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娘子-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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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起伏过大,的确会引起一些心身疾病。”
“心身疾病是啥?”
“当人感受到压力过大时,会产生焦虑情绪,当焦虑情绪不断发酵,使大脑皮质下中枢产生一系列改变,通过植物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和免疫系统的失衡导致靶器官的产生病理生理过程,脏腑就会得病。”
这理论是当代医学理论,婵夏听着稍微有点吃力,隔了一会才消化。
“所以,太劳碌、压力太大,就会让我们的身体得病?陛下也好,于瑭猝死也罢,都跟情绪有关?”
于瑾颔首。
这些争权夺势的人,手里看似握着金山银山,成帝甚至是拥万里江山,但他们失去的,恰恰是个健康的情绪,整日处在焦虑当中。
于瑭若不是感受到于瑾和婵夏带给他巨大的压力,也不会以宣泄的方式释放情绪,没想到把小命玩进去了。
不要小看焦虑所造成的影响,拥有一个健康的情绪,懂得释放压力,比什么都重要。
婵夏低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好一会才抬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于瑾问。
“要不,我们不做了吧,我们也诈死走吧,我不想你有天也因为焦虑而染上心身疾病,我想你长命百岁,开开心心的。”
心就算是块石头,也要被她暖化了。
于瑾轻笑,这丫头还真是直白。
她这句不是客套,她只是听到他说情绪不好会生病,第一反应就是带他离开这个会产生焦虑的地方。
“这种心身疾病,有什么办法缓解?”婵夏认真的小表情取悦了于瑾。
“增加运动,产生多巴胺,可以缓解。”
“嗯嗯,还有呢?!”
“跟喜欢的人多在一起。”
“嗯,就是我了,还有吗!”
说的人没觉得有问题,听的人也没问题。
“行,那我就跟着你了。”
于瑾勾起嘴角。
这是他听过最好的言语。
“我现在就跟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看过解剖了猝死的于瑭,又预测到了成帝未来的英年早逝,婵夏现在格外宝贝于瑾。
唯恐他也会步入这俩人的后尘。
她说这话时眼皮已经越来越沉。
“我先眯一会,等你去现场时叫我。”
她把头靠在于瑾的肩头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昨晚解剖了半宿,赶早进宫,她体力耗竭了。
于瑾将她抱下车,带她回房。
“到地方了吗?”婵夏觉得摇晃。
“没,你继续睡。”
等婵夏醒来才知道,于瑾已经不在身边了。
“又糊弄我……”婵夏嘟嘟囔囔的起来。
“夏姑娘!”彩凝帮忙进来。
“怎么了?”
“太后命你入宫,人就在外侯着。”
于瑾在外赶不回来,彩凝只觉得这事不妙。
“太后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这时候找你?”
全京城谁不知道于家后台是太后,婵夏昨晚解剖了于瑭,太后马上就传唤。
这么看都像是故意找茬来的。
“督主去京郊兵营了,也不知怎会这么巧,他刚走太后就传你?”
“一切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他不走,太后如何为难我?”婵夏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是福不是祸,只能见机行事。
第218章惹不起的夏姑娘
婵夏入宫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果不其然,到了寿安宫,刚站门口就被寿安宫大太监拦下了。
“太后玉体欠安,你就在这候着吧。”
婵夏所站的地方,日头正是最毒的,婵夏想挪到阴凉处站着,俩嬷嬷凑过来,一左一右地拦着她,凶神恶煞一般。
“太后有懿旨,女子为官实属罕见,夏姑娘的一言一行都是天下妇人的表率,让我们俩看着姑娘的站姿,若姑娘站不标准,我们俩就帮姑娘纠正着,还请姑娘站直才是。”
婵夏心里翻白眼,骂了句老妖婆子作幺蛾子。
这么明目张胆的找茬,是要把最后一点脸皮都要撕破。
不能挪地方,只能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婵夏额头的汗珠一点点渗出,入秋后阳光最足的时段便是这个。
这老妖婆子故意挑着这时间找她,明摆着想收拾她。
就算于瑾和成帝知道了,也不能拿太后怎样。
婵夏虽为前朝的官员,却又是于瑾的未婚妻,朝廷命妇都归太后管着,寿安宫更是太后的地盘,她想要收拾婵夏,谁也插不上手。
婵夏就站在这等着,这俩老婆子受了太后的教唆,死死地盯着婵夏,换做寻常女子早就怕了。
可她们看婵夏,婵夏也看她们。
轮流的看。
用看尸体的眼神看,看的俩老婆子浑身凉飕飕的。
“你这样看我们作甚?”俩老婆子中有一个没憋住问。
“两位嬷嬷,我家里是仵作世家,我这眼吧,总能看到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坏掉的良心,烂掉的内脏。
婵夏这么说,这俩嬷嬷马上往别的地方想去了。
就觉得婵夏看她们的眼神很吓人,有点像看死人。
原本凶神恶煞的俩嬷嬷,被婵夏看的心里凉嗖嗖的,从开始的盯紧婵夏,变成了视线游离,最后干脆不敢看她。
“阉人带出来的……师徒在一起……不要脸……”俩嬷嬷交头接耳。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让婵夏听到一些关键词。
婵夏眯了眯眼,骂她督主?
一双眼从上到下,把这俩嬷嬷扫了个遍,企图寻找一些突破口。
“啊!”婵夏突然喊道。
俩嬷嬷本就提心吊胆,被她这一嗓子喊的吓破了胆。
“你,你们!”婵夏哆嗦着手指着她们身后,俩嬷嬷脸都吓白了。
“身后怎么了?”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个胆儿小的更是念起了佛号。
“身后的墙上多了个影子?”
俩嬷嬷被吓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还不是用那种平淡的口吻说的。
一惊一乍,吓唬人效果最好。
俩嬷嬷把头转过去,没看见多影子啊,再一转头,婵夏不知何时上前一步,俩嬷嬷刚好看到她放大的脸。
“啊!”有一个实在承受不住这个,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另外一个虽然还能勉强站稳,可也吓的不轻。
“姑娘站好了!”站着的嬷嬷咬牙切齿。
被罚还这么顽劣,属实不成样子。
婵夏没话找话,可无论她怎么搭话,这嬷嬷都不接了,被坑的不上当了。
婵夏这正无聊,就见一顶轿辇停在寿安宫前,一个挺着肚子的女子下来。
路过婵夏时,女子特意停下多看了她两眼。
看婵夏被烤的面色泛红,刚想说什么,她边上的宫女忙催道:
“太嫔娘娘,咱们今日已经迟了些,快些进去吧。”
婵夏读出太嫔眼里的同情,回人家一个灿烂微笑。
人是否心怀善意,从眼神里出能看出来。
太嫔看着年岁不大,也算是个苦命人了。
嫁给了先帝那个老头子,刚怀孕先帝又御驾亲征,肚子里的皇子还没生出来,这天下又易主了。
成帝对先帝的孩子,就算不明目张胆的排斥,也不可能毫无忌惮,太嫔小心翼翼度日已经很艰难了。
偏偏又守着太后这老妖婆子,看那肚子也快临盆了,还要过来请安听训,那肚子挺到现在,也算是肚里孩子命大。
婵夏打量着太嫔,心生一计。
“这老妖婆子真能作妖啊,孕妇都不放过,啧啧。”婵夏啧啧两声。
“你敢对太后不敬?!”嬷嬷横眉怒目。
“嚷嚷什么呢?”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闻声出来了。
婵夏指着嬷嬷说道:“这老太婆竟然对太后不敬,她跟我抱怨了太后折腾有孕太嫔!”
嬷嬷:……?!
“你信口雌黄,明明是你说的——”
“你说我说的,有证据吗?有人证吗?有物证?”
这就俩人,嬷嬷百口莫辩,被婵夏牵着鼻子走。
“那你也没证据说是我,分明是你说的!”
“我有证据啊,你刚跟我说,你昨日还去了太嫔宫里,太嫔拿了她宫里的璎珞赏了你。大概你被收买了吧,所以才敢对太后不敬。”
嬷嬷被她这有鼻子有眼的胡诌八道气了个半死。
太监总管却是把视线落在嬷嬷带的香囊璎珞上。
“公公不信可以回去查查,这位嬷嬷身上璎珞,可是太妃宫里出来的?嬷嬷这段时间,可有跟太嫔的人来往过密啊?”
嬷嬷感受到两道刀子眼从公公眼里迸出,百口莫辩。
她的确是去过太嫔宫里,不过她是去打秋风的,太嫔无依无靠在宫里谁都能踩她几脚,太后身边的人常有过去搜刮的。
嬷嬷追着公公解释,路过婵夏时,只听她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阉人俩字,也是你这种老贱人能说的?”
看嬷嬷惊悚的眼神,婵夏微微一笑。
“你说我也就罢了,你说他不行,死也让你死个明白。”
太后为难太嫔,给她挑了个未经休憩的地方,盼着太嫔摔一跤流产。
这细节刚好被婵夏利用,她刚就看出这嬷嬷鞋上有泥了。陪在太后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如此不注重细节,只有一个解释,这嬷嬷刚去过太嫔宫里,还来不及换就被叫来当差。
派来的俩嬷嬷全都被婵夏弄倒下了,没一会又换了俩过来,只是这俩吸取了教训,站得离婵夏远远的——刚那个被婵夏阴的嬷嬷还站在院子里掌嘴呢。
又过了会,寿安宫里传来一阵躁动,贵嫔被搁在板子上抬出来了。
第219章临危受命
贵嫔躺在木板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跟着她的宫女急的都要哭了,小步跟在边上,一个劲儿的叮嘱抬着太嫔的人仔细点。
这一看就是受了太后的发难,动了胎气。
“不好了,太嫔见红了!我去传太医!”宫女吓得六神无主,第一反应是找太医。
“吵吵嚷嚷做什么?”太监总管出来,阴阳怪气道,“太后她老人家已经午休了,你这大喊大叫的,仔细咱家剥了你的皮!”
宫女吓的跪地,哭着求道:“我们娘娘临盆了,得快点找太医过来。”
“太医那么忙,哪儿得空过来啊——这不有个现成的吗?”总管不怀好意地看着婵夏,“都传夏大人深得于公公真传,那死人都是验得的,接生这种小事,自然不再话下。”
婵夏这才明白老妖婆子打的什么主意,好毒的心!
她叫自己过来,只怕早就存了这心思。
把临盆的太嫔弄过来,故意弄得动胎气,再让婵夏处理。
如果婵夏把人接生死了,太后就会以她危害皇家子嗣的名义治她的罪。
如果婵夏接生成功了,太后这边虽然没什么说的,但是成帝肯定要对她有隔阂。
太嫔怀的,是先帝的孩子。
婵夏把先帝的孩子接生出来,成帝怎会一点不膈应。
这老妖婆子玩弄权术一辈子,眼珠子一转就是个坏心眼,无论婵夏怎么做,她都能把婵夏压得翻不过身。
“先把人抬回寝宫,我来接生。”婵夏查看了太嫔的情况,确定是要生。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瓜熟蒂落的自然生产尚且如此,更何况这种人为刺激下的提早生产,危险肯定是有的。
婵夏命人准备生产的热水等必备品。
虽然没有实际给人接生过,但是理论这块学的已经很明白了。
婵夏本想帮助太嫔顺产,但情况却有些棘手,听跟在太嫔身边的宫女说,太嫔跟太后发生争执时被推了一把。
肚子撞到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一下,肚子里的宝宝横过来了。
难产。
婵夏试图用针灸的方式将胎位正过来,但试了几下都不行,眼看着太嫔不行了,婵夏只能做出最后一种尝试。
“去我的马车里,取我的工具箱过来。”
还好她今日带了一套全新的工具,要不真没办法了。
工具箱很快取回来了,婵夏命屋内闲杂人等都出去,只留下太嫔贴身的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云儿。”
“好,云儿,我看你也是个忠心护主的,你主子现在命在旦夕,如果让太医或是别的医生看,大概是活不成了——你别急着哭,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我来给她剖腹产,开刀取出她腹中的胎儿,虽然这么做有一定风险,但也有很大概率,人可以救回来。”
“无论你现在的心情,是惊恐反感还是如何,我都要给她开刀,你想让她活,就过来帮助我。”
“奴婢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云儿带着颤音道。
婵夏说开刀取孩子,云儿已经彻底傻了,这种接生方式可真是闻所未闻。
婵夏一边指挥云儿做准备工作,一边给刀具消毒。
做好准备还是心无旁骛地做起了剖腹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当婴儿清脆的哭声打破房中的沉静时,婵夏的心才稍微松了口气。
麻利地剪断脐带,将新生儿交给喜极而泣的云儿让她简单的给孩子冲洗一下,顺便换上小衣服。
“是个男孩。”婵夏看了眼,这大胖小子看着还挺壮实,似乎没有受到早产的影响。
“那太嫔娘娘她——”
“我来替她缝合,等我的麻醉针效果过了,她也就能醒了。”
云儿嘴里念着菩萨保佑,这才喜滋滋的忙活去了。
太嫔隔了一会,终于醒来了。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
殷红的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了婵夏身上。
婵夏背对着太嫔,怀里抱着这个命大的孩子,正轻轻的哄着。
听到太嫔哼唧声,婵夏抱着孩子转身。
红色的光晕汇聚在她的发端,看着像是佛光一般。
这一幕看在太嫔眼里,她以为自己看到了菩萨下凡。
情急之下,竟想起身跪拜。
“太嫔娘娘不必多礼。”婵夏将孩子放在太嫔身侧,“是个男孩,很健康。”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