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重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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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睡前没来得及将这页纸藏起来,陆之昀看见后,会不会生气了?
沈沅依着他命令往前走了几步时,却又因着没来由恐惧,停住了步子。
陆之昀用于抵额手已经垂了下来,男人英俊面庞看似平静,可那薄唇抿起弧度却深敛着情绪,亦尽显着克制。
他看向了沈沅,声音也放低了许多:“沅儿,你过来,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第50章 晋江首发
陆之昀适才唤了她沅儿。
沈沅浓长羽睫颤了颤; 亦终于能够确定,原来在出征前那一日,她耳畔响起那声沅儿并不是她幻听; 陆之昀早就如此亲昵地唤过她。
见陆之昀仍身形挺拔地坐在那把梨木交椅处; 沈沅芙蓉面上倏地闪过了一丝怔然。
男人那道深邃目光已然深深地锁在了她身上; 一刻不离; 暗含着淡淡催促意味。
他修长大手垂在了膝处,随意又漫不经心一个动作; 却尽显着他性情强势冷肃那面,给人一种不怒自威压迫感。
未等他再度开口,沈沅那双绣着蝶栖芙蓉绣鞋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 没再犹豫地往他方向走了过去。
在离陆之昀只有数步距离时; 沈沅将将站定,因着不安和紧张; 两只纤白如瓷手也交握在了隆起肚子之前。
“坐我腿上。”
陆之昀似是因着沈沅忸怩且不甚自然姿态而蹙起了眉头; 待淡声命罢; 便蓦地用大手攥起了她一只细腕; 示意着沈沅坐下。
沈沅依着他言语坐在了他修长且结实腿上后,薄薄眼皮还启合了数下,男人则在她坐定后,缄默地将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她仍有些熨烫额头上。
陆之昀想要为妻子试探一番体温,他手覆在她额头上后,衬得她那张巴掌大脸蛋是愈发小; 柔嫩面颊也晕着淡淡绯粉; 怀中美人儿还因着他这一举动无助地阖上了双眸。
沈沅这一病; 气质也比从前更娇弱了些。
如此纤细易碎; 不堪摧折柔弱之态; 纵是心肠再硬男子瞧见后,都能对她生出些垂怜心思来。
陆之昀大手从她额前移下后,便同自言自语似,以极低声音道:“高热还是没退……”
他低沉话音划过了沈沅耳畔,见他并没有提起遗书事,沈沅心里悬着石子儿也暂时落了地,柔声回道:“妾身睡前已经饮了汤药,约莫着过了今日,这高热便能退了。”
陆之昀听着妻子柔柔话音,却用空着那只手,将案上帛纸重新拾了起来。
见此,沈沅心中蓦地一慌,在他双腿上坐姿也略微变了变,下意识地便想要重新站在地上,不想同浑身都抑着阴戾之气他再呈着如此亲密姿态。
陆之昀冷峻眉目愈沉,修长虬劲那只单臂锢她腰肢力道也重了几分,没给怀中人任何挣开机会。
他语气还算平静,又问:“这是你写?”
上面书着娟秀小字赫然就是沈沅笔迹,沈沅也没什么好辩驳。
便在男人灼灼如炬眸光下,赧声回道:“嗯…是妾身写。”
话音刚落,陆之昀嗓音倏地沉了几分,冷声问道:“沈沅,你就这么想让我做一个鳏夫吗?”
听着他一下子就变得凌厉严肃了许多语气,沈沅心跳亦怦然加快。
原来他适才耐心和温和,果然是暴风雨前平静。
陆之昀此刻态度也证实了她猜想,他还是因着这封未写完遗书,生气了。
——“你倒是把你嫁妆分配得挺明白,那几个丫鬟,你唐家表妹,还有你舅舅,甚至连陆蓉和陆廖霁份都罗列好了……”
话说到这处,陆之昀冷嗤了一声,又问:“那我呢?”
“在你眼里,我可能什么都不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给我什么安排了,是吗?”
陆之昀平素是个话极少人,今日却自顾自地质问了她这么多话。
沈沅能觉出他心中愤懑来。
这也是二人成婚后,她和陆之昀第一次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或许再说下去,他们还会跟寻常市井夫妻一样,发生一些争吵。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今日这种地步,眼见着自己都快要生产了,却又终日高烧不退。
沈沅觉得,纵是陆之昀不甚情愿,她还是得将事实抛在他面前,同他好好地交代交代身后事,也好让男人有个提前心理准备。
“官人。”
沈沅轻轻地唤住了他。
她盈盈眼眸上,那弯精致拂烟眉也颦了起来,语气稍显沉重道:“官人…我也没预料到,我如今身子会变得这么差…再说您也知道,我本来就有很严重心疾…说不定就是活不过二十……”
话还没说完,陆之昀便厉声打断了她:“不许你这么说。”
在被男人训斥后,沈沅心里还是感到了震慑,甚至亦有了某种难言委屈。
毕竟死生之事不是她一个凡人能够控制,可显而易见是,陆之昀是不能理解她内心恐惧。
沈沅浓睫低落地垂下了时,柔弱水眸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几滴清泪。
可她不像让陆之昀瞧见自己泣态,既是被他禁锢在怀,还动弹不得,便将脸蛋侧了过去。
她刚要伸手为自己将面上泪水抹去,陆之昀却突地用指抬起了她下巴,亦板正了她脸。
他看着她泣容,亦知自己适才态度是有些过于严厉,甚至也可谓是凶蛮了。
思及此,陆之昀也将声音放得低缓了许多,漆黑如墨眸子边逐着她躲闪眉眼,边道:“沅儿,你看着我。”
沈沅见男人态度温和了许多,也没再如适才那般抗拒,待迟疑了一瞬后,还是掀开了眼帘,再度同他对视。
他那双凤目蕴着情愫很是复杂,沈沅并不能将其弄懂和看透。
“你不会活不过二十岁,至于你心疾,我也会在大祈各处遍寻名医,一定会寻到能够治愈你医师。”
“你会平安地生下我们孩子,身上高热也会很快褪去,等你生产时候如果真逢上了下雨,我也会在产房里握着你手,陪着你生。”
“我不会让你们母子二人出任何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话说到这处,陆之昀亦力道极大地攥着指骨,将她写那封遗书慢慢地揉进了掌心里。
沈沅循着他动作看去时,却见那张帛纸已然被男人狠狠地揉皱成团,并被他放在了书案上。
陆之昀瞥见了沈沅神情,在听完他这番话后,她怯生生脸蛋上显露只有懵然和无措。
可沈沅性情最是温柔,许是因为感知到了他情绪不佳,纵是自己心情还未平复,却也尝试了多次,想要启唇给他些回应。
陆之昀清楚,沈沅心里并没有真正地安沉下来,她还是因为前世惨死,还有今世病痛,对未来一切感到惧怕。
沈沅则决意先摆出一副柔顺姿态,来中止二人对话,她知道陆之昀不愿意她提起身后事,也很忌讳死这个字,那她日后就不会再在男人面前再讲起这些事了。
她刚要开口回复他,陆之昀却在这时倏地倾下了峻挺身子,亦将微凉薄唇轻轻地覆在了她眉心处,很是珍重缱绻地在上面印了一吻后,方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在扬州时,同我说过话吗?”
男人声音醇厚且温和,沈沅身子亦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回道:“嗯,妾身还记得,官人指是哪句话?”
陆之昀想起了前世在沈沅坟前,同唐禹霖那番交谈。
他那时不了解沈沅,却也通过了唐禹霖言语,得知了原来沈沅一直存心愿,是想开一家书院。
陆之昀不知以书院做为诱惑,能不能让沈沅情绪被安抚下来,但是如果真让她开一家书院,于他而言是不费任何力气。
整个大祈各个布政使司中,他坐拥书院就有近百家了,京师亦有个二十余家,这些书院掌院亦可帮他留意着即将输送到科举考试中人才。
沈沅若想开,开几家都不成问题。
不过凭她性情,定是想将一切都亲自为之,她若是想这么做,他也可依着她心意和兴趣来,给她一个能够从头到尾,将书院经营起来机会。
“你不是说过,想开家书院吗?”
陆之昀淡声问罢,沈沅眼眸难以置信地阔了起来。
还在扬州时,陆之昀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他。
沈沅那时清楚,既是招惹到了他,凭他手段和权势,自己是逃不掉。
可却还是想要再试探试探他态度,不想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他。
当她同陆之昀提出想要开一家书院事时,也觉得自己话说离谱又可笑,陆之昀松口答应了她后,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等她同陆之昀成婚后,很快便有了身孕,开书院这件事也就变得愈发遥不可及了。
沈沅操持着府务中馈,忙于同寇氏斗法,也愈来愈觉得,经营书院可能真是她永远也实现不了梦想了。
现下陆之昀又同她提起了这件事,让沈沅觉得震惊同时,心中还冉起了久违,令她激越万分兴奋。
她水眸亦变得盈亮了许多,音腔软软地问道:“官人…您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开一家属于自己书院?”
陆之昀面色未变,可沈沅这副神情,却是他从未见到过明媚和兴奋。
他默了一瞬,亦觉得唐禹霖是真了解沈沅。
陆之昀低敛着凤目,淡声回道:“嗯,你可以开一家书院,等你出了月子后,便可以着手准备了…这一个月,也可以让江丰和其余侍从在京师跑一跑,帮你选址。”
沈沅听着他温沉嗓音,有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刚想伸出纤手,想要悄悄地掐一下自己胳膊,陆之昀却在这时微微俯身,待啄了下她柔软唇瓣后,又没忘重点地添了句:“但是若你总觉得自己会活不过二十岁,这书院就开不了了。孩子生下来后,还能交由乳娘来照顾。可如果你身子一直不见好,便只能日日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能去了。”
听罢这话,沈沅连连摇首,片刻功夫前还存着忧虑,也在这时遽然消失不见。
虽然知道自己疾病缠身,可能会活不长,但这家还未开成书院却给了她无尽盼头和期冀。
此时此刻,沈沅想要好好活下去欲。望,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故而当陆之昀再度倾身吻向了她时,沈沅甚至都没用男人去低声提醒,主动地便将那寸软小舌头,往男人唇缝里伸了过去。
见沈沅竟是这么主动,陆之昀深邃眸子自是黯淡了几分,却也将妻子难能亲近全盘照收,强势地搅弄这着她温甜唇腔,细细地品咂和享用了良久。
果然,是最能打消沈沅心中那些乱七八糟念头方法,还是如唐禹霖所说,就是要让她开一家属于自己书院。
第51章 拿得死死的
三月; 京师春和景明。
永安侯府马车一路驱驰到了远郊坟地,这日是寇氏三七,刘氏和沈涵今日特意至此; 为死去寇氏烧了些纸钱。
寇氏既是犯了如此罪责; 陆家定是不能容她尸身葬入祖坟; 她母族亦觉得她行为败坏门楣; 也不肯让她葬在寇氏一族祖坟处。
寇院判在领回了女儿尸身后,便让下人将她葬在了京郊。
待刘氏命丫鬟在她陵墓前摆好了点心和时令鲜果后; 便和沈涵复又乘上了侯府马车,亦命车夫勒马折返归府。
轮音辘辘,城郊垂杨斜柳已然初显绿意。
侯府马车车厢内不算宽敞; 甚至可谓是逼仄狭小; 沈涵和刘氏并肩坐在一处时,肩膀也蹭在了一处。
沈涵面容因此显露了烦躁; 却听刘氏怅然道:“唉; 你表姨母还真是可怜; 当年她刚嫁入国公府时; 管着公府几百号奴仆,还被朝廷封了诰命,最是风光了。哪儿成想会落得个这么凄惨下场,连个像样丧礼都没有。”
沈涵对寇氏并无什么感情,只觉得她这一死,沈沅在公府里就没有掣肘人了; 还真是便宜了她这个长姐了。
刘氏见沈涵没吭声; 复又问道:“涵姐儿; 你知道你表姨母为何会落得个这么凄惨下场吗?”
沈涵摇了摇头。
虽说外面人都传; 寇氏是因守寡时日过长; 便选择了与一个更夫私通,又被陆家老七在无意间看见,这才被押到了顺天府里。
可她却觉得,这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孩儿不知,还请母亲指教。”
刘氏见沈涵近来性情变得沉稳了不少,面上也显露了欣慰,随即回道:“这原因便是,你表姨母太过外露情绪了。”
沈涵不解地瞥首看向了母亲,刘氏语气也变得愈发语重心长,教诲女儿道:“涵姐儿,你可千万不要学你表姨母。母亲知道,你也不喜欢你长姐,但是日后若有能同她见面机会,一定要拿出你当妹妹恭顺态度来,再讨厌她,都不要表现出来。”
这话一落,沈涵还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刘氏接下来这句话,便让沈涵面容显露了厌恶和不情愿。
“还有,你日后穿衣打扮风格也要换一换,最好也同你长姐似,经常穿些湖蓝色衣物。先前五姨娘那个贱人还在公府做丫鬟时,也给你表姨母递了些消息,说镇国公喜欢你长姐穿带有蝴蝶纹饰衣物。赶明儿为娘就给你挑几匹新缎子,也做几身蝴蝶绣样。”
沈涵垂眸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着。
上衣是绯红小袄,下身则是郁金百褶裙,脚上踩是双云样小金鞋,因着她还未出嫁,梳发样还是京中世家少女常梳三小髻,发上还戴着玉花珠箍。
这身打扮明明很好,也全是按照她喜好来。
沈涵不禁努了努嘴,反驳刘氏道:“凭什么要让我学她?她那么打扮有什么好看?我才不稀罕和沈沅穿一样。”
刘氏嗳了一声,亦转首看向了女儿微愠侧脸。
沈涵模样虽不及沈沅出众,但也可谓是个相貌娇俏动人小姑娘,她也是沈家这几个姐妹中,模样最似沈弘量。
只是沈弘量还是最宠沈渝这个妾室生女儿。
说来,沈渝和沈沅虽然长得像,却都遗传扬州唐家人更多,眉眼间和沈弘量并没有多少相似地方。
待到了沈涵和沈沅这对同父异母姐妹,容貌上相似之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刘氏心中有些惋惜,若是沈涵能与沈沅有几分像,那事情也就更好办了。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