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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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线可能,她愿意倾尽所有。
姹儿姨的这一线希望,主要寄托在郑千户的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还没亮,郑千户就悄悄的来找姹儿姨了。
“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郑千户轻轻掩了房门,低声对姹儿姨说:“你有什么话快说?”
“八郎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去的?”这一夜姹儿姨除了担心,就是疑惑。
苏好意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机灵可绝不会为非作歹,又何况想要救她得先弄清楚缘由。
“四天前,宫里的一个太监被人杀死在御花园,死状和城里的两宗剖腹案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惊动了圣上和永王,责令白鸦卫七日内将凶手缉拿归案。”郑千户道:“我们的人查来查去,觉得八郎和几踪案子时候都有关联,并且前夜我们的人和疑似凶犯人在前条街相遇,追到楚腰馆附近那人就不见了。”
“什么叫和八郎有联系?”姹儿姨坐不住了:“谁看到她做了?”
“八郎一直叫我瞒着你,实际上第一个尸体是他发现的,并且荆国公家小公子被找到的时候是八郎抱着他。”郑千户道:“说实话,我们虽然没有看清那个凶犯的长相但身形和他很像。也是跑的飞快,所以就怀疑到了他。”
“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绝不会是她,”姹儿姨坚决的摇头:“千户大人你是知道的,这孩子天性良善纯和,又怎么会干的出那样残忍的事来。”
郑千户无奈的摇头道:“我信没用,得指挥使大人信才行。或者说,得抓到真凶才能洗清他的嫌疑,否则是没用的。何况又从他的床下搜到了那几个人丢失的脏器,你说该如何洗清呢?”
姹儿姨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听了郑千户的话,她也知道事关重大。
可苏好意就是她的命啊!
“郑大人,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您虽然是公门中人,可难得的正直仁厚,”姹儿姨说着站起身就要跪下去:“求你想办法救救八郎,我愿意倾尽家财,绝没有半分含冤。”
“千万别这样,快起来!”郑千户连忙扶住姹儿姨:“你也知道白鸦卫的事无人敢管,况且这次是都指挥使亲自抓的人。我又只是个小小的千户,人微言轻。救八郎这件事我真是心有余力不足,你最好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可以托付的人,我替你捎个信还成。”
姹儿姨此时心乱如麻,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人影,却都被否定。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吉星一个司马兰台。
姹儿姨又掂量了一下,最后选中了吉星。
“郑千户,劳烦你给高家的小公子高照捎句话。让他知道八郎被白鸦卫带走了。”姹儿姨说着将受伤带着的一只玉镯拿下来塞给郑千户:“这个权当辛苦费。”
郑千户不收,说道:“我若是贪图东西就不会这么跟你说了,以高家的身份地位,或可救八郎出来,但就不知人家肯不肯出这个力。也罢,我替你把新捎到就是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郑千户说完就出去了,他不能耽搁太久,白鸦卫里的人也各怀心腹事,万一有人将他给卖了,只能自认倒霉。
姹儿姨心里七上八下,这个祸太大了,她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扛过去。
就算是托了郑千户给吉星捎信,就算吉星向家中长辈恳求,高家人肯为了苏好意去冒险吗?
就算高家人肯,白鸦卫就真的会放人吗?
不管哪一个环节出了差池,苏好意的小命可就没了。
姹儿姨现在真是哭都哭不上来,极度无助中她只能恳求神佛。
在郑千户没来之前,她已经对着屋中的观音像跪了整整一宿了。
如今又跪了回去,不断对那观音像叩拜,一遍遍祈求它保佑苏好意平安。
楚腰馆里除了姹儿姨一宿没睡之外,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白鸦卫的手段他们都听说过,虽然不知道苏好意惹了什么祸,可这次一定凶多吉少。
连带着楚腰馆也不知会受怎样的连累,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驱赶出京,甚至有可能下狱。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想要寻短见,还是软玉等几个资格老的人一一劝说,暂且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楚腰馆中一片寂静,貌似和往日一样。
可终究是有什么不同了,在静谧中透着沉重,连架子上的鹦哥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学舌了。
“你听,姹儿姨还在念经呢。”一个小丫头悄悄的说。
“这是为八郎呢,”阿染幽幽叹了口气:“咱们也念念吧!希望菩萨真的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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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知己焉得不关心
高府的门刚开,百贤巷街口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人一马箭一样冲到门前,骑马的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还没等站稳,就扯过一个家丁问道:“祖父在不在家里?!”
家丁认出是小少爷,又不知他为何如此慌急,一边努力站稳一边说:“老太爷在府里头呢,这一大早的还能去哪儿?”
吉星不等他说完,早将他推到一边去了,家丁摔了个趔趄。
“小少爷怎么回来了?没听说大老爷让他回来呀?”另一个家丁上前扶起他来说道。
“看这样子是有什么急事?”那个家丁还没缓过神来:“小少爷得劲儿还挺大,别看平时跟个女娃儿似的。”
见了吉星纷纷问安,他却根本顾不得搭理。
高老太爷的禅堂名“无功”,简朴淡雅,同他的人一样。
而此时吉星已经飞一般跑进了二门,直奔老太爷每日打坐的禅堂去了。
清早宅院里很幽静,洒扫的仆人们也都慢条斯理的,这是高家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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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星哽咽道:“祖父,不是我自己的事,这次您一定要救她!”
原来吉星在郊外的田庄听说苏好意被白鸦卫带走,如同被轰去了三魂七魄,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骑了一匹马就冲回城里,半点儿也不敢耽误。
吉星小脸紫涨,一头的汗满脸的泪,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进禅堂就跪下了,膝行到老太爷面前。
老太爷盘腿坐在禅椅上,见吉星这样不由得心疼,忙伸手搂进怀里问:“好宝贝,这是怎么了?许多天没见你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大伯是不是又为难你了?祖父给你做主。”
“是苏八郎,就是她当年上元节把我捡回去的。”吉星简直提不得苏好意,说着又哭起来:“她被白鸦卫人抓去了,只有您能救她!”
而这时高家的其他长辈也都听说吉星回来了,都赶到禅堂来。
他经常听家里人说起白鸦卫的事,简直不忍卒听。一想到苏好意被这些人抓去,他就遍体生寒,不敢去想。
“乖宝贝别哭,你让祖父去救谁?”高老太爷一边给吉星拭泪一边问。
“不成!不成!八郎可等不得!”吉星直跳脚:“她在里头不知受的是什么罪,多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万一……万一……”说到后来就说不下去了。
“不像话!你以为这是小事吗?!白鸦卫大牢是什么地方?!没有王爷或皇上的命令谁敢放人出来?!”高明臣越说越气,想上去给吉星一巴掌,却被自家兄弟拉住了。
高大老爷一进门就喝止吉星:“叫你在田庄读书,不好好用功,私自跑回府来!还让老太爷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亏你说的出口!你身为小辈,不想着孝亲奉上,还让老人家替你去操心!”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确实欠人家一份人情,应当还的。只是兹事体大,还得从长计议。”高老太爷蔼然道。
“一派胡言!他是你什么人?你就要替他受过替他死?!如今家中长辈平辈上百口,够你几个死?!”高明臣几乎要气的吐血,这个小儿子从来专在他的怒筋上跳跶。十天一小气,一月一大气,指不定哪天就要了他老命。
吉星却还在地上跳脚,一个劲儿让高老太爷现在就想办法救苏好意出来,好似晚一刻苏好意就要没命了一样。
“大哥息怒,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二老爷三老爷一同劝道。
“八郎性命堪忧,我怎能坐视不管。”吉星满面泪痕,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恨不能替她受罪,替她去死!”
高大老爷见这样不是办法,就喝令左右道:“给我捆上!嘴也堵上!没我的话不许解开!”
这时候吉星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两眼圆睁,像是要跟人拼命。下人们不敢不听大老爷的话,可又不敢真的把吉星捆起来。
高大老爷见他闹得实在不像话,便说道:“这孩子是疯魔了!来人,把他给我带到屋里去,看住了,不许他出去惹祸!”
吉星却不让人碰他,多少人都安抚不住。
见他如此,众人都慌了。大夫人、三夫人两位母亲犹如被摘去了心肝,立刻扑了上去。
抱着吉星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一叠声儿地叫着吉星的乳名。
最后只好折中,几个人上去把吉星围在中间,想要把他带离禅堂。
吉星又气又急,又痛又怕,终于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等到司马兰台被请来的时候,吉星已经转醒了。
但高家人哪里会放心?定要司马兰台仔细诊治,千万不要留下病根才好。
高家老太爷也着了急,连声道:“快去请大夫,别人都不要,让兰台过来!”
高熙连忙说:“别让下人去了,还是我去吧!还能快些。”说着就连忙出去了。
“我再给他针灸几处穴位,”司马兰台道:“可恢复的更快些。”
吉星有些气弱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嫌吵。”
司马兰台给吉星号了脉,说道:“不妨事,不过是急痛攻心,血不归经,安静调养几日,吃几副药,也就没事了。”
众人听如此说才放心下来,忙向司马兰台道谢。
“何事?”司马兰台问道。
“八郎被白鸦卫抓走了,祖父虽然答应救她,可我怕夜长梦多。我家长辈一向最赏识你,你能不能让他们尽快些?”吉星哽咽道。
众人于是出去,只留司马兰台在屋子里。
吉星一把抓住司马兰台的袖子道:“七兄,我有一事相求,请你千万答应。”
“你是说苏八郎?”司马兰台嚯地起身。
“没错,她昨夜被权倾世抓走了。”吉星并没意识到司马兰台的失态,因为他自己已经心乱如麻了:“有人把剖腹案栽赃到她头上。白鸦卫的人哪里有人性?屈打成招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我知道了。”司马兰台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七兄这……这……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帮啊?”吉星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
第69章 为卿奔波为卿求
夜半,磷火荧荧。
京城外数百里外的一处坟场,冷月的琼华泼洒下来,照见一地土馒头。
笛声响起,忽而悠长忽而短促。树林间有黑影闪过,似山精如鬼魅。
这样的情形,寻常人见了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黑影停下来恨声道:“幽荦,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往日我和你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紧追不放,就不怕我同归于尽吗?”
“呵,同归于尽?你还真是不怕闪了舌头。你在大巫山混不下去,就跑到浊世来搅风搅雨,真叫人恶心。”幽荦坐在一棵枯树上,他此时并未带着眼罩,清幽的月光下左眼皮上紫鸢尾花一样的胎记显得分外邪魅。
“貘女,我本不想理你,更懒得去管大巫山早就狼藉的狗屁名声,是你自己不知死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当然不能放你逍遥自在。”幽荦从这棵树轻飘飘跃到另一棵树上,将笛子横在唇边,吹出一串奇怪的音符。
地上响起窸窸窣窣之声,一道白影在月光下快速闪动着,直奔貘女的藏身之处而去。那是一只白猿,前爪上的指甲比刀还锋利。
他的神色依旧是邪气夹着傲慢,此时更是满含厌恶。
“你是说我玷污了大巫山的名声吗?真是太好笑了!我的大世子,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起来了?哈哈哈……”那人的声音十分难听,犹如生锈的铁器互相刮擦着,十分刺耳,将树上的宿鸟惊得扑棱棱飞走了:“近几时年,大巫山的长老门主,哪个顾得上这些!偏你出来清理门户,也得有人领你的情哟!”
“你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莫非是那个小龟奴?”貘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幽荦:“她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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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黑死药只是坏了你的喉咙并没坏了你的脑子,”幽荦轻笑一声说:“苏八郎么,是我的心上人呀。”
貘女不想束手待毙,吹响一片树叶,招来自己饲养的灵蛇。
一猿一蛇斗在了一处。
“呵,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貘女冷笑:“口口声声装什么痴情郎君,也要骗得过我才成。这天下的男人在投胎时都被焚了负心符咒在天灵盖里,哪有什么真心!人不说暗话,我看你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
幽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貘女的意思,说道:“原来长老们追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坏了规矩,而是因为你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
貘女听了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你想杀我也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借口,你他娘的何曾有过真心?!在大巫山整日拈花惹草,跟谁不是两天就腻了。你是不是也看中她身轻如燕?说真的,她这样的人骨骼必是中空的,若取其上臂骨为笛,明月夜笛声可传千里,会招来许多灵物,的确难得得很啊!可惜被她溜掉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幽荦啐了一口:“她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想招灵物用猿臂骨即可,何必人骨呢?你这疯婆子,留在世上早晚是个祸害。”
貘女把牙咬得咯咯响,本来她已经追踪到那户人家了,谁想却被人抢了先,等她赶到的时候,那家人都已经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你要我怎么样?”貘女知道自己不是幽荦的对手,但不想坐以待毙:“圣女当初难产而死,那个孩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