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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锦衣娘子-第16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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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做了掌柜不需事事亲力亲为,余下精力照料独子孙虎。

    孙虎十六岁考中秀才,正为秋闱做准备。

    昨日清晨,王氏见儿子读书的书居虚掩,推开就见孙虎倒在血泊中,身亡有一段时间了。

    王氏忙去巡检司敲鼓鸣冤,巡检司接到大案后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送到县衙。

    知县命人仔细查过孙家,孙虎书斋内无贵重物品,只是随身玉佩被拽走。

    本县仵作查过后,判定有贼人入室盗窃,被孙虎发现后,索性灭口。

    州府派来的仵作,也就是陈三,查了一半还没得出结论,便中了“邪煞”晕厥不醒,复验暂未完成。

    “哎,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小吏煞有其事地摇头。

    “哦?”

    “长平县最近流寇猖獗,好几家都被流寇洗劫过,想必孙秀才也是被这伙盗贼盯上了,流寇无人见过真容,又四处逃窜,到哪儿捉他们?只可怜王氏苦苦将儿子抚育长大,遭此横祸,公堂上哭晕几次,可怜人呐”

    不止小吏,长平县上下都觉得这是个悬案。

    找州府仵作复验不过是走个流程,哪曾想陈三验尸晕厥。

    “小仵作,你说会不会是孙秀才冤魂未散,才害得那大仵作中煞?”小吏压低声音,唯恐冲撞亡者。

    “昨晚仵作是怎么晕过去的?”

    “知县大人带着县丞亲临义庄,带着仵作查验——”

    “在哪儿验的尸?”婵夏打断。

    “原是在义庄外的空地,后来起了风,灯火摇曳看不清,大人便命人抬回了大厅。查到一半,仵作突然倒地不起,知县请了神婆做了法事,仵作这一睡便是一天。”

    婵夏垂眸思索。

    “当时大人站在什么位置?”

    “额”小吏没想到她会问这么多,一时语凝,随手指了下,“就那里让你查验尸身,你问我这么多做什么?”小吏被她问烦了。

    婵夏勾起嘴角,这一笑看得小吏恍惚。

    虽知仵作是个男子,可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你撒谎。昨晚真实情况是,起风后,尸体抬回大厅,大人提前走了。”

    《大燕律·刑部》规定,凡出命案,知县要亲往验看。

    长平县知县找神婆在先,私自离开在后,无视律法,小吏畏惧知县,故意撒谎。

    小吏惊慌失措,脱口而出:“你如何知道的?”

    婵夏笑而不语。

    如果按着小吏所说,知县站的位置距离死者很近,知县也得倒下,怎能只倒了陈三一个?

    “小公子你莫要说出去,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小吏连连求饶。

    “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说出去。你去禀大人,让他派个书吏过来帮我记录,对了,还要请小哥帮个忙。”

    小吏被婵夏抓住了把柄,对她言听计从。

    “劳烦小哥先去外面的驴车内取些绿豆水过来,按着这个方子,帮我抓些药来,药费问外面那个叫福子的拿。”

    婵夏转了一圈,便猜到三伯父为何会昏迷不醒。

    根本没有什么灵异撞煞。

    三伯父这纯粹是蠢的。

    夏日验尸多选择室外,纵有尸臭空气流通,也不妨事。

    若遇特殊情况挪到室内验尸,必须开窗通气,以防闻多了尸臭中毒。

    她刚看过验尸大厅,几个窗户都是关着的,仅留一扇天窗。

    天窗她刚看了两眼,仅留一丝缝隙,风吹不进来,室内尸气浓度到达一定程度

    活活熏中毒。

    不怪阿爹平日不敢委派大案给三伯父。

    婵夏早就知道三伯水平不咋地,但没想到他竟会蠢到这种地步。

    常识都不懂,闻所未闻,足以记载仵作史册的蠢。

    陈家先祖若知后辈里竟混进来这么个蠢货,不知会不会梦训他。

    小吏领了命往外跑,差点撞上黑衣人。

    “你谁啊?”小吏问。

    带着帷帽的黑衣人掏出令牌。

    小吏刚来没几天,不识字,也没见过大人物,令牌认不大清,只当是县衙派来的。

    扭头对着厅里喊:

    “小仵作,书吏来了——行,你赶紧进去吧,我还要忙着抓药”

    转身又朝着外跑去。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弯月梅花令牌,皱眉,书吏是个什么鬼?

    长廊通向停尸厅,越往里走,香味便越浓。

    在满是怪味的义庄,这股清香如一道骄阳劈开长空。

    黑衣人驻足,神色略诧异,这个味道,不就是他在路上闻到的那个吗?

    婵夏清脆悦耳的声音,透过长长的走廊传来。

 第35章报恩还是报仇

    “你我自幼一起长大,看在这份交情的份上,你散播我对着男子流口水的事,我不与你计较。”

    这一句说的是语调和缓,在这闷热的酷夏,硬是说出了巧娘一身冷汗。

    “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巧娘眼神游弋,强撑着辩驳。

    “我儿时对着卖糖葫芦的流口水,这件事只有你经常拿来取笑我,下次再想搞一个人,记得聪明些,别用只有你知我知的事。”

    婵夏很平静地说出真相。

    阿爹怒气冲冲的说这件事时,她就已经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搞鬼。

    “陈三被打,我阿爹拿了通行令出来,这件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你怕我有权后找你麻烦,故意来我跟前探听虚实——没必要的。”

    巧娘被她这三两句说的挂不住脸,脸一会青一会白。

    “我不是存心害你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哪成想被紫雀听了去,她满世界嚷嚷,这才阿夏,你我自幼相识,看在这个情分上——”

    “哎,那不是柳师爷吗?”婵夏冲着她身后喊。

    巧娘马上退后好几步,保持着跟婵夏的距离,宛若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回头发现没有人,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自幼相识,情分?”婵夏似笑非笑,笑不达眼底。

    巧娘惭愧低头,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造了个大红脸。

    等她抬起头,再想与婵夏说什么,却见婵夏已经转身走了。

    “阿夏——”

    “这一次饶了你,是因为看在你我自幼相识的情分上,但若有下次”婵夏转身,那犀利的双眸让巧娘畏惧地退后两步。

    “顺便说一句,用诽谤我的方式融入新的环境,这是最差的一种手段。抹不掉你的出身,还只能吸引到紫雀那样人品的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品德高尚的妇人见巧娘这般诋毁儿时故友,嘴上不会说什么,却会自发保持距离。

    也只有紫雀那种爱嚼舌头的才能被吸引了去。

    “今日你们聚在一起拿我说笑,来日她就能跟他人取笑你。别等到被坑了才发现自己交友不慎,好自为之。”

    巧娘这个朋友,她算是彻底失去了。

    前世婵夏为了巧娘的疏离难过了很久。

    今生却是大不相同。

    走出闺阁,她看到了更广袤的天地,心境大不相同。

    缘分天注定,有的人只能陪着自己走一段路,过了这段便是陌路人。

    这世上无时不刻都有人在承受死别的痛苦,与那些痛失所爱的人比,这些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错过便错过,不要过多的难过。

    巧娘心有余悸,脑子里总是浮现婵夏那双犀利的眼,浑浑噩噩朝着家的方向走。

    有人拍了她肩头一下,巧娘吓了一大跳。

    “想什么呢?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都没发现。”

    看到身后站着的是紫雀,巧娘这才松了口气。

    “打探到了吗?她可有发现什么?”紫雀压低声音问。

    “她早就知道是你我传出去的只是不予计较罢了。”

    巧娘把刚刚见到婵夏的事儿讲给紫雀听。

    “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不要在背地里说她的闲话了她手里有厂卫的牌子,若真要追究,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

    紫雀嗤笑,不以为然:

    “身份有什么不一样的?就算有那牌子,她也不过是个贱役家的孩子,就没听过厂卫有女番子。”

    “总之不要再说她了,她自从树上摔下来,性子就不大一样了,我也害怕得狠。”

    巧娘做贼心虚四处张望。

    总觉得身后有人似的,婵夏那一眼给了她极大的阴影。

    “你就是胆小,还怕她能吃了咱们——你去过李家香铺?”

    紫雀鼻翼煽动,敏锐地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巧娘摇头:

    “我家官人今日吃了酒,我一整日没敢出门,见阿夏还是趁着官人睡着了,就怕醒来又要斥责我”

    她也只敢在婵夏面前装得婚后美满,实则一肚子苦水。

    她嫁的这位一吃酒便要耍酒疯,拿她撒气,动辄打骂。

    巧娘跟紫雀告别,刚进院,院内便响起了打骂声,不一会便传来巧娘的哭声。

    “还真是个不长脑子的蠢货。”紫雀幸灾乐祸地站在墙外听着巧娘的哭声。

    “蠢货说她没去过李家香铺,那便是陈婵夏去过,她竟还有脸去李家香铺”

    紫雀咬牙,眼里隐有凶光,满是仇恨。

    转过天陈四果真如婵夏所料那般,宿醉未散,抱着头哼唧难受。

    好在衙门今天无事,刚好在家修养一天。

    婵夏故意把醒酒汤弄得十分苦,就该让阿爹长些教训,动不动便借酒消愁,本就不硬朗的小身子骨都熬坏了。

    婵夏在院子里搓药丸子,眼尖的看着福子过来了,拎着扫帚就冲出院子,不等他开口便是一通狂揍。

    “我要见四叔!”福子是受了他爹娘的嘱托过来找陈四赔不是的。

    陈三挨了打又丢了差事,一家人捉襟见肘,三伯母只能厚着脸皮让儿子过来。

    福子被婵夏用扫帚抽了两下,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可想着爹娘说的,四叔不原谅便要一直跪在门口,只能硬着头皮,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四叔!我来给您赔不是了!”

    婵夏眉头一挑,这一家子死皮不要脸的。

    差点把她和阿爹坑死,一转头跑过来惺惺作态,让街坊四邻看着,倒像是她家不容人似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我阿爹也不是有心的,还望四叔见谅!”福子扯着嗓子嗷嗷喊。

    婵夏左顾右盼,眼见着邻居家的大黄狗溜达过来,眼睛一亮。

    “大黄,咬他!”

    这狗跟婵夏处的还不错,听到婵夏口令,汪汪着奔着福子冲了过去。

    福子来时想过各种情况,唯独不包括眼前这种,吓得嗷一嗓子蹦起来多高。

    人在前面跑,狗在后面追,一道黄烟永相随。

    婵夏啧啧两声,福子那俩小短腿,跑起来还挺快呢。

    “什么声音?”陈四扶着额头出来,他在屋内只听一阵嚷嚷。

    “过来个疯子,让狗咬走了。”

    婵夏把陈四打发进屋,心里却生出一计。

 第36章败也是香成也是香

    婵夏命混混张不要声张,等那人靠近便将其拿下。

    她倒要看看,谁这么坏的心,想要置她和阿爹于死地。

    草棚虽有帘子阻隔,却是四面透风,婵夏把缝隙扒开一些,刚好可以看到外面。

    此时天近黄昏,四周泛起了烟气,那道黑影踩着烟气缓缓而来。

    身高六尺五寸,身材中等,一身黑衣带着帷帽,黑底布靴,雌雄难辨。

    来人行至混混张十米处,突然停下。

    左顾右盼,黑色的帷帽垂下的皂纱泛起涟漪,转身就跑。

    混混张愣了下,拔腿追。

    不一会,混混张灰头土脸地回来,对婵夏愧疚道:

    “夏姑娘,前方有官轿过市,我们不能冲撞,只看她朝着北边跑了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抓她?”

    莫非那人未卜先知?

    “这件事不怪你,是对手太狡猾,我低估她了——明日义庄见,从现在起不要进食,水也不要喝。”

    婵夏匆忙丢下句,朝着神秘人离开的方向前进。

    刚走到路口,便见一顶四人抬的官轿,声势浩大招摇过市。

    百姓们纷纷避让。

    “轿中不知是哪位大人?怎么这个时辰还出来?”

    “知府大人的庶子吴勇,平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出来。”

    “这是去哪儿啊?”

    “出门抢姑娘呗”人群中有个半大孩子回了句,被他阿爹踹了一脚捂着嘴拖走。

    孩子快言快语说出了大家不敢说的。

    婵夏听着百姓们的对话,心知这轿中必是纨绔。

    官轿使用有严格的规定,仅限于官员本人和其妻子、母亲使用。

    一个庶子敢用官轿,且搞得满城皆知,足可见其嚣张程度。

    这么一耽搁,想原路追黑衣人是不可能的了。

    北边胡同通往北城区,那有大片民居,可主路只有一条。

    抄近路,从酒肆后院翻墙过去,说不定可以追上。

    酒肆里,陈四使劲灌赵义酒,看喝得差不多了,切入正题:

    “你别看我家阿夏出身低了些,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可谓是贤良淑德旺夫益子——”

    陈四推销闺女口干舌燥,突然鼻翼煽动,这香味?!

    陈四暗道不妙,转过身,正看着婵夏拎着裙子踩着酒肆后院的酱缸爬墙。

    小二追在她后面嚷嚷:“这位姑娘,你可不能这样啊!”

    “陈团头,你口中的贤良淑德可是那位?”赵义闻声看过去,比了比婵夏。

    婵夏对他挥挥手:“吃好喝好啊!”

    “姑娘,你踩坏了我们的萝卜,你不能就这么走!”小二使劲嚷嚷。

    婵夏骑在墙头指向陈四:“我阿爹在那——阿爹,给钱!”

    翻身落地,完美。

    赵义竖起大拇指夸道:“陈团头,我记得夏姑娘说她一顿能吃三张饼来着?夏姑娘这饭真不白吃呢。”

    这么高的墙,说翻就翻了,寻常女子可做不到。

    陈四快晕过去了,并不想要这种“赞美”!

    婵夏翻墙后一路狂奔,跑到主路,正遇到一路小跑过来的黑衣人,时间刚刚好。

    四目相对,黑衣人撒丫子就跑,婵夏紧追不舍。

    你追我赶进了小巷。

    这一片屋舍密集,住了不少人家。

    黑衣人窜入一片大树后,踪迹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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