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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锦衣娘子-第5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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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色道。

    “这位大人是清官,秉公办事,不会连累你我。”

    看他那穷酸钱袋,便知此人还算廉洁,不至于为难手下人,处在这种位置上的人,稍微有点歪心眼,也不至于连她那几十文都坑嘤。

    婵夏一开始还以为此人是个公子哥。

    验尸时,他表现的也十分平静,司空见惯的样子。

    期间,他几次试探婵夏所用的仵作手段,全被她师承不可外传噎回去了。

    就像是看了话本对查案邢狱事有兴趣,跑过来过眼瘾凑热闹的。

    真正让婵夏确定他身份,却是他指出她是女儿身。

    离开时,更是清楚指出,青州在册没有女仵作,口吻笃定。

    能够知道青州仵作在册名单,并熟悉狱事的,不是三法司来的,便是厂卫的。

    赵义那是冒名顶替,这位坑了她三十文钱的爷,才是真正微服私访来的。

    “我想起来了,他那令牌好像跟我们的不太一样,我着急抓药没仔细看就记得令牌上,有朵梅花。”

    “牌子是什么颜色的?”

    “有些泛白,不是寻常材质。”

    “象牙材质,还好官不大厂卫的校尉,好,很好。”婵夏笑了。

    小吏一激灵,小仵作这是吓傻了?

 第10章团结的一家人

    婵夏高兴。

    是厂卫的就好办了。

    她早晚会回到督主身边,皆时,定要把那坏蛋坑她三十文再坑回来,翻倍赚回来。

    虽然那黑衣人看着就不好对付的样子,可再过两年督主就要上位了。

    届时,厂卫除了督主,也就她说的算了

    婵夏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女子报仇两年不晚,走着瞧!

    “你确定,孙虎之死系熟人作案?”

    “是。”

    “若你查验有误,莫说是你,连你父亲一并都要受牵累。”肥头胖耳的知县压着火又问了遍。

    “大人问你话呢,想好再说!”巡检司主官接茬,顺势给婵夏使了个眼色。

    人是在巡检司辖区报的案,所以巡检司也在场。

    “小的确定,孙虎案就是熟人作案。”

    婵夏的回答让知县肥脸上的肉抖了抖,看这多事的小仵作心生不满。

    婵夏垂眸,装作看不到巡检司的暗示。

    若定为流寇作案,便可结案,只等着猴年马月捉了流寇敷衍了事,捉不到流寇也不碍事。

    若是熟人作案,排查耗时费力,捉不到真凶便算是知县的一笔糊涂账,影响政绩。

    知县贪图省事,明知案件有疑点却视而不见。

    这胖老头子坏得很。

    “小的时常听家父提起大人,说大人乃凤毛麟角,百里挑一不,万里难寻。”的昏官。

    婵夏见他眉心舒展,便继续说下去。

    “只是大人在长平县任职多年,小的替大人心有不平。”

    知县的表情变了,头不自觉地微微点着。

    督主有教她一种名为“微表情”的秘术,可从细微表情里洞察对方心思。

    前世她用这套秘术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卖货赚银钱,引得督主怒其不争,说她用屠龙刀切西瓜。

    这会倒是物尽其用了。

    若一人连续点头且不知自,便是对对方话的高度认可,看来这头肥官不满足只做个知县,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死者孙虎的父亲在厂卫任职,虽只是番役,到底是厂卫的人若大人能查明此案真相,替死者查冤,替长平百姓除恶,不失为一桩佳话。”

    后面都是客套的虚话,前面那句,才是要害。

    一旁的师爷思索片刻,压低声音对知县说道:“大人,学生听闻孙义前段时间立了功得到了不少赏银,升役长也是有可能的。”

    “立什么功?”

    “听说好像是救了位掌事公公,具体是哪位不得而知”

    但厂卫里的公公,随便出来一位,也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知县三角眼瞪圆,这般大事怎不早些提醒?

    升了役长手里便有了人马,每月抽签则定所辖地盘,若是孙义升了役长,那来日也可能抽到长平县,少不了要有关联,这可得罪不起。

    更何况孙义还巴上了某位掌事公公,真要是案件查不明白,回来收拾他小小知县,还不是手到擒来?

    明白利害关系后,知县一反之前的不耐,正色问婵夏:

    “你可有十足把握?”

    “请大人允许小的跟随大人去孙家查看现场。”婵夏适时提醒。

    给了知县面子,无邀功之嫌。

    顺利让知县卸除了对她的防备,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赴孙家。

    这一路婵夏满心不悦。

    若不是孙父刚好有些来路,这案子仅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扭转乾坤。

    人命关天却抵不过贪官眼里的一个“利”字。

    眼下皇帝御驾亲征,宦官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地方官大多数都是长平知县这般货色。

    上到朝堂,下至知府知县,就没几个做人事儿的。

    各地冤假错案屡见不鲜,时局动荡,百姓如风中絮,聚散不由己。

    仵作虽有满腹断案才华,遇不到明主也无处施展,不过是贪官污吏的手眼,无发言权,好多良知早就被利益拉扯的变了形。

    这种混乱局面,直到两年后督主上位后才渐有好转,在那之前,不知还有多少冤假错案。

    把家事料理完,早些找到督主,有人撑腰,她才能救更多的人顺便赚点小钱。

    想到那极具侮辱的三十文,婵夏咬了咬牙,头一个就要赚那黑衣人的。

    孙家起了灵堂,大门口支起了报丧鼓。

    孙虎这会已经从义庄抬回来了,离着老远就听到灵堂内传来的悲泣哭喊。

    王氏白发人送黑发人,哭晕了几次,孙虎尚未成亲,灵堂之事全由孙虎的二叔孙勇主持。

    孙勇与孙虎的父亲孙义是亲兄弟,孙勇夫妻开了个酒馆挨着王氏开的包子铺,两家不仅铺面挨着,住的院子也是相邻。

    孙义在厂卫当差赶不回来,出了这样的事,王氏伤心欲绝无心主事,孙勇夫妻替嫂子王氏操办孙虎葬礼。

    见知县带人过来,孙勇忙迎了上来。

    孙勇个头还没婵夏高,瘦小枯干三角眼里满是精明,知道大人是过来查案的,恭维话说个不停,都是歌颂知县的。

    婵夏在边上听得犯了瞌睡,她虽也经常赞美人,但却比孙勇这个马屁精含蓄多了。

    孙勇把知县这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青天在世,百官楷模,滔滔不绝。

    鼓吹完知县,又变着花样的夸孙氏一族宗脉团结,家里亲眷有困难皆是携手共度,若不是灵棚还在,这看着口气倒像是误入了表彰大会。

    孙勇马屁拍的没完没了,婵夏屡屡看天——青天白日,咋就不下一道惊雷劈下来,砸死这个胡说八道的呢。

    一个身着丧服的五六岁的小童跑过来,撞到了婵夏身上,跌坐在地,香囊也撞了出来。

    这种香囊好多小孩都会携带,里面装满了蚌壳粉,用来吸汗,保持皮肤干爽,防生痱。

    婵夏捡起香囊,看了眼上面精致的绣工,还给了那小童。

    “赶紧把孩子领走,莫要耽误大人办差!”孙勇忙让人把孩子抱走,满脸堆笑对知县解释。

    “这是我孙子,让大人见笑了。”

    孙勇又是好通夸,夸够了领着众人去了丧居查看。

    途经灵棚,婵夏着意停下多看了几眼,孙家请了不少道士做道场,祭品摆满了卓。

    知县见婵夏看灵棚,便停下问道。

    “可有发现?”

 第11章关系不一般

    “大人,我随家父查验,见多了道场仪式,可这孙家的道场做的格外大呢,怕是要花不少银钱吧?”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

    寻常人家大多都不设道场,就算有,也仅以猪头、羊头等供奉,以此象征整只。

    这孙家道场供奉了整头牛,看体型还不是小牛,是身形强健的公牛。

    格外隆重。

    “官爷有所不知,家兄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可怜我那大侄英年早逝,死得又是那般凄惨”孙勇擦擦眼角。

    “我这做叔父的也不能为他做什么,葬礼办得隆重些,也好助他早登极乐”

    眼泪决堤湿了衣袖,见人伤心闻者落泪,只有婵夏眯着眼,越过那一整头牛,视线落在灵堂里的一个女眷身上。

    那是!

    婵夏看的,是位身着细麻大功丧服的小娘子,看着二十出头。

    “那位小娘子,可是孙掌柜的儿媳?”婵夏提起儿媳俩字时,着意加了重音,听着意味深长。

    大功丧服是五服内为堂兄弟或是出嫁姐妹和姑母所穿丧服,未出五服即为亲。

    孙勇正在那抹眼角,被这突兀的一句问到了,下意识地颔首,不解地看向婵夏。

    他也不知婵夏到底是干什么的。

    见她跟在知县身边,未穿衙役服,穿的朴实无华,看着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知县大人对他另眼相看

    孙勇不敢怠慢,忙回道:“正是小民的长媳。我侄儿孙虎未曾娶妻,小民便让自家儿媳过来帮忙招待女眷,我那儿媳还年轻,如有不周,还望小公子及时提点。”

    婵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勇,看得孙勇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公子,看人的眼神好犀利

    “孙掌柜刚说的不错,你们孙家还真是家庭齐一和睦,很是不错。”

    孙勇额头隐约有汗珠浸出,干笑了两声,岔过这个话题,领着一行人进了死者生前住的院子。

    婵夏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院外打量。

    孙家是二进院,院子分内外两重,死者日常起居都在住宅,外宅设书斋用作读书。

    窗边种了好些竹子,茂密的竹子随风轻展,抖出一片忧郁的绿纱。

    曾经,有个少年或许就坐在窗前,就着摇曳的烛火看着外面翠竹,想着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如今,翠竹依旧在,少年却躺在冰冷的棺木里,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璀璨年华,终究被穷凶极恶的歹人所害

    “儿啊!我苦命的儿!你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这么做了,老天爷你不长眼啊,为什么让我这糟老婆子苟活于世,啊!”

    凄厉的哭声从远及近,声声凄厉,催人断肠。

    婵夏回神,看向远处。

    中年妇人在人的搀扶下朝着她哭喊而来。

    婵夏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昨日清晨见过的王氏。

    才一宿而已,王氏就像是苍老了几岁似的,眼睛哭的肿似核桃,声音沙哑,走了几步踉跄着朝前倒去,她身边的妇人忙扶着她。

    “嫂子,知县大人带人亲自过来了,一定能查出是谁害了虎子,你节哀,一会见了大人莫要失态”扶着王氏的妇人劝道。

    王氏强忍悲伤,跟着人进了院,与婵夏擦肩而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婵夏一阵难过,她就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前世看过无数凶案现场,验尸时她总能保持冷静,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无论尸身损毁多严重,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查验完毕。

    人死后尸身于她来说便是活计是差事,冷静面对便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可每次见到死者亲人,浓郁的悲恸都让她感到沉重,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不免悲痛。

    昨日清晨,王氏还是衣着光鲜的妇人,满腔悲愤的敲鼓鸣冤,今日就成了万念俱灰的模样。

    接受亲人不在是漫长的过程,王氏今日的难过,不过是漫长余生的一个缩影,还会有更多思念儿子的苦痛等着她。

    “阿夏,你怎么不进去?”巡检司出来,正婵夏对着竹子发呆。

    “我酝酿一下情绪,大人你怎么也出来了?”

    “哎,王氏哭得凄厉,我于心不忍”巡检司因赵义之事,对婵夏印象很好、

    趁着这个机会问道,“我听你刚跟孙掌柜说的话,好像话里有话?”

    “孙勇跟他儿媳关系不一般。”

    “哈?!!!”巡检司大惊失色,这是咋看出来的?!

    “孙勇腰间系了个符袋,你注意了没?”

    不同于官员随身携带的官符,孙勇带的是辟邪用的符咒。

    “那符袋上的绣工,与刚小童的香囊绣工是同一手法,针脚一模一样。”

    “额,仅凭这就说人家不妥吧?一家人,儿媳帮公爹做些针线活也很正常吧?”

    女子针线活的好坏,直接决定她在婆家的地位,寻常百姓一家老小的针线活都是儿媳来做,区区一个符袋,又能代表什么呢?

    “公爹符袋上的绳丝线的结扣,与儿媳身上的彩绦打法一致,这种打法颇为新颖,我只在这家看过,刚孙勇娘子扶着王氏过来,我又看了她的,与那俩人不同。”

    贴身物品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打理,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我与孙勇对话,提起他儿媳时,他眉毛紧缩嘴唇歪斜,内心极度恐慌焦虑,这不该是正常反应,不信一会找个人问下,昨日孙勇娘子一定没与孙勇住在一起。”

    刚好过来个杂役,婵夏把人叫住,随便几句便问出来了。

    前两日孙勇娘子康氏与孙勇起了口角,康氏这两日都宿在王氏这,正逢王氏家出了大事儿,便没回去。

    孙勇腰上的绳结便是儿媳亲手系上的。

    巡检司倒吸一口气:“还以为这孙家兄弟恭举家和睦,想不到竟是这般呸!不过奸出妇人口,她不告咱们也只能当没这回事眼下还是查孙虎死因要紧。”

    到阿夏之前所说,巡检司压低声音好奇问道:“阿夏,你说害孙虎的人是熟人,这会孙家亲友皆在此,这里面会不会有真凶?”

    自从听完婵夏那番话后,巡检司看这里每一个人都像是可疑的。

 第12章真凶就是他是他就是他

    “这里有没有真凶,一验便知。”婵夏抚弄了下翠竹叶。

    “我方才看了眼,现场已做过清理,看不出任何痕迹,怕是白来一趟”

    “雁过尚且留声,现场岂能无痕?”这句是督主挂在嘴边的,也是婵夏的信条。

    她倒要看看这“齐一和睦”的孙家,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读书人书斋讲究“雅室何须大”,不求豪华占地大,只求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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