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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锦衣娘子-第11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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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书房正是选拔人才之时,凭主子的实力与家世,完全可进文书房,脱离眼前困境。

    世人皆知,文书房是内廷宦官升转要职的必由之阶,历任秉笔太监、随堂太监,全由文书房所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主子不去争取,偏偏来了这么个偏远地方,就为了帮王氏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平民百姓

    “爷,难道就因为孙义生前救过您,您就弃前途于不顾,为了他的家人,失去进文书房这么好的机会?您还用了我的腰牌,冒名顶替想查案您这身份怎能碰那些腌臜东西?验尸都是仵作贱民才做的事!”

    “再多嘴就滚回去。”

    “”好吧,您是主子,您开心就好。

    毛番拓安静了一会,耐不住好奇继续问。

    “少爷,您那秘术,真的可令人失去记忆,重获新生?”

    黑衣人闭目养神,懒得搭理聒噪的随从。

    “王氏醒来会忘记前尘种种吗?她家的铺面和房产,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别处的?王氏新身份,您又是何时准备的?”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改了姓名,还有那么大一座农庄,会不会觉得奇怪?”

    得不到黑衣人的回答,毛番拓便自问自答起来。

    “其实对王氏来说,这结局也算是好的了,家产您都转到她新身份名下了,后半生也算是能活下去了,她男人也可瞑目了。”

    “哎,要说这孙义也算是幸运的,不过就是救了您一次,您不仅帮他儿子伸冤,还给他娘子安排好了余生——”

    “孙虎的案子不是我查的。”

    “咦?!少爷竟然回我话了!”毛番拓差点喜极而泣。

    惜字如金的主子平时可不愿意搭理人呢,等会——

    “这般悬案,除了您,难道还有别人能查?”

    黑衣人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正是巡检司带给王氏的那瓶,与他之前从婵夏那拿走的那瓶不同的是,这个瓶身上除了药名,多了一行娟秀小字。

    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这么一句,黑衣人反复看了十几遍,忍俊不禁。

    丫头劝人的方式也很清新脱俗。

    “哎?少爷你手里拿着什么啊,可不能乱吃东西说到吃东西,爷您又是一天没好好用膳了,到了地方,我找个酒楼带你好好吃一顿吧?”

    毛番拓伸手要去接黑衣人手里的瓷瓶,却抓了个寂寞。

    “我还有事,你去送她。”

    黑衣人跳下马车,吹了个口哨,跟在马车后面的黑色骏马跑了过来,黑衣人翻身上马。

    毛番拓俩眼呆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爷已经骑着走远了。

    “少爷你不能丢下我啊!没剩几日了!文书房选拔马上结束了,你得赶在那之前回京——要按时用膳啊!”

    一连串的叮咛,也不知那位任性的听进去了几句,毛番拓满脸落寞。

    又是被主子嫌弃并甩掉的一天哎。

    黑衣人把玩着手上的药瓶,仿佛闻到了药瓶主人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竟有了进食的念头。

    他这厌食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年代又没有心理医生能够治疗他,他尝试调了些药,却效果不大。

    不知怎的,闻着那丫头身上的清香,他的症状便会缓解。

    青州女仵作阿夏值得一会。

    “任天堂,走,咱们去青州!”黑衣人拍了下爱马,快马加鞭朝着青州方向前去。

    婵夏回家时,陈四还没回来,看来州府衙门的案件也很棘手。

    她烧了水,泡了个澡,里面加了几位消除疲劳的药材,去除查案后的疲惫。

    这也是前世留下的习惯。

    每个案件背后,都藏着不同人的伤心和难过。

    开棺验尸后带回来的情绪,不可留到隔夜,日积月累便会得一种名为“抑郁症”的疾病。

    这抑郁症到底是什么,婵夏不得而知,只听督主说,那是一种会让人失去生的希望的可怕疾病。

    不恋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不恋美食,不恋美景,也不恋这世间最踏实可靠的小钱钱,什么都不恋。

    不能吃好吃的,不能攒小钱钱,这对婵夏来说太过残酷。

    所以她每次遇到难以纾解的心结,便认真的泡个澡,再做点好吃的,泡完吃完便要忘掉烦心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得活下去才能帮更多孙虎那样的可怜人。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裳,去肉铺割了些肉,准备做顿好的犒劳辛苦的阿爹。

    不知屠户今日受了什么刺激,见到婵夏一个劲儿的傻笑,肉给的也格外多了些,还白送了两根大骨说给她熬汤用。

    婵夏被屠户笑的莫名其妙。

    猜是阿爹跟人家说了什么,等阿爹忙完回来可得跟他讲清楚,不要随便乱点鸳鸯谱。

    大骨熬汤,又做了个酱汁肉,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香气四溢。

    婵夏用汤匙尝了下咸淡,美得很,正想感慨生活的美好,就听院外传来尖锐的骂声。

    “陈婵夏你个死丫头,滚出来受死!”

 第24章这是案中案

    赵义看向她脚边那堆肉。

    细看,好像真的不是人。

    “这种剥了皮的小块狗肉你认不出,勉强说得过去,可这都能混进来”婵夏抓起完整的狗后腿,“眼力真让再下佩服。”

    赵义惭愧。

    昨晚他摸黑到乱葬岗给义弟收尸,要躲看守,不敢点灯,摸到手感差不多的一股脑都装袋子里。

    “这只狗应该是我义弟养的大黄,皮让人剥走了,黑灯瞎火我摸着都差不多”

    婵夏一手一块肉,仔细给他讲解区别。

    “人肉质感发涩,狗肉粗糙,肌肉纹理颜色气味区别非常大,闭眼也可分辨。”

    赵义陡然生凉。

    人肉与狗肉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别无二致。

    他这般壮汉看了这一堆骨肉都心生畏惧,小仵作冷静的近乎骇人,不知摸了多少残肉断手。

    “传我仵作行的督于铁蛋曾对我说过,死不过是生的另类转换,开棺验尸当保持冷静,勿忘所学,这便是最大慈悲。”

    赵义听不懂,又不想表现出没见识的样子,转移话题道:

    “为何这狗只有一半,被剥皮不见狗头——难道这是什么邪门法术,让我义弟王二永世不得超生?!”

    “想多了。若遇荒年,易子而食,人肉不如狗肉贵。”婵夏把两块肉各自放回原位。

    “狗皮被剥去留做膏药,狗头骨烧灰可入药治马疮,可惜这忠犬,明明有机会逃过此劫,却因护主心切,被一起斩杀了。”

    “护主而死?”

    这四个字勾起了婵夏的感伤。

    她前世便是为了护着督主,被狗皇帝的追兵一箭穿心,再睁眼便回到了八年前,此时她才十四岁。

    从此厂卫督主少了个忠心狗腿,青州即将多个德艺双磬童叟无欺的好仵作。

    面前躺着的这具碎尸,便是她重生后接手的第一案。

    剩半截的忠犬让婵夏联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处理忠犬遗骸格外细致。

    “这狗的后腿结实强壮,能留在军营做犬辅,必是充满灵气威风大狗,你义弟出事时,它若不冲上前,那些人也不会动它。”

    闪电透窗,衬得婵夏如神明一般,难以揣测。

    赵义听“军营”二字骇然失色,一颗心七上八下砰砰乱跳,手摸刀柄。

    他只字未提军营,小仵作却直言“军营犬辅”,难道,这小仵作看出自己并非来自厂卫的校尉,只是来自军营的小把总?!

    他冒充厂卫之事若被告发,难逃一死,不如——

    天边响起惊雷,震得赵义一激灵,灭口念头一闪而过。

    “军爷,你冒名顶替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想堵我口不用麻烦刀剑,用银钱收买即可,我很好收买的。”

    素手细如葱白,裹在手套里好似沁血白玉,弯针在灯下泛着阵阵寒光,穿梭在支离破碎的骨肉间,带出一串血线。

    燃烧的苍术余烟袅袅,少年音质清冷,像清泉划过山涧,说得赵义透心凉——这小仵作不仅看穿了他的身份,还猜到他的心思?

    “有现银最好,无现银也可赊账,若实在过意不去,把马留给我,也是不挑的。”

    “乡土特产,药草、鸡蛋、花布统统不挑,皆可做利银抵债。我与人做事最是公道,童叟无欺,明码实价。”

    若不是此时场景过于诡异,只听这口气,赵义还以为遇到个讨债的泼皮。

    就差把他身上衣物剥下来抵债,这贪财性子,不去赌庄做讨债的,实在屈才。

    “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下第二仵作。”第一自然是师父于铁蛋了。

    婵夏嘴上说着,针却不停,残肢被她巧手修复,初现雏形。

    赵义暗自摸了摸囊中羞涩的银袋子,徒生烦恼。

    银钱不够暂且不提,倘若仵作日后嘴不牢,说出去自己还是难逃一死——还是灭口好。

    “若我把你冒名顶替的事儿张扬出去,按大燕律,我替你缝尸已属同犯,也要一并挨板子,有钱不赚非要奔着挨板子使劲,我还没那么傻。”

    赵义脸青青白白,小心翼翼探测:“你真不懂读心术?”

    “你义弟是英雄好汉,你动我便是滥杀无辜,丢你义弟的脸,英雄怎可与狗熊称兄道弟?你既执意灭口,先对着你这英雄义弟恩断义绝,绝完了便灭我口罢。”

    婵夏双手抱住王二头颅,举至赵义眼前,无比真诚:

    “来,冲着你义弟,割袍断义,与其绝交,然后给我来个白刀进红刀出。”

    赵义被她损的燥了个大红脸:“我只是想想,又没真拿你如何——你怎知我义弟是英雄好汉?怎知我,知我”

    并非来自厂卫而是军营?

    赵义心有千万疑问。

    他自认装得他天衣无缝,连巡检司那些人都被他瞒了去,小仵作怎识破的?

    “一个问题,二两银子。”

    婵夏将头颅放回,头也不回地比了个二。

    赵义一时语凝,他在军营任把总,一年不过十两俸禄,这贪财仵作一开口便是二两。

    验尸水平是否天下第二不得而知,脸皮倒是天下第一厚!

    “先说你怎知到我真实身份的?”

    “你这一身的确是厂卫绣衣使所穿,鞋却不对,绣衣使校尉以下,办差必穿草鞋,校尉以上皆是黑底白靴,你这种尖头黑靴,是军营把总以上才会穿的,这是破绽一。”

    “难道还有别的破绽?”赵义问完便后悔,二两没了!

    “多谢军爷支持我这童叟无欺的小买卖,再说这第二疑点。来时路过马棚,看你的马正低头吃草,通体如墨,身姿矫健,身有伤痕,又被煽过。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的战马——你真不把战马抵给我吗?”

    赵义只当听不到这厚脸皮的勒索。

    “厂卫锦衣使配乘马,剪鬃束尾无需煽,下次你再想装厂卫的人,记得做戏足点。”

    “既你一开始便识破我,为何不当着狗官告发我?”

    “告发你对我没好处,毕竟我现在属实是穷军爷,你不问问我怎知道,你义弟是忠臣好汉被人残害么?”

    婵夏眼巴巴地看着赵义,眼里露出贫穷的光。

 第25章身残志坚

    任何带品的官员,都不会亲手触碰亡者。

    至多是站在仵作边上,指挥仵作来查。

    能看上几眼自行分析的,已经是顶好的官了。

    同知那种靠着想象胡编乱造的也大有人在。

    这位花了高价雇了仵作,结果竟只是要她记录?

    婵夏脑中突然浮现督主昔日经典名言:屠龙刀砍西瓜?!

    有心想说两句,对上他黑眸,瞬间想到被扣银钱支配的恐惧。

    算了,愿意查就让他查去吧,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几斤几两。

    不过当他真上手查验,婵夏等看热闹的表情瞬间不同。

    手法专业,一点不比她差!

    “你查验的没有问题,死者的确是死于机械性窒息,从颈部痕迹可以断定,凶手与受害者体型相差悬殊,单手将其扼杀。”

    “可是我没有找到指甲痕迹呢”婵夏有些心虚,她感觉自己遇到高人了。

    他颔首,对她的回答比较满意。

    “通常被扼杀都会留有指甲痕迹,就是新月形,没有就说明他采取了措施,比如戴了手套。”

    婵夏更为困惑了。

    “这得是什么材质的手套?”

    大燕常见手套都是冬日御寒,比较厚重,手部不会很灵活,多少也能看出些痕迹。

    这个全然无痕,若不是她前世经验丰富,也很难辨别这是扼死的。

    “这个,就很方便。”男人手一开一合,展示他手上戴的这幅羊肠做的。

    婵夏把头摇晃成拨浪鼓。

    “绝不可能,这是我师门独创的!”

    护具都是根据督主所传制作的,除了她还没人用过呢,等会——

    “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如果是这样羞辱她,那二十八两肯定不够,要加钱了!

    回答她的,是男人轻蔑一瞥。

    “身高不够。”

    暴击!

    婵夏自尊心受伤了,她很矮小吗?

    好吧,跟眼前这家伙比,还是差一些。但她以后还会长个的!

    “来摸这里。”男人指着死者喉结,“感觉到了吗?”

    “碎了。”

    甲状软骨骨折,这种术语婵夏是不敢说的,目前为止她只发现督主这么说过,万一此人是督主政敌,说出去会添麻烦。

    “单手把成年男子扼喉而死,可见真凶力气惊人,等下我会测量痕迹,以此推测对方身高体重,你仔细记下。”

    这感觉,真像是回到了当初,督主带着她一起查案。

    她当时并不想做仵作,学起来也是三心二意,总是记错,每每她走神溜号书写错误,督主都会突然点到她,答错就扣她鸡腿

    多么甜酸的一段往事。

    “你有记吗?我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啥?”婵夏从回忆里跳出来。

    “扣一两。”

    “”突然觉得督主人还不错,毕竟一两银子能买好多鸡腿!

    婵夏不敢分心,专注记录。

    “腹部伤,你看像是什么造成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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