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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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王掌管北衙,飞鱼卫要给什么人安上什么身份,必会做的天衣无缝。
只要在阿仇的身份上没有后顾之忧,以阿仇对白氏嫡裔、毒奴的了解——
阿娘说的“解毒之法”,或许当真能行。
思及此,沈姝看向阿仇,直截了当地问:“你能解皇上的毒吗?”
阿仇双手合十:“要先看过皇上所中之毒,小僧才能知道。”
沈姝闻言,忙命人将佛珠、白丸、黑丸、香灰等物取出来,摆在桌子上,供阿仇一一查验。
而后,她又将皇帝所中之毒,以及她先前的种种推测,细细说与阿仇知道。
沈姝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阿仇的神色。
当她说到皇帝身上的毒,是三十年前平剿药王谷所中时,明显看见阿仇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只是随即,又恢复原有的平静。
沈姝心下有数。
当年药王谷,是被皇帝亲率大军剿灭。
若真论起来,皇帝与药王谷之间,有生死大仇。
当初西匈族豢养毒奴,亦是以“报仇”为饵,让毒奴们甘心做战场的刽子手……
沈姝将这些事情,在心底默默过了一遍。
约莫一刻钟,阿仇终于从那些东西上收回手。
他与沈姝一样,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是以,即便徒手查验那些毒物,也不受任何影响。
“姑娘先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待到阿仇去一旁净过手,指着有毒的佛珠,对沈姝道:“这上面有食过蝠鸟的白氏嫡裔之血。”
而后,阿仇又指着黑丸、香灰道:“此乃用未食过蝠鸟的白氏嫡裔之血所制。”
“香灰和黑丸是一样的?”沈姝诧异地问。
阿仇点头。
沈姝看向香灰,疑惑又问:“既然这香灰与黑丸一样,都是用未食过蝠鸟的白氏嫡裔之血所制,那为何黑丸能为解药,可香灰却可成毒?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说不通啊。
阿仇早料到沈姝有此疑问,用粗粝的嗓子恭谨回答:“血脉之力未退化的白氏嫡裔,虽然百毒不侵,天生能够化毒,可是,化毒需要时间,根据血脉能力,时间有长有短。”
他顿了顿:“在身体未将毒完全化去之前,嫡裔的血中会带血毒,这血毒无色无味,更因无法判断血的主人曾服用过何毒……几乎无解。”
说到此,阿仇指着香灰道:“这些香灰中掺杂的嫡裔之血,应是血的主人服过某种毒草后,在毒性未化去之前,被人取的毒血,所以才会如此。”
直到这刻,沈姝才恍然大悟。
她尤记得,当初在云疆,白灵也曾以血做成丸药,想骗楚熠吃下。
如今看来——
无论是白义、白灵一党,亦或是太后,甚至太子,都十分清楚白氏嫡裔之血的效用。
所以,从先帝之死开始,直至今日,一直有人在拿白氏嫡裔的血作祟。
沈姝眸色微沉。
这些白氏嫡裔之血,于他人而言,是毒。
可对于她来说,这些背后,是白家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沈姝回神,看向阿仇,再次问道:“如今皇帝危在旦夕,前日我虽给他用了黑丸,却只能暂缓三日性命,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本王命不久矣
第357章 解药之力
阿仇闻言,回身走到放着黑丸的托盘前面,用小刀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细尝之下,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沈姝忙问。
阿仇:“黑丸中的嫡裔之血年岁已久,应是失去部分效力,或是血的主人血脉之力不强,致使黑丸解毒能力有限,才会如此。”
“解毒能力有限?”
沈姝微怔,随即眼前一亮,对着蒋太太道:“阿娘在此稍待,女儿去去就来。”
不待蒋太太开口,沈姝朝阿仇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阿仇在云疆之时,早以视沈姝为尊,不敢耽搁,忙跟了上去。
顷刻间,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诶……”
蒋太太提步正欲追出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守在殿外的禁军,正威严看着她。
蒋太太这才惊觉,这是皇宫。
她以官员家眷的身份,受诏入宫,比不得沈姝,有圣谕在身,可随意走动。
更不能像那个毒奴出身的阿仇一样,置王法宫规于不顾。
蒋太太急得直上火,却只能堪堪收回脚步,远远看着沈姝的背影,眼底尽是焦急。
“说好以后都不让你出头的,怎么还往前冲!这么冒冒失失,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厢,沈姝带着阿仇,并未直接去太极殿,而是去了安置那名眉心有香灰印记女使的偏殿。
“这女使与皇上一样,中了相同的毒,如今怕是只有半日的性命。”
到了殿中,沈姝指着榻上的女使,对阿仇说道。
阿仇走到床榻前,从榻旁的医箱里取了一根银针,在女使眉心刺下。
鲜红的血珠从女使眉心冒出来。
阿仇用白布蘸取一些血珠,放在鼻尖嗅了嗅,对着沈姝道:“确实是黑丸的效力不够,此人血中还有残毒,并未完全清除,如今血毒反噬,命不久矣。”
沈姝忙问:“若是黑丸效力不够,那再给她多喂些黑丸呢?能不能解?”
阿仇摇了摇头,如实相告:“这不好说,只能试一试才知道。”
沈姝闻言,命人取来水碗,再切下一小块黑丸放进水里化开,而后亲手喂那女使服下。
就在女使服下黑丸水的瞬间,沈姝看见她眉心的香灰印记,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长,最后又变成了三道完整的香灰印记。
“还是不行,这个药量,最多只能再续上三日寿命。”沈姝低声道。
阿仇闻言,诧异看向沈姝。
他忙上前去,在那女使眉心又扎一针,用白布取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中的毒,确实比方才少了一些,却不曾全清,还会反噬。”
阿仇确认道,看向沈姝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之意。
沈姝察觉到阿仇的目光,并未多作解释。
她沉吟几息,问道:“若将一整枚黑丸,都喂给女使服用,能不能解了她的毒?”
“至少要十枚。”阿仇笃定道:“这黑丸年岁已久……十枚黑丸的效力都不一定能彻底清除她身上的血毒,若不全清,早晚还会反噬。”
十枚……
沈姝虽不知道,楚熠在太后宫里究竟搜出几枚黑丸。
可她却很清楚,绝对没有十枚这么多。
若仅是解这女使身上的毒,就要十枚黑丸。
那么中毒更深的皇帝……
沈姝定了定神。
楚熠以性命担保,黑丸能救活皇帝。
眼下,就算不能救活,能多拖一日,便多一日找出真正解药的时间。
这么想着,沈姝深深看了那女使一眼,对着阿仇嘱咐道:“黑丸数量有限,只能先保皇上。至于这女使……我去太极殿救皇上,你在这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法。”
阿仇点了点头。
“我还知道一些法子,或许有用,暂且试试吧。”
沈姝去了太极殿,将黑丸之事告诉楚熠和暮和。
细问之下,她才清楚,那日他们从仁寿宫里搜出来的黑丸,只有六枚。
现如今,试药大约用去了一枚,便只剩下五枚。
“皇上的毒拖不得,只能先用了,再徐徐图之。”沈姝说道。
楚熠、暮和自然同意她的想法。
唯有皇后,略有迟疑。
“一次给皇上用这么多的药,万一这黑丸有不妥之处……”皇后建议道:“不如每隔三天给皇上用一枚,这样稳妥一些,可好?”
沈姝如实回道:“臣女原也和娘娘想的一样,一枚一枚给皇上用最为稳妥,只是皇上体内积毒颇深,若分开给药,怕药效更是不足。”
说到此,她顿了顿:“这黑丸臣女也曾食过,不曾尝出有毒,还请娘娘放心。”
即便沈姝如此说,皇后犹有些犹豫。
毕竟,在她看来,沈姝左不过才十六岁,就算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也难保不会出什么差池。
况且,眼下四郎用性命担保——
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
皇后再也经不住至亲之人有什么变故。
楚熠看出皇后的忧虑,温声道:“母后放心,沈姑娘虽然年纪小,在云疆时候,全靠她才救活儿子,她既说了不会有事,便一定不会有事,儿子相信她。”
皇后闻言,神色复杂看向楚熠。
见自家儿子眼中,尽是对那姑娘的信任与笃定,终是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沈姝得到皇后首肯,亲自用仅剩的五枚黑丸化水,给皇帝服下。
与此同时,她亦看见皇帝眉心,同那女使一样,仅剩半日的香灰印记,一点点变长。
最后,香灰印记渐渐消失在皇帝的眉心。
迄今为止,沈姝最多只能看见活物最后三日的阳寿。
她心底明白,这一次,香灰印记消失,并不意味着皇帝的毒解。
而只代表皇帝的阳寿,已经从三日,延长了些许。
至于具体延长了多久,沈姝心里没数。
许是十天,又或是月余。
沈姝心知,要想真正救活皇帝,还得同阿仇联手,从救治那眉心有香灰印记的女使身上,找到办法……
两日后。
就在阿仇用尽他所知的各种方法,都无果的情况下——
那女使却在阳寿只有半日之时,突然幽幽转醒。
沈姝惊喜之余,下定决心,将阿仇带到偏殿,低声道:“嫡裔之血可以解毒,我既是白氏嫡裔,用我的血亦能解毒。先前不知皇上中毒深浅,怕我血中残毒,会加重皇上病情,既然今日这女使醒来,正好方便试药,不如……便用我的血来试试吧!”
本王命不久矣
第358章 以血解毒
这是沈姝决定用所有黑丸去救治皇帝时,就打算的事。
天性使然,她无法坐视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死在自己眼前。
眼下这女使已经只剩下半日寿命,哪怕有一分希望,沈姝都想试一试。
这两日以来,从表面上看,虽然皇帝的脉象,不断在好转。
可皇帝体内的血毒一日未除,在未找到足够有效的解药之前,他体内的血毒随时都有可能反噬。
更何况,皇帝还不曾醒过来。
他一日不醒,便意味着——之前楚熠用性命担保过的医治之法,没有起效。
再加上,仁寿宫、东宫双双被软禁。
整个朝堂内外,也因此呈现胶着之势。
太后与太子的势力,削尖脑袋,将声势闹大,倒逼皇后和楚熠解禁仁寿宫和东暖阁。
太极殿外守着的王公大臣们,也因此更加躁动不安。
仁寿宫已经被楚熠带人搜了个遍,再也找不到半丝解药。
而被困仁寿宫的太后,因为年事已高,久困之下,身心煎熬,已有病倒之势。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再这么拖下去,如果皇帝还不醒来,证明沈姝的救治之法有效。
太后、太子的人定会借机反噬。
沈姝用自己的血来试,是为了女使,也为了皇帝,更为了楚熠和她。
阿仇听见沈姝的话,脸色微变。
“姑娘,皇帝所中之毒,已经年深日久,就算此番他没中佛珠血毒,皇帝也只能依靠嫡裔之血来续命,根本不可能根除体内的陈毒。”
“您如今要拿您的血来试毒,莫非打算用您的血,去救皇帝吗?您可知道,当初王上便是为先帝续命,才会卷入皇室纷争,最终引来杀身之祸。您是白氏嫡裔最有能力的继承人,万不能再步王上的后尘啊!”
沈姝听他越说越激动,忙抬手止住。
“药王谷卷入皇室纷争的原因,不是因为祖父为先帝续命,而是白义的野心。”
沈姝看着他,认真地道:“经过关外一战,想必你已经知道白义、白锦父女所为,才会来到我母亲身边,一路陪她上京、进宫。”
阿仇:“可……”
沈姝打断他的话:“白义一党所用的血毒,与太后、太子关联甚深,如今又有熠王用性命作保牵连其中,一旦皇帝身亡,太后太子一党,必会卷土重来,再用嫡裔毒血作祟。”
说到此,沈姝声音一沉:“如今,救活皇帝,对我、对沈家、对白家、更对药王谷活下来的人来说,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番话终于让阿仇冷静下来,他单手放在胸前,做了个古老的手势,恭谨地道:“您是我们的王,一切都听您的。”
沈姝见状,心下微松。
她示意阿仇附耳上来,压低声音道:“阿娘和熠王一定不愿看见我用血来做药,若我的血果真有效,咱们就……”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五日之后——
与皇帝中了相同毒的女使,终于在太医院众太医、以及守在太极殿外王公大臣们的见证下,被人搀扶着走出了太极殿的偏殿。
女使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常,若非她的腿脚还有些不大利索,很难让人相信,她是这几日频频被太医们诊出药石无医、病入膏肓之人。
沈姝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他们的脸上看见震惊、敬畏之色,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五日前,她瞒着众人,假借阿仇的名义,把自己的血偷偷喂给女使饮下。
不出她所料,因着她不久前才刚中过毒,体内血毒犹存,再加上先前在云疆中过的毒还没有完全化除,女使在饮下她血的瞬间,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女使因中的和皇帝一样的毒,所以,朝堂内外几乎每个人都在关注着女使病情的变化。
整整五日,女使的情况时好时坏,最严重的时候,几乎接近气息全无。
这也令朝野上面,那些太后、太子的支持者,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
宫门外,要求解禁仁寿宫和东宫的呼声越来越高。
就连原本相信楚熠的王亲贵胄,得知女使的病情后,都开始有了几分动摇。
不止是他们——
若非沈姝能观人寿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