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姝福身一礼:“娘娘,可先用黑丸化水,在那女使身上一试,若是有效,皇上便能醒过来。”
“黑丸化水?”皇后蹙眉:“这黑丸……不是毒吗?”
沈姝沉默几息,解释道:“臣女原也以为是毒……只是方才臣女听说三十年前皇上中了蝠鸟之毒,曾用白义之子的血解毒。那白义之子血中含有蝠鸟之毒,便在皇上体内留有余毒未清。若照常理推断,此番皇上体内陈毒再加佛珠血毒,必然早已性命不保……”
说到此,她顿了顿:“可是,皇上却只陷入昏迷中,并无性命之忧。只在今夜受到香灰毒引催发,身子才会恶化。这便意味着,皇上此番中佛珠血毒之时,应是有什么压制住了他体内的毒性,所以才会让他只是昏迷而不死。”
“皇上昏迷那日,臣女在这殿中曾经闻到过这黑丸焚烧之后的檀香气,而另外一个女使,闻过黑丸之气,亦服用黑丸化水,脉象平和,臣女认为,想必当日皇上因着这黑丸的气味,才能保住性命,黑丸或许能解当前之毒。”
在清心阁时,沈姝原无法参透,那佛珠浸入催毒水后的深红色血水,和黑丸浸入催毒水后的淡红色血水,究竟有何区别。
如今细思之下,想必佛珠上的,是真正的血毒。
而这黑丸,应是白氏嫡裔之血做成的解药。
沈姝的话,令众人脸上皆露出恍然之色。
不管是要命的毒佛珠,还是这些黑丸,皆是从仁寿宫里搜出来的。
太后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
想必终还是留了一丝余地,未曾下毒手。
皇后叹息一声:“就依你所言,试试吧。”
与此同时。
楚熠将太子抓去离太极殿不远的东暖阁,布下重兵把守。
临去前,他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太子,对着禁军命令道:“若有任何人进出,格杀勿论。”
“是!”
太子闻言,肩膀一抖。
再抬头时,脸上已带了几分癫狂之色。
“楚熠,你不是喜欢那姑娘么,若真喜欢,可要想清楚了!父皇身中之毒无药可医,需用白氏嫡裔的血来续命,只要父皇活着一天,那姑娘便是药人,你们两个永远都不能在一起,若我是你,我必会护那姑娘到底。”
楚熠听见这话,脸上终于有了嘲弄之色。
“你是说……像你护着萧晴初那般么?”
太子一噎。
他冷哼道:“信不信由你,当年十皇叔也如你这般,对他百般信赖,到头来还不是……呵,楚熠,这皇位对你来说或许不值什么,可这姑娘……你可莫要步了十皇叔的后尘!”
太子遮遮掩掩的话,让楚熠剑眉深蹙。
“我与沈姑娘之事,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多想想,父皇醒了以后,要如何交代吧。”
说完这话,楚熠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声:“交代?呵……只要有你在,有她在,我又何须交代。”
本王命不久矣
第355章 三日阳寿
太极殿。
沈姝命医侍将黑丸化成水,喂给眉心有香灰印记的女使服下。
在那女使服下的瞬间,沈姝便看见她眉心的香灰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极短的一缕慢慢变长。
一道、两道、三道……
直至变成三道完整的香灰印记才停下。
与此同时,那女使也从咳血不止,渐渐平复。
“脉象稳住了,再过三五个时辰,应该可以清醒过来。”暮和诊脉过后,低声说道。
“三五个时辰……”
皇后焦急看向沈姝:“可皇上……”
皇上的阳寿,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等不到女使清醒,以验证黑丸是否有效。
无法验证,又怎知它会不会对皇帝的病情起作用。
沈姝闻言,从女使眉心上收回视线。
她虽不明白女使身上的毒,为何还未全解。
可是,能多活三日,总比三个时辰要好。
女使尤是如此,更何况阳寿不多的皇帝。
思及此,沈姝定了定神。
她正欲开口,向皇后请求给皇帝试药——
“母后,父皇身上的毒等不了那么久。”
楚熠的声音,从沈姝身后传来:“既然这女使情况已经好转,儿臣请求母后准允为父皇试药,一切后果由儿臣承担。”
沈姝诧异回身,便看见楚熠从殿门口走来,行色匆匆,显然是赶回来的。
楚熠并非御医,此番贸然开口,引得大殿之上众人纷纷侧目。
有了太子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太子先前那番“夺嫡”的言论,楚熠这番话,让众人投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唯有沈姝知道——
他是为了不让她担下任何罪责,才会替她说出这话。
“娘娘。”沈姝回头,忙解释道:“皇上陈毒加新毒,病情复杂,眼下黑丸化水服用,能起到一定作用,可以一试。”
皇后闻言,眉色微松。
她正欲点头——
“娘娘,此事不妥。”
大殿之上的宗亲大臣们,纷纷跪地进言:“天子性命岂容儿戏,还是等那女使清醒,确定此药可用,再给皇上用药,方为上策。”
“是啊,娘娘。”
“请娘娘三思!”
这些人里,或许有太子提前安排的。
可更多的是,今夜看过太后、太子的“前车之鉴”后,为了皇帝考虑,出面阻拦。
他们作为旁观者,自然不知道,皇帝已经寿命无多。
无论他们出于何种原因——
这种情势下,就算尊贵如皇后,没有恰当的理由,也无法点头准允楚熠的请求。
楚熠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他单膝跪地,对皇后道:“儿臣愿以性命作保,若父皇身子不治,儿臣愿为父皇陪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已经是第二次,楚熠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是现在——
太子涉及弑父,已经失去登顶资格,而同为皇后嫡子的楚熠,掌管八十万禁军,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他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如果皇帝殒命,他非但放弃皇位,连性命都不要。
话说到这份上,满殿的宗亲大臣,再难说出一个阻拦的字。
皇后见状,对着沈姝道:“安定县主,就依你所言,为皇上用药。”
一刻钟后——
沈姝亲自将黑丸化成的水,喂给皇帝服下。
就在皇帝服下药水的瞬间,沈姝清晰看见他眉心的香灰印记,像那女使一样,缓慢从极短的一缕,慢慢变长……
直至变成三根完整的香灰印记。
皇帝的面容亦从先前的枯槁,变得有了几丝生机。
在沈姝示意下,暮和上前,为皇帝诊脉。
“娘娘,皇上的脉象稳了!”暮和惊喜道。
皇后闻言,不敢轻信。
她看向沈姝,目光带着希冀。
沈姝忖度回道:“皇上身体素有陈毒,同那女使一样,毒不曾全解,却也没有先前那么凶险。”
这话总算令皇后松了口气。
“那皇上何时会醒?”她忙问。
这个问题,亦是大殿之上,众宗亲大臣们最关切的。
“皇上中毒已久……”沈姝如实回道:“此番是初次用药,还有待时间观察,至于醒来的时间……臣女尚无法断言。”
因着那三道香灰印记,沈姝实在没有万全把握,皇帝会醒过来。
大殿里的众人,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怎么满意。
就连皇后,眼底都难掩失望。
寻常人对于医者皆抱有如此想法——觉得“医到病必除”。
殊不知,皇帝的病,步步凶险,早已在鬼门关徘徊了许多道。
楚熠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向皇后,温声安慰:“母后,方才暮太医说那中毒的女使,要过三五个时辰才能苏醒,父皇或许到那时候亦会醒来,咱们且等等看。”
这种话,若从沈姝口中说出来,便是医嘱。
届时皇帝万一不醒,罪责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可从楚熠口中说出,便是一种期望,更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对。”皇后眼底重燃希望:“四郎说的对,皇上乃真龙之躯,自有天神护佑,定能转危为安。”
皇后和楚熠二人皆说出此话,大殿之上的宗亲朝臣纵然心底存疑,亦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皇后欲让众人回去歇息之时,众人却只退出太极殿外等候,不愿离去。
如此,四个时辰过去——
女使终于醒过来,可皇帝却始终昏迷,毫无醒来的征兆。
大殿之外的宗亲大臣们,对此皆议论纷纷。
他们之中无一不在揣测,这黑丸化水,究竟是真解不开皇帝身上的毒——
还是熠王殿下,之前种种不过是在做戏,他根本就不想让皇帝醒过来。
沈姝一直守在皇帝榻前,她始终紧盯皇帝的眉心,就连那女使醒来,都不曾移开双眼。
她眼瞅着皇帝眉心的香灰印记,从完整的三根,变得有些残缺。
这便意味着,皇帝阳寿终结的时辰,又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近。
可是,沈姝留意到,皇帝的面色,却在一点点的回转。
这本是毒解该醒来的征兆……
难道,未来三天里,皇帝除了身上的毒,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不成?
这么想着,她将楚熠拉到一旁,把自己的发现,一一说给楚熠知道。
楚熠闻言,面色一冷。
为避免有任何意外的可能,他雷厉风行将殿外跪着的宗亲大臣们,统统驱逐出宫。
而这样的行径,自然在朝臣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臣,皆跪谏于宫门之外。
就连后宫嫔妃,亦聚集在太极殿外,嚎啕大哭。
好似皇帝当真已经不治身亡似得。
就这样,又过两日——
当沈姝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为皇帝解毒之际。
影六匆匆来报:“安定县主,蒋太太已到京城,她说有法子能解皇上的毒。”
本王命不久矣
第356章 是故人来
“阿娘?阿娘来了!”
沈姝腾地站起身。
直到这刻,她才记起,两日前已从哥哥拿来的家书里,得知阿娘要上京的消息。
没想到,阿娘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好消息。
因着如今需要沈姝守在太极殿,在得到皇后首肯后,楚熠特地命人将蒋太太接去了距离太极殿最近的清心阁。
楚熠与暮和守在皇帝身边,沈姝独自去清心阁见蒋太太。
许久未见,蒋太太依然是那副利落的模样,只是她眼角的纹路,比沈姝离家之时更深了些许,向来清澈的眼眸,也蒙上几丝忧愁。
“阿娘……”
沈姝许久不曾唤过娘亲,刚开口,鼻尖一酸。
她疾步扑进蒋太太怀里。
闻到阿娘身上独有的香气,沈姝方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阿娘,女儿好想您。”沈姝哽咽地道。
蒋太太将她揽在怀里,轻抚她的发:“好孩子,我都听抱石说了……这些日子为了咱们一家,你受苦了。”
沈姝摇头。
她努力平复看到娘亲的情绪,从蒋太太怀里直起身。
“阿娘,只要你和阿爹、三哥好好的,女儿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蒋太太看着自家女儿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庞,眼底尽是心疼。
“为娘已经找到为皇上解毒的法子。”蒋太太温声道:“从今往后,所有事情都交给为娘,再也无需你冲在前头。”
沈姝闻言,忙拭去眼角的泪,从蒋太太怀里退出来。
她正色道:“阿娘,您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解皇上的毒?您可知道,他中的是……”
“是白氏嫡裔吃过蝠鸟之后的血毒。”蒋太太看着她道。
沈姝杏眸微睁。
她没忘记,当初离开云疆时,自家阿娘对于这些事,几乎一无所知。
“阿娘,您怎会知道这些?”
蒋太太轻拍她的手,指着一旁的人道:“是他告诉我的。”
“他?”
沈姝顺着蒋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身形高瘦的年轻僧人,正垂首立在不远处。
这身影……
沈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沈姝:“这位是……”
“小僧法号忘仇。”僧人双手合十,朝沈姝见礼,而后便抬起头来:“施主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像被沙子磨过一样粗哑,有种沧桑之感。
可他的面容,却十分清秀。
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池水,让人望之忘忧。
沈姝不可置信睁大双眼。
“阿仇?”她迟疑唤出这个名字。
那僧人双手合十,神色更加恭谨,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此刻,沈姝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阿仇是谁。
是她在云疆毒瘴林里捡回的三个毒奴之一。
关外一战,沈姝让阿仇带着那些被白锦控制的毒奴逃走。
从此再无音信。
在今日以前,沈姝实难想象——
印象中那个头脸留着癞疮疤痕、身形佝偻僵直的阿仇,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除了声音以外,再难找到毒奴的影子。
可是,无论阿仇变成什么模样,他的身份,都曾是被西匈豢养过的毒奴。
如今阿娘竟堂而皇之将他带进皇宫里,若是让人知道……
沈姝想到此,神色一紧。
蒋太太见状,意有所指道:“忘仇小师傅是云慧大师关外云游之时收的弟子,熠王殿下已派飞鱼卫查证过忘仇的身份,所以为娘才敢把小师傅带上京来。”
云慧大师……弟子……飞鱼卫……
沈姝心下一松。
云慧大师已经失踪多年,所以才会被萧晴初拿来做幌子。
而现在,所谓云慧大师的“弟子”,定是楚熠的手笔。
熠王掌管北衙,飞鱼卫要给什么人安上什么身份,必会做的天衣无缝。
只要在阿仇的身份上没有后顾之忧,以阿仇对白氏嫡裔、毒奴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