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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锦衣娘子-第96部分

小说: 锦衣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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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鸨把自己扇得头晕目眩的,勉强站起来,跟在于瑾和婵夏的身后。

    “这楼上是什么地方?”婵夏问。

    “回大人的话,楼上是兰姬姑娘的房间,她今日偶感风寒,正闭门养病。”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楼上,只站在门口,婵夏就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了。

    心道不好,一脚破门,就见里面一个只着肚兜的姑娘,面朝上的躺在地中间,右手握着一把刀,左手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痕迹,地上的血流了一大滩,渗透了木质的地板,落到了楼下。

    婵夏冲过去查看。

    “死者浑身松软,肌肉松弛,尸僵暂未形成左手腕有一处明显割痕,初步断定死亡不到一个时辰,尸冷出现,符合大出血死亡的特点。”

    人死后因为新陈代谢停止,身体的温度会会发生变化,温度降低,这种现象成为尸冷。

    死者死于大出血,她的冷却速度会快一些,尸冷一般在死亡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出现,尸斑在一到两个时辰内出现,尸僵则是半个时辰到一个班时辰内出现,中和这些,婵夏做出了死亡时间判定。

    老鸨冲过来,跪在地上痛哭。

    “兰儿,我的乖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都知你与那李大人一往情深,他走了,你也跟着走了,让我如何是好啊!”

    “李大人?”婵夏听到关键词。

    老鸨抹着眼泪哭道:

    “兰儿昨日从李府回来就蔫蔫的,说身子不爽利,今儿听到李大人的死讯后,她就把自己锁在屋内,想不到竟做了这种蠢事!”

    “你口中的李大人,可是李得久?”

    “正是!我们兰姬跟李大人相好多年,只是阁内规矩,姑娘皆是签了死契不能赎身,死也得死在阁里,李大人几次跟我提起赎兰儿都被阁主拒绝了,想不到兰儿竟然这么傻,竟随他去了”

    婵夏站起身,在这房间内转了一圈,一眼就看到琴架上的那把古琴。

    角落里的九弦衣架上搭着件素色大氅。

    这两样都与画中所绘如出一辙。

    这一切证据都显示,死者兰姬,就是与李得久在一起的那个女子。

    只可惜死者是闭着眼的,婵夏无法判断她的眼跟画中女子是否一致。

    婵夏抓起死者的手,先看左手再看右手,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于瑾先是翻了翻死者的衣柜,又来到衣架前,抓起搭在上面的大氅放在鼻尖轻嗅,眼微眯。

    婵夏看向于瑾,于瑾微摇头。

    “既是如此,收了便是。”于瑾开口道。

    “那我再换几个姑娘陪公子?”老鸨试探道,一双眼在于瑾和婵夏身上来回扫视。

    “不必,今儿没了兴致。”于瑾挥手,婵夏忙跟着他,俩人一起出了暮色阁。

    老鸨亲自送他们出去,等于瑾和婵夏走远了,老鸨抬起脸。

    脸上哪还见得半点忧伤,眼底满是算计。

    “去,告诉二公子,他们果然上钩了。”

 第196章真相是什么

    出暮色阁,于瑾让孙大人先回去。

    经过这惊心动魄的刺激,孙大人健步如飞,感觉给他一双翅膀都能飞起来。

    “阿蛋,那兰姬分明是——”婵夏看没人了,刚想说出她的推断,却被于瑾用手指抵住了唇。

    “饿了么?”

    “不饿!”

    婵夏的肚子咕噜两声,不太配合。

    “先找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让婵夏这个地道的干饭人失去干饭的热情,可见这个案子真的令她感到很愤怒。

    眼看就到宵禁时间了,街上的人已不多。

    京城的宵禁对民不对官,官府直办的酒肆叫官库还在开着,大多都是官场上的来应酬,还有些官府下属的乐户女子在里面陪酒,弹唱作乐。

    丝竹声声伴随着觥筹交错喧闹入耳。

    如于瑾这般纯粹享用美食的,还是独一份。

    店小二看到于瑾的牌子吓得魂都要散了,婵夏顽皮的用手挡住唇,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不想张扬,挑个安静的雅间,若有人烦我们,仔细——”婵夏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二连声说是,领着二人进了里面的雅间。

    此处甚是安静,门一关,外面的嘈杂便隔去一半。

    酒菜很快就上全了,香气蒸腾。

    婵夏接过他递过来的消毒清露仔细净过手,看着一桌好菜竟全无胃口。

    “不是饿了吗?吃啊。”于瑾给她布菜,这一路都听她肚子咕噜了。

    小丫头还在长身体,多吃些也省的她见到比她大的上手去抓,她嘴上说不在乎,可是看别的姑娘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还是狠狠的萌到了于瑾。

    “我觉得心里憋得慌。”婵夏想着兰姬的死状,闷闷道。

    “觉得闷就喝些酒,喝过便都忘了。”

    于瑾看上来的是桂花酿,度数不高,这酒有些粘稠,还带着些微甜,给她喝一些也无妨。

    这会天已经有些凉了,喝些酒也能暖暖身子。

    “怎么可能忘得掉啊,那兰姬哪里是自尽,分明是他杀!”

    婵夏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被烧热的桂花酿入喉,暖了身子暖不了心。

    “即便是贱籍女子,想要自尽也讲究个体面,怎可能衣不蔽体的就寻死?再看她手腕的划痕,一刀致死,连个试切创都没有,不太像自尽,再看她指上的薄茧,兰姬分明是左撇子,怎会用右手拿刀?这分明是他杀后伪装自尽。”

    “除此之外,那衣架上搭的衣服,怎会那么巧,刚好是案发当天穿出去的?她们这等的身价的花娘,每次出局回来,丫鬟都会换上新的衣物,不至于一件衣服穿好几个局吧?”

    “就算是想糊弄我们,也要有些诚意不是?这是羞辱我们的脑力吗?”

    婵夏越说越气,自顾自地抓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佳酿到了她口中,犹如白水一般。

    “总结的不错。”于瑾给她夹了块肉,以示鼓励。

    “咱们前脚刚到,椅子都没坐热,那棚顶就那么巧的往下滴血,怎会有如此巧的事儿?这分明是引咱们上去!”

    让婵夏心凉的是,她在查案时,暗处也有双眼睛盯着她,甚至猜到她查到了暮色阁,故意弄这么一出给她看。

    这就是告诉她,不要查下去了。

    无非就是李得久和兰姬二人情之所至,忘乎所以,兰姬一口嘬在了李得久的颈动脉窦,致使他意外死亡,现在兰姬也死了,案子自然该结。

    “我除非脑袋进水才会信这个,你怎么不让我当场拆穿她呢?”

    酒后的婵夏眼睛没有平时那么亮,带着点朦朦胧胧的憨态,嘟着嘴埋怨他,眼角眉梢皆是小女儿的姿态。

    “于瑭既想跟咱们玩,那便陪着他玩就是了,他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你即便是拆穿那个老鸨,也只能治她一人的罪,不如将计就计,装作结案,私下里继续查。”

    于瑾说出他的打算。

    婵夏为之一振。

    “你是说,整个案件背后的主谋,就是诈死的于瑭?”

    “暮色阁对外说是太傅的,实则阁主就是于瑭,李得久的案子就算于他无关,他也必然是知情的,眼下他诈死脱身,不想让我们死磕暮色阁,不惜推出兰姬当替死鬼,越是这样,这暮色阁就越是可疑。”

    明里不查,暗里查就是了。

    “说的也是,是我太过心急了只是我心里还有疑虑。”婵夏放下酒杯。

    “兰姬到底是不是跟李得久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人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只凭忍冬画的那副肖像,很难看出什么。

    “不是同一人。”于瑾回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同一人,活着和死后眼睛也会有区别,人睁着眼和闭着眼,感觉也是不一样的,更何况笔墨丹青绘出来的,总会与真人有差距。”

    “气味。留在大氅上的味道,与死者衣柜里的香气不同。”

    同一个人,不可能出现两种香气。

    华娘们会选择固定的熏香,作为自己的“招牌”,所谓闻香识美人,就是这个道理。

    婵夏想起来了,她在查案时,于瑾翻了死者的衣柜,又查看了衣架上的大氅,这个细节她竟然忽略了。

    “所以,女杀手穿着大氅,谋害了李得久,又把衣服挂到死者的衣架上,将死者残忍致死,伪装成自尽?”

    “正是。”

    婵夏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查,她就不会被人灭口?”

    婵夏眼里泾渭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可从太傅孕母案往后,黑与白,真相与假象,渐渐的有些模糊了。

    人们想要的真相,只是他们希望看到的那个结果,案情的真相根本无人在意。

    她这样执着的查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在钻牛角尖。”于瑾握着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喝下去。

    “追求真相总是要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若我们都无法坚持初心,又有谁去还逝者公道?人之恶,不会因为你的放弃而减少,却会因为你的坚持而停歇。”

    于瑾想跟她讲讲,什么是使命的呼换。

    一抬眼,对上婵夏迷茫的视线,于瑾一惊。

    仅一壶度数不高的桂花酒,不至于让她醉成这样。

    “阿蛋,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我觉得有些热”婵夏眯着眼,开始扯着身上的衣服。

    于瑾按着她的手腕,脉搏紊乱。

    这是?!

    于瑾蓦然惊醒,大意了。

    暮色阁的熏香,女子单独闻了并不会怎样,但饮酒后,就会激发出药效。

    那香研发出来便是让楼里的女子出局时让人尽兴。

    却不成想,婵夏误打误撞,中了招。

 第197章吃货呵呵

    这突发的情况让于瑾措手不及。

    如果那香是闻了就见效的,他在暮色阁便能发现问题。

    最怕这种单独拿出来没事,但遇到一起会起效的。

    这种隐蔽的方式,就算是于瑾这样的精湛法医也难以辨别,只能感慨一句,古人太特么会玩了。

    暮色阁消费不菲,里面的姑娘之所以让达官显贵流连忘返,除了出色的容貌和绝佳的才艺之外,总得有点“过人之处”。

    在楼里的姑娘们积年累月的闻着这香,出局后难免要饮酒助兴,这酒劲会催发药效,甭管姑娘们当天状态如何是否情愿,都能达到远程控制的目的。

    眼下婵夏中了这香,举止已不受控制。

    于瑾怕她就地失控,忙抽出麻醉针将她撂倒,抱着昏睡的婵夏,一路飞驰回府。

    只盼着这香是有实效的,希望她醒来后,已经失去作用。

    一路疾驰,回到府内命下人准备了热水,这边刚弄好,婵夏就醒了。

    “阿蛋?”她眯着眼看他。

    “是我馋猫,你现在清醒吗?”

    于瑾伸出手正想把脉,却被婵夏一把握住,拽着他的手轻触她的脸。

    滚烫的脸颊碰上冰冰的手掌,婵夏哼了声,像是小猫一般,用脸蹭他的手掌。

    企图汲取他冰凉的温度。

    这一看就是药效还没过。

    麻醉针连续用对她的身体会造成损害,于瑾本想叫彩凝进来伺候她沐浴,刚站起来,就被她拽着胳膊。

    她贴了过去,直接挂在他的身上,用近乎撒娇的口吻哼道: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找你好辛苦啊。”

    他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抓得更紧。

    “我不让你走,这里好热,像是一口油锅,你就留下来,跟我一起下油锅,然后我们缠在一起,变成了麻花,再也分不开了。”

    吃货哪怕是神志不清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三句不离吃。

    于瑾不知该笑她吃心坚强,还是惆她太过粘自己。

    虽然这是他未来的妻,虽然她的年龄在这个时代好多人已经当了娘,但对他而言,这丫头的岁数还太小。

    这个“礼物”,他想等几年再拆。

    “你冷静下,我必须出去。”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我不要!你要留下来,进来,进”进到她的心里,然后变成麻花。

    或者,变成蜜三刀也行,炸麻叶也行,只要是缠在一起扔油锅里的,都行。

    婵夏这会已经失去了神智,就觉得世界是一口巨大的油锅,她想跟他一起跳到这口锅里。

    进去的时候是俩个独立的个体,出来时成了缠在一起的存在。

    她不想一个人,太孤单。

    她单纯的言语让于瑾的眼眸变得深邃。

    此时的他,有着深深的罪恶感。

    她不谙世事,可他却是懂的。

    她单纯的话语听到他的耳朵里,自动化作了邀请。

    “于铁蛋,你在哪里啊,我好像感觉不到你了,你不能丢下我。”婵夏伸出手胡乱的摸着,迷茫的大眼里满是委屈。

    前世的死别,始终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无论她平日里表现的多坚强,在每个脆弱的时候,畏惧离别的恐惧都会袭上心头,她始终感觉不到一份完完整整的安全感。

    “督主,我进来了。”彩凝在外喊道。

    于瑾看了看怀里哭泣的婵夏,又看了看那桶冒热气的水,咬了咬牙,终究是无法下狠心。

    “在外等着。”

    人总是要做些妥协的。

    他是法医,也是医。

    学医之人,眼里是没有男女的。

    更何况,这怀里的不是别人,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牵绊,是他未来的妻

    于瑾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一番自我建设,抱起婵夏走向浴盆。

    弹指,熄灯。

    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他的手却感受到了世间一切的美好。

    婵夏做了一个很拢长的梦。

    梦到她变成了一团面,有一双特别有力又温柔的手把她拽成各种形状,她拼命地想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是谁。

    可却犹如身在雾里,模糊不清。

    隐约中只听到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灵魂中喟叹轻语。

    你为什么,不能快些长大。

    她很想大声的告诉那个声音,她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她已经足够大了,大到她可以嫁人,她要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他叫阿蛋。

    可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任由那双手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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