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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锦衣娘子-第12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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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婵夏不敢分心,专注记录。

    “腹部伤,你看像是什么造成的?”他问。

    被扣钱多了,婵夏也变得精神起来,马上回道:“创口窄且深,还是呈直线的,头是尖头我有想过是簪子,但似乎过细了些?”

    婵夏脑中浮现三伯母那张胖脸,上次见她时,三伯母头上戴了个钗

    “单股钗?”婵夏灵光一现。

    “为何是单股?”男人问。

    女子发钗都是两股。

    “青州这一代有个风俗,女子若与心上人分开,便取下发钗,一分为二,一半增给对方一半自留,待到重逢日便合在一起。”

    俩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兴奋的光芒。

    就是这个!

    “眼部创口与腹部不同,是为不同工具造成,眼部创口为两头锐的匕首所致,腹部是单头直钗所致,同一人带两种凶器的可能比较小,所以——”

    婵夏俩眼放亮,神采飞扬:“有人在他死后,路过在他肚子上补了一下,这人极有可能是个女子!”

    “哦?为何不是男子?”

    “创口深度,若是男子,创口应该会更深一些才是,但我不明白,什么女子发现死尸后不惊慌失措,还能过来补一下?动机是什么?”

    婵夏突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

    “这赖子周,生前该不会戏弄过什么良家女子吧?”

    只有这种可能,否则女子见到这种情况,怎可能不跑回家而是抽出发钗补一下泄愤?

    “出去,买些吃食回来。”男人吩咐,“剩下的我来。”

    男人见她站着不动,从兜里掏出碎银,婵夏拿了钱这才出去。

    人是出去了,可并不急着走,她很好奇男人支开她要做什么。

    只见黑衣人脱下死者裤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刀来,婵夏倒吸一口气,把人家那啥给切了!!!

    “不想扣银子就快点走,这不是你能看的。”

    略带警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早就猜到这丫头会偷窥。

    婵夏撇嘴。

    不就是切个那啥吗?

    至于这么小气的不让她看么?

    话说,切那啥这种奇特的验尸术,督主也做过,其实婵夏也很想试试,但是每次有这种情况,督主都会撵她出来不让看。

    解剖男子那个位置,可以断定死者生前有无同房,婵夏明白原理却苦无实践。

    抠门,看一眼又不会如何,这是怕她学了去,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她就是个被师父耽误发展的小神童啊,哎。

    婵夏摇摇头,这才认命的跑腿去了。

    义庄内的黑衣人确认她真的离开了,这才低头解剖。

    这丫头还没及笄,又没有亲娘跟着,对男女有别还不太明白,若真让她看了去,传出去对她不利

    虽然他严重怀疑,这丫头彪悍的性子就算不看这些,也嫁不出去。

    想到婵夏验尸时老练的状态,男人叹息。

    可惜生错了年代,这丫头倒是做法医的料子。

    婵夏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买齐,就想快点回来,万一能看一眼呢。

    结果回来时,黑衣人已经查验完,缝合完毕了。

    “你的猜测没错,他在死前的确有同房。”

    听到这个消息后,婵夏先是呆滞片刻,然后冲到赖子周尸体面前仔细查看。

    看到他手上的一处咬痕之后,婵夏的表情一点点冷凝。

    这处伤她一开始便注意到了,也有做过记录,她想过各种情况,唯独没想到

    这案子竟然是个案中案!

 第26章女孩不要吃那么多肉

    一个高颧骨尖嘴猴腮的妇人踹开了大门,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双手叉腰,站在院中骂道:

    “陈婵夏你个死丫头,滚出来!”

    “三伯母来了,有失远迎,哎呀,三伯母今天的钗发真好看啊~”婵夏笑呵呵的出来。

    此时的婵夏已经换了女装,布裙荆钗难掩姿容秀丽。

    徐徐夏风拂过院内开的娇艳的月季,人比花娇。

    沐浴洗去了她的疲惫,看着神清气爽,灵慧的模样看在三伯母眼里,心火更加旺盛。

    “你这烂了舌头的,竟害你三伯父出了那么大的丑,黑心肝的东西!”李氏指着婵夏便骂。

    陈三去验尸,被尸臭熏的中了毒,被拉回来躺了半日,

    这会刚好些,李氏迫不及待登门骂婵夏。

    “三伯母此言差矣,三伯父出那么大的丑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关我何事?”

    婵夏一看三伯母这架势便猜到了。

    一定是衙门那边收到信儿了。

    虽然她努力把功劳都推到了肥知县身上,长平县那边破了案后,给知府送结果时大概提了她一嘴。

    对大人们来说不过寥寥几个字,对陈三的影响却是巨大。

    最直观的,便是赏银没了。

    任职期间出这种巨大纰漏,别说六两,一两都没有。

    若不是婵夏及时纠正失误,真把陈三中毒事件当成撞煞,对地方百姓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是衙门来人训斥陈三的话。

    至于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把赏银扣下来留作它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陈三一家丢了赏银,肝火旺盛,把这一切归咎到婵夏身上。

    这才有了李氏上门闹事这一幕。

    “你这坏了心肝的东西,自家伯父你也要这般的坑,你就不怕老天落个雷劈死你!”李氏骂起便是没完。

    但她词汇量贫瘠,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婵夏耐着性子听了会,转身进了厨房。

    李氏骂得正是起劲,锲而不舍的追进去骂,见她掀开锅盖,扑鼻就是一阵菜香。

    “你个——咕噜。”没憋住,吞了吞口水。

    婵夏盖上锅盖,又给自己倒了碗井水镇着的绿豆汤,喝得那叫一个酣畅。

    李氏说得正是口干舌燥,看她喝得这般香甜,只觉得口齿生津。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长辈进来这么久,竟连口水都不知道给。”

    婵夏听她说“没娘养”的,眼色暗了暗,放下空碗。

    转身取了个瓜,边切边介绍:

    “我亲自挑的甜瓜,甜得齁嗓子,用井水镇了许久,吃一口凉心舒体,这炎炎夏日吃上一口,可真是赛过活神仙。”

    咕噜。

    又是好大一声吞口水声。

    李氏下意识地伸手要接瓜,却见婵夏张大嘴——也不知她那樱桃大的嘴是怎么张的那么大的,嗷呜一口,半个瓜进去了。

    在李氏愤恨的眼神中,咔咔两口,剩下的也吞入肚中。

    畅快地一抹嘴,气人的来一句:

    “真甜。”

    李氏的怒火达到极致,上来就要推婵夏,婵夏侧身躲过。

    “三伯母若真觉得是我害了三伯父,就与我去衙门说理,看知府大人如何裁决?在我家闹有何用,要闹就闹个大的,你击鼓鸣冤去吧。”

    “你!你竟然忤逆长辈?!”李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拿身份压人。

    心里却觉得很是奇怪。

    老四家的这个赔钱货,平日里只知道吃喝,也不见她有什么主意,怎么突然又会验尸又伶牙俐齿了?

    “三伯母可真是贤妻啊,为了三伯父的事儿跑到我这骂”

    婵夏啧啧两声,她锅中的肉要熟了,真不想留这么个骂骂咧咧的在这下饭,速战速决。

    换了个李氏能听懂的方式跟她亲切沟通:

    “你就不好奇么,你男人这俩月频繁跑长平县?家中银钱可有少了不见?”

    李氏被她吸引了注意,她越是好奇,婵夏越是吊她胃口。

    慢吞吞的切瓜,这次是小口小口吃,一口白牙咔嚓陷入脆生生的瓜里,等得李氏好生焦虑,催了她三次。

    “他跟春满楼的翠儿好上了。”

    李氏双目圆瞪,有这种事?婵夏沉重点头。

    “你回去搜搜,他身上或许有翠儿送的信物,翠儿年岁大了,就想着早些找人赎身,广结良缘绣了好多香包送出去。”

    “你怎会知道这么多?”

    婵夏微微一笑,递上手里的瓜:

    “她的绣线和花样都是我从青州带过去的,我与阿爹往返多地,帮人带货,童叟无欺,明码实价,三伯母以后要带什么,尽管开口,来,吃个瓜吧。”

    李氏大受打击,脸一阵青一阵白,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家老头喝花酒的事儿。

    顾不上跟婵夏扯皮,匆忙离去。

    婵夏挥舞手帕送她:“家人,常来玩啊~”

    陈四从外面满脸憔悴的进来,看到嫂子脚步匆忙,跟她打招呼也不应。

    “这是怎么了?”陈四问。

    “没什么,她就在我这吃了个瓜。”

    婵夏见阿爹眼眶泛青,双目满是红血丝,猜他查案没休息好,忙催着他去洗漱沐浴。

    陈四洗去一身疲惫,婵夏把香气四溢的饭菜端上来。

    “我吃些瓜解解乏吧,肉实在吃不进去了”

    “阿爹这是遇到棘手的案件了?”

    陈四颔首,岂止是棘手,这是烫手。

    “李家香铺的小公子在河沟里让人捞出来了,都成绿色的了,肿得面目全非,知府大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跟着我一起去看了现场”

    知府素来懒政,有这种案件能躲多远就多远,昨日也不知是怎么心血来潮,竟然去了现场。

    结果倒了血霉了。

    “我明明已经提醒过大人,这种膨胀的尸身一定要轻拿轻放,他还嫌我唠叨,斥责了我一顿,结果”

    “炸了?”婵夏挑眉,老天难道开眼了,让那狗官迸一身?

    陈四苦着脸点头。

    “起尸时,抬着的衙役被石子绊了一下,肠子和粪便全都炸开了,大人现在还在盛怒当中。”

    据说请了好几个神婆过去,这会估计还在拼命擦洗呢。

    婵夏双手合十,小声叨咕。

    “苍天有眼,督主显灵了,恶人有恶报”

    “你嘟囔什么呢?”

    “没啥,我又开始相信正义了。”

 第27章被发现了

    “大人,我随家父查验,见多了道场仪式,可这孙家的道场做的格外大呢,怕是要花不少银钱吧?”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

    寻常人家大多都不设道场,就算有,也仅以猪头、羊头等供奉,以此象征整只。

    这孙家道场供奉了整头牛,看体型还不是小牛,是身形强健的公牛。

    格外隆重。

    “官爷有所不知,家兄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可怜我那大侄英年早逝,死得又是那般凄惨”孙勇擦擦眼角。

    “我这做叔父的也不能为他做什么,葬礼办得隆重些,也好助他早登极乐”

    眼泪决堤湿了衣袖,见人伤心闻者落泪,只有婵夏眯着眼,越过那一整头牛,视线落在灵堂里的一个女眷身上。

    那是?!

    婵夏看的,是位身着细麻大功丧服的小娘子,看着二十出头。

    “那位小娘子,可是孙掌柜的儿媳?”婵夏提起儿媳俩字时,着意加了重音,听着意味深长。

    大功丧服是五服内为堂兄弟或是出嫁姐妹和姑母所穿丧服,未出五服即为亲。

    孙勇正在那抹眼角,被这突兀的一句问到了,下意识地颔首,不解地看向婵夏。

    他也不知婵夏到底是干什么的。

    见她跟在知县身边,未穿衙役服,穿的朴实无华,看着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知县大人对他另眼相看

    孙勇不敢怠慢,忙回道:“正是小民的长媳。我侄儿孙虎未曾娶妻,小民便让自家儿媳过来帮忙招待女眷,我那儿媳还年轻,如有不周,还望小公子及时提点。”

    婵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勇,看得孙勇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公子,看人的眼神好犀利

    “孙掌柜刚说的不错,你们孙家还真是家庭齐一和睦,很是不错。”

    孙勇额头隐约有汗珠浸出,干笑了两声,岔过这个话题,领着一行人进了死者生前住的院子。

    婵夏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院外打量。

    孙家是二进院,院子分内外两重,死者日常起居都在住宅,外宅设书斋用作读书。

    窗边种了好些竹子,茂密的竹子随风轻展,抖出一片忧郁的绿纱。

    曾经,有个少年或许就坐在窗前,就着摇曳的烛火看着外面翠竹,想着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如今,翠竹依旧在,少年却躺在冰冷的棺木里,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璀璨年华,终究被穷凶极恶的歹人所害

    “儿啊!我苦命的儿!你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这么做了,老天爷你不长眼啊,为什么让我这糟老婆子苟活于世,啊!”

    凄厉的哭声从远及近,声声凄厉,催人断肠。

    婵夏回神,看向远处。

    中年妇人在人的搀扶下朝着她哭喊而来。

    婵夏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昨日清晨见过的王氏。

    才一宿而已,王氏就像是苍老了几岁似的,眼睛哭的肿似核桃,声音沙哑,走了几步踉跄着朝前倒去,她身边的妇人忙扶着她。

    “嫂子,知县大人带人亲自过来了,一定能查出是谁害了虎子,你节哀,一会见了大人莫要失态”扶着王氏的妇人劝道。

    王氏强忍悲伤,跟着人进了院,与婵夏擦肩而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婵夏一阵难过,她就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前世看过无数凶案现场,验尸时她总能保持冷静,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无论尸身损毁多严重,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查验完毕。

    人死后尸身于她来说便是活计是差事,冷静面对便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可每次见到死者亲人,浓郁的悲恸都让她感到沉重,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不免悲痛。

    昨日清晨,王氏还是衣着光鲜的妇人,满腔悲愤的敲鼓鸣冤,今日就成了万念俱灰的模样。

    接受亲人不在是漫长的过程,王氏今日的难过,不过是漫长余生的一个缩影,还会有更多思念儿子的苦痛等着她。

    “阿夏,你怎么不进去?”巡检司出来,正婵夏对着竹子发呆。

    “我酝酿一下情绪,大人你怎么也出来了?”

    “哎,王氏哭得凄厉,我于心不忍”巡检司因赵义之事,对婵夏印象很好、

    趁着这个机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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