先不说那个,你们两个是都承认了小照的身份?”仇英出声打断道。他神色中带着些质疑,但不重。

    仇英并没有怎么和李程颐直接相处过,

    阮素素将树叶贴身放好,抬眸看着他一笑,问道:“我不知道,这你得问名刀,毕竟,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李程颐。”

    被点名的柳名刀一撩衣摆坐了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十分自得地反问道:“老仇,你不觉得她就是吗?在和她相处过后,难道你还会有别的人选?”

    撇开本就相似的面容来说,单看李照的气度,就能发现里面时刻有着主子的影子。在过往这么多年里见到的所有声称自己是李程颐女儿的人中,柳名刀觉得只有李照,只有她才是最肖像主子的那一个。

    哦,不。

    他勾唇笑了一下,这孩子从始至终都不承认自己是李程颐的女儿,为此还撒了好些一眼就能看破的谎。

    看到柳名刀的笑,仇英没有说话。他和主子的直接接触并不多,可能也就比阮素素好上一点点,但也仅限于一点点。平时出任务什么的,作为队长,他更多和掌事去沟通交接。

    所以,仇英对于主子的印象其实是很模糊的。他心里没底,自然也就希望和自己的掌事通个气,好让自己安心。

    毕竟,眼下江湖上打着主子旗帜的李氏姑娘可不少。

    柳名刀看仇英不说话,自然也是清楚他在顾虑什么,于是提着茶壶给他倒了杯茶,说道:“这个事,我已经联系过酉字掌事和未字掌事,他们两个和我意见一致。我们希望能保护好她,护佑着她,让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

    原本柳名刀觉得,既然是主子的女儿,那就得杀伐果断,有王者之腕,这样才能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然而在那一次流民事件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当首领。

    如果李照愿意,那么他自然会为她扫清铁龙骑里的异见,如果她不愿意,那么青山绿水之间,他照样会给她准备一个居处。

    “名刀这想法不错。”阮素素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笑意。

    在她看来,李照有着与众不同的特质,只有不干预,给与她足够的成长空间,才能看到她大放异彩。

    “那我们眼下就干等着?”仇英蹙眉问道。

    屋外月色正好,青牙端着份梅婶做的点心,沐浴着月色,悠悠然走到阮素素门前,邦邦敲了两下房门。

    “谁?”阮素素高声问道。

    青牙应了一声,说是我。

    仇英又是牛饮一口,把杯子放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莹莹月光洒在青牙身上,同样也洒在了他手里托盘上的点心上。粉白交加的桃花糕,看着煞是可爱。

    仇英面上一喜刚想要伸手接过去,结果还没凑近,就闻到了一股酸涩的味道。

    “青牙,你这谁做的?”仇英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捏着鼻子扇了扇,躲回了桌边,问道。

    青牙嘿嘿一笑,一边跨门进来,一边说道:“梅婶看你们晚上都没怎么吃饭,兴致极高地给你们下了厨。”

    阮素素撑着头在笑,“是梅婶给你和赤脊做的,你吃不下,这才端过来的吧。”

    柳名刀跟着笑了一下,起身将点心接过来放在桌上,他目光虽然只是一扫,门口的青牙却是很了然地立刻转身将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青牙脸上的笑容就散了。

    “我们的行李,马车,都被翻动了。”青牙撑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道,“虽然他们十分谨慎,但我出门时有意留了个心眼,所以这才看出了点端倪。”

    仇英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他白日里用找凶犯的由头翻找过一轮了,怎么趁我们走了,又来一次?”

    “他在找什么?和万俟雪一开始被千秋派追杀有关系吗?我记得,松无恙是声称万俟雪从千秋派里偷走了信物吧?”柳名刀眯了眯眼睛。

 168 无产阶级的力量

    平南谷山脚下大牌坊上的红绸子已经撤了,换上了素麻布。

    而牌坊外一直围着等候的流民们却没有离开,在他们眼里,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只要有善粥派发,那就值得他们蹲守。

    一侧的矮树丛里,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互相交叠地抱着手臂,瞪着黝黑透亮的眼睛望着平南谷高大的牌坊。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但他们的眼睛是一眼都不敢挪开,生怕里头会出来派粥的,一分神就错过了去。

    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以前就有许多派粥的世家喜欢挑吉日吉时出来派粥,而有时候的吉时恰恰就是在晚上。

    咻——

    亮堂堂的月亮下,牌坊上空两个影子一闪而过。

    两个孩子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饿花了眼,却不料接着就听到啪咚几声,他们面前的草丛里咕噜噜几下滚过来一团油纸包。

    “是馒头。”其中一个嗅了嗅,奋不顾身地扑了出去,将油纸包抱在怀里。

    上空掠过的,正是李照和秦艽。

    在柳名刀等人围着她讨论个半天的时候,她已经拉着秦艽趁巡逻弟子交班,溜下了山。

    “你说的是真的?”李照单脚落在一棵树上,扶着树干一边朝远处眺望,一边问道。

    秦艽兜着袖子跟在她后头,轻飘飘地落在另一边的树枝上,答道:“嗯,我在和集县寻觅药材时,的确听到有几个禅宗弟子提及九龙宝珠,他们的目的地是泸津关。如果我们脚程快的话,也许现在赶过去也还来得及。”

    若是中途不做歇息,平南谷去泸津关也不过一到两日的功夫。

    李照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升起袅袅炊烟的地方。

    那儿不是村落,但住着好些人。

    平南谷脚下是个还算繁荣的小镇,叫杜曲镇。

    杜曲镇原本是相当开放的,毕竟背靠平南谷,镇上平时往来文人墨客极多,也因此带动了好些产业。然而,因着这近些时日来各地的纷乱,杜曲镇也就逐渐封闭了起来。

    一开始是出入严查,到这几日就已经是严禁外人出入了。

    尤其是流民。

    因为杜曲镇的城墙上加筑了十分严密的防御工事,而且守城的士兵也翻了几翻,所以流民们想要混入杜曲镇是极难的。进不了镇,更上不了平南谷的山,所以流民们在两地之间的荒地上就地扎营,用一些破布棚子来遮风避雨,暂时落脚。

    这些流民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集群,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团。

    好在虽然杜曲镇镇长虽然不许流民入镇,但也没有驱逐他们,容许了他们在镇外的荒地上落脚,所以那些机灵点的在荒地开开垦,也能勉强温饱。

    “那倒是不急着去。”李照望着远处那些月色下依旧在忙碌的流民们,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些人虽然流落至此,朝不保夕,却井然有序。扎营之处虽多却不乱,横纵之间留有余地,显然是经过有意调配的。如果能将他们收编了,好生培养,其实也是一种力量。”

    秦艽没说话,而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流民群,若有所思。

    并不是所有的流民都是恶匪一般的人,大多数的流民只是迫于无奈才背井离乡。

    然而如今端朝的户籍制度和各州郡如今的乱象使得他们不会轻易被地方接受,没有户籍,没有容身之所,自然也就颠沛流离,无处可依。

    这些人的确是一股有生力量。

    但收编他们一来需要大笔的钱财,二来需要足够多的田地和住处,两者都满足的往往是那些世家和大人们,而那些世家和大人们通常又瞧不上这些在他们眼里是下等人的人。

    良久,秦艽只是缓缓说了一句话。

    “他们在某些人眼里,并不能称作是人。”

    李照听了,笑眯眯地说道:“不要小瞧了无产阶级的力量。”

    秦艽闻言转眸看她,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无产阶级?”

    “所谓无产阶级,就是如他们这样的,没有生产资源、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百姓。”李照一撩衣袍跳下了树,朝着那群流民那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何种力量?”秦艽跟着跳下去,问道。

    他对李照的言论表现得十分感兴趣。

    “团结就是力量。”李照掰着书识字,给他们耕地,带他们练兵,这样闲时能让他们耕种,乱时可以让他们走上战场御敌。”

    秦艽若有所思地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眼眸微垂。

    “当然,需要钱,也需要地。”李照掰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好巧不巧,我现在知道一处地方,那儿大概是我可以支配的地方,至于钱,我觉得我能弄到钱。”

    她的自信由内及外地散发出来,一半沐浴着月色的面容显得熠熠生辉。

    “若你能找到九龙宝珠,找到李氏秘藏,也就不用为了钱发愁了。”秦艽说完,噙着笑看她,问道:“你想要收编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引来他人忌惮?”

    李照的身份本就特殊,一旦她又什么动作,那就势必会立刻传入各方势力的耳朵里。

    什么?

    她居然敢收编流民?

    这怕是已经秘藏在手!

    之后恐怕就是蜂拥而至的各路人马了。

    “我想过了。”李照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快走到第一座流民帐篷处了。

    一个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谨慎地握着农具朝他们走过来,空着的那只手不忘在身后赶忙摆了摆。他身后原本站着好些老人和孩子,那些人在看到他的手势之后,神色怯怯地匆匆躲进了棚子里。

    “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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