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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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袁木的为人,司华诚不予做任何的评价,他依然纠结在那段失去的记忆里。
“还记得小时候,爸妈经常吵架,提到过一个女人吗?”司华诚问。
“我哪儿记得。”虽然只比司华诚小四岁,但司华悦五岁就离家出去习武,很少接触家内纷争,即便有听到,也没放在心上。
“让爸爸苦恋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刘阿姨。”司华诚苦笑了下。
“啊?!”司华悦吃惊地看着司华诚。
可接着也认可了这个推断。
褚美琴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但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儿女的事没大怎么上心,她倾尽所有的爱与热情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她爱司俊入骨,这爱,让她容不下自己儿女的打扰,更遑论刘笑语这个情敌了?
“我还是很难相信设计你和袁禾的人是电水壶。”
虽然对褚美琴这个妈有着诸多抱怨,但毕竟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司华悦无法接受自己有个如弗兰契斯科般恶毒的母亲的事实。
“我会派人去查。”
现在的司华诚大权在握,已不是当年那个刚留学归来的小子可比了。
“在查清这件事之前,你不要再意气用事!”
司华诚强调完,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扭过头对司华悦说:“明天去公司报道,我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了,闲大发了就容易惹事。
“不去!”司华悦想都不想就回绝,“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嗯?什么工作?”司华诚很意外。
“保安!”司华悦说完,又附加了句:“这两天你抽空帮我办一张不会被查出来的假身份证,性别那一栏变成男。”
第四十二章 庙里偷吃
苍林寺是一处历史悠久的名胜古刹,坐落在奉舜市郊区最北端的苍林山上。
这里香火非常旺盛,据说古时候这座寺庙曾是皇家寺庙。
通往寺庙的山路蜿蜒曲折向上延伸,路宽可并行两辆车,很多自驾来的人直接将车开到庙门旁的停车场。
司华悦没让出租车开到寺庙门口,她在山脚下的车,一路走上去的。
沿途她见到很多香客,妇女居多,也有很多打眼一看就是些混社会的人。
别看那些社会人平日里在人前耍狠,在社会上混得时间越久,他们越能体会世态炎凉、世事无常。
尤其当现实生活给了他们一个又一个踉跄,身边同伴一个又一个遭遇不测或入狱后,他们便将自己的畏惧浓缩成一种信仰。
所以,他们入庙上香祈福,比常人要虔诚数倍,也非常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至于佛祖肯不肯保佑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只有神仙晓得。
路旁挤挤挨挨地摆满了零售品,售卖的多是香火和祈福物品,还有些摆摊算命的。
要说这寺庙香火鼎盛,可也不至于天天都这么多人去上香吧?
司华悦觉得奇怪,拿出手机翻看了下日历,才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日子七月十五,民间的鬼节,也是普庵祖师圣诞。
要不是前天庙里给她来了个电话,说仅剩下一个名额了,她也不会在假身份证还没办出来的情况下跑来应聘。
寺庙方之所以这么重视她,那是因为在第一次通话时,司华悦提到了少林塔沟武校。
来都来了,总不至于因为香客多而半路返回吧?大不了进去上炷香,给佛菩萨磕个头再回去。
这样想着,司华悦便以香客的身份迈着悠闲的步伐随人流往庙门走去。
离寺庙越近,庙里送出的钟音及和尚们的诵经声越发清晰。
司华悦来得比较早,东升旭日刚漫过苍林山的山头,烟雾缭绕中的苍林寺远观像一座空中楼阁,仙气十足。
这会儿只见上山的人,不见有谒拜完返回的人,庙里的法会还没开始。
一队约有十数人的素衣队伍吸引了司华悦的注意。
走在队伍前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盒子上雕刻着一些精美的图案,看起来价格不菲。
这男人看相貌年龄应在四十岁上下,眉头紧锁,细看能看出他神情中有着一分浓到化不开的哀伤。
队伍中最老的约在六十开外,最小的十岁左右。
包括年龄最小的那个男孩在内的所有人,均目不斜视地紧盯着脚下的路面,形容哀重。
如果给这队人穿上素缟麻衣,那就是一队出殡的。
路人在经过这队人身边时,纷纷侧目与他们拉开距离。
这时候已经快到庙门口了,司华悦与这队人错身而过,走到一个卖香火的摊位前。
“要哪种香?”摊主极尽热情地招呼她。
“来六炷高香。”司华悦将她要买的香指给摊主看。
“好嘞!48三炷,一共96块钱。”
虽然不差钱,可这摊主也够能宰人的,这种香在外面买的话,也就20块钱三炷。
付钱时,司华悦斜睨了眼刚走过去的那队人,悄声问摊主:“老板,这些人是干嘛的?”
付款成功,摊主将二维码牌放回原位,说:“他们呀,看样子应该是来寄存骨灰的。”
寄存骨灰?司华悦有些吃惊地问:“苍林寺的骨灰堂接收社会的骨灰?”这好像是不允许的吧?
见那摊主不想多说的样子,司华悦干脆又买了三炷高香。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寺庙里的规定,只是听说谁家老人去世了,可以将骨灰送来这里寄存。”
瞥了眼周边,确定安全无人偷听,摊主压低声音续道:“不过,那去世的老人得是个信佛的,而且死前得办皈依证。”
也是,如果不信佛,放在这里天天听经,死了也不得安宁。
扛着九炷高香,司华悦来到寺庙门口排队买票。
司华悦信佛,但平时不怎么诚心礼佛,有点济公精神。
所谓慧在人、悟在心、诚为引、佛为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是司华悦第二次来苍林寺。
第一次是在她十二岁那年,随她老母一起来的,印象早已模糊,只记得许完愿以后,去撞过一次大钟。
不管做什么,司华悦最讨厌的就是人多,逢及人多的情况,她对什么事都失了兴致。
九炷高香,她分别上给了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和普庵祖师了。
虽然庙里也有出售香火的,但她懒得去排队。
人多,买香排队,上香排队,磕头排队,撞钟排队,哪哪都是人,哪哪都得排队等候。
逢殿她便绕开走,看看牡丹花园,逗逗猴子,在荷花池塘边吓吓锦鲤
郁郁葱葱的树林,掩住了尘嚣,这里倒是一处可以让人静心的绝佳宝地。前提是没有对外举办法会,没有这么多香客。
绕来绕去,她绕到了厨房。
这里的厨房非常大,一堆女居士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司华悦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昨晚她没回家,住在出租屋里。
自打公开和边杰的恋爱关系以后,褚美琴对她的管理放宽,只要不打人,好好跟边杰恋爱,基本不干涉她的自由。
早上起得早,没吃早饭就直接搭车赶来这里,这会儿见着吃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开。
这帮居士简直就是一帮子顶级大厨,蒸出来的寿桃白白胖胖,上面做了很多漂亮的图案,香气四溢,让司华悦馋涎欲滴。
趁人不备,司华悦以极快的手法偷了一个个头不大的饽饽,藏到随身带的布袋子里。
然后又闲逛到后厨,偷了一碗不知道是要供的菜,还是准备给和尚们吃的菜。
绕来绕去,司华悦绕到一处山泉水旁,这里没人,只有一条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瘦津津的土狗。
庙里的和尚不吃肉,这狗自然也捞不到吃,外形看起来还没树上乱窜的猴子大。
大概闻到了司华悦身上有吃的,那狗又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瞪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狗眼盯着司华悦看。
司华悦的饭量大,偷出来的饽饽还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那碗菜里有豆豉、豆腐、南瓜和土豆,大烂炖。
不过味道还不错。
司华悦掰了块饽饽,在菜汤里蘸一下,丢给狗,“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吃得不踏实,喏,一起吃吧。”
这狗对人有警觉性,对食物没有,直接叼进嘴里吃了。
“傻狗!”司华悦笑骂了声,又丢给它一块。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饽饽一碗菜就被她俩给干出来了。
摸了摸半饱的肚子,司华悦很想再去偷一次。
想想还是算了,佛门圣地,这万一被人抓着,还没应聘就得被寺庙给当小偷驱逐出去。
丢不起那人。
可这空碗总得送回去吧?嗯,放门口就闪人,应该不会被抓着。
这么想着,司华悦拿着空碗站起身。
刚走出没两步,她突然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猛一回头,身后没人,但她非常笃定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刚才就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第四十三章 再遇小光头
山泉水流清澈细窄,自陡峭的石崖壁蜿蜒而下,石崖高耸入云,没有攀岩工具,徒手根本无法攀越。
泉前有一个苔藓爬盖的泉池,周边的碎石上爬满了地衣,泉水右首是一丛茂密的竹林,竹木间距较窄,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真切地形。
如果真有人躲在附近,那一定是在竹林里无疑。
狗的警觉性按说比人灵敏,可这馋狗像个贪吃蛇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司华悦,耷拉着一条馋舌头,紧盯着她手里的空碗。
司华悦的视线在狗和竹林间快速兜了圈,然后弯下腰,将空碗放到狗鼻子下让它嗅了嗅。
嗖
她手下一个用力,将碗平直地甩进了竹林。
“嗷呜呜”
这招果然奏效,馋狗嗥叫了两声,转身像一阵旋风般追着碗遁入竹林。
躲在竹林里的人大概没想到司华悦会来这一手,随着一阵脚踩枝叶发出的吱嘎声响,那人似乎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司华悦本想进入竹林一探究竟,可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浅色运动服,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不希望自己属意的工作,因形容不雅而遭拒。
没一会儿,馋狗叼着空碗从竹林里窜出来,走到司华悦身边,嘴一张,将空碗搁置到她的脚边。
“倒是个可塑之才!”司华悦赞了句,捡起碗,向来时路走去。
“笑天、笑天!”
随着这声音在前方响起,馋狗“嗷呜”回应了声,然后撒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啊,原来你在这儿啊!”
声音有些耳熟,司华悦好奇地循声走过去。
光头男孩!
“是你!”在这里见到他并不意外,广告就是这小光头贴的,他自然就是这庙里的人。
光头男孩还是跟上次遇见时一样,除了脚底的僧鞋,依然一身俗家扮相。
从他挎背在肩上的包看来,应该是贴完了广告才回来。
“司华悦?!”光头男孩拍了拍狗头,直起身,看着中性打扮的司华悦,有些不敢确定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怎么来了?”
“嘘”司华悦快速环视了圈四周,对男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我是来应聘的。”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这里不要女的。”男孩压低声音,说。
“我不是女的。”司华悦促狭一笑。
“瞎扯,我知道司华悦!连续五年夺得国家级武术比赛冠军,两次世界武术锦标赛冠军。你要说你不是女的,那你就不是司华悦。”
男孩如数家珍般道出司华悦的光辉历史,固执地辩驳。
眼前的司华悦确实与他见过的海报上的照片有些出入。
不过那都是十多年以前的照片了,如果硬要说有变化,那就是变得更漂亮了,气质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嗐,都老黄历了,”司华悦摆摆手说:“我现在叫司功德公的,真是来应聘的。”
光头男孩似信非信地审视着司华悦。
短发、平胸、一米七的身高,大手、大脚,“你看着确实不大像母的。”
司华悦抬起手,故作生气地挥向他的光头,男孩笑着压腰移步躲开。
看着男孩敏捷的动作,司华悦好奇地问:“苍林寺传授武术?”
“是啊。”许是知道了司华悦的身份,男孩已不似初见时那般爱答不理。
“学了几年了?”司华悦一边问,一边向厨房方向走。
“快三年了,一个月后我就得离开了。”这个问题勾起了男孩的伤心事,他悻悻地回答,随司华悦一起向前走去。
“我还以为你出家了。”说完,司华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不是傣族,没有寺庙会收这么小的出家人。
男孩没吱声,低头抚摸馋狗的狗头。
馋狗撒着欢地围着男孩蹦跳,应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这是你的狗?”司华悦问。
“这不是纯种狗,是发情的土狗跑进动物园,和里面的狼杂交生的崽子。”男孩说。
“狼?”司华悦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瘦骨嶙峋的馋狗。
刚才丢碗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怎么这狗的叫声和别的狗不一样,原来是有狼的血统。
“它怎么这么瘦?你都不喂它的吗?”司华悦问,有些后悔刚才没把饽饽多分些给馋狗。
“在这个庙里,笑天只认我,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它能活着就挺不容易的了。”男孩说。
“哮天?”斜睨了眼男孩,司华悦打趣道:“杨戬是你的偶像?”
“不是咆哮的哮,是笑话的笑。”男孩更正。
一阵饭菜香传来,男孩吸了吸鼻子,问:“你不是来应聘的吗?怎么跑厨房这儿来了?”
看了眼她手里的碗,男孩停下脚步,问:“别告诉我你刚吃了僧饭?”
司华悦耸耸肩,指着笑天说:“确切的说,是我和它一起吃的。”
“啊?!”男孩吃惊地看着司华悦说:“你真的偷吃僧饭了?”
“你饿吗?”司华悦不答反问:“要不要我再进去给你拿一份出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