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抓去填番外了(快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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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诸突然就有些好奇:霍言是去问什么?问谁?是问关于、当年的霍相吗?
他这点突然升腾起的好奇疑『惑』,却被渐起的琴音压下。
林阁主的琴音不愧于她的盛名,柴诸脑海中尚盘旋着种种疑问,心神却随着拨弄的调子渐渐沉浸到琴曲中去。
这曲子并不像他常听的,其中甚少使用轻快变调,听起来厚重古朴,甚至让柴诸想起祭祀之乐,可它却并非在颂唱神明。
而是在诉这人间……
柴诸不由得阖上眼,随着这乐声,他好似也步入了这张人间画卷——
禾苗抽芽、炊烟袅袅,远处传来一两声幼儿的啼哭,又不知谁家孩童笑闹的声音混杂;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集市上小贩卖力的吆喝叫卖,又有偷儿被巡街的捕快抓住,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被扭送官衙;
亭台楼阁、觥筹交错,醉宴的主人夺了伶人的活计,于厅堂中一展剑舞;
……
书生赴京赶考,月夜不眠、索『性』执卷诵读;
重重殿宇之中,官员直言政事利弊,脊背如竹节般笔直;
……
边境荒漠,似有号角声响过,却是黄沙滚过的簌簌,侧耳细听,只闻几个老兵调侃玩笑,一轮圆月高悬于天,照亮了这安稳一夜;
……
…………
柴诸本觉这位林阁主像是独居幽谷的一株兰花、亦或是不染凡俗的新雪,红尘滚滚似乎都沾染不到她身。他虽未曾听闻,却也猜想,林阁主的琴声或许是天边浮云舒卷、或是孤山白鹤啼鸣,那必然是一种曲高世间无可和的阳春白雪。
却不想……里面填满了整个人间……
——人间喜乐。
………………
…………
……
虽言“喜乐”,但曲调中莫名笼着一层压抑不散的沉闷和滞涩。
曲中明明一切皆好,可听闻之人只觉心中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被堵塞了。
他莫名生出种疑问来——
这盛世喜乐,究竟是以什么交换来的?
这个疑『惑』当是没头没脑、又没道理极了。
柴诸觉自己可能是家里的生意谈多了,把脑子都谈坏了。
这不是什么和人谈生意,又有什么交换不交换的?
渺渺琴音归于静寂,但似还有余音绕梁,半晌都无人言语。
许久,端坐于琴前的林珑将压在弦上的指收回,交叠拢于身前。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明明是描绘大好春光的词句,但是此刻由女声这么淡淡念来,却平添几分怅惘沉重,好似这春日的到来终究是迟了一般。
是啊……
太迟了,迟到他都未能看上一眼这大地复春之景。
那年的冬日冷到滴水成冰,可春来回暖、一切都恢复勃勃生机。
只是……那人终究长眠于寂寂无声的大雪之中、无缘见一眼。
柴诸并不知晓女子垂下的羽睫中掩盖的绪。
他只是在心中跟着重念了这一遍一句诗。
此情此景再有先前那乐声渲染,他好像也会到一种原本诗中未有的沉郁来。
迟春阁……
原来这才是它名字的渊源。
*
“我听见了。”
最终是这四个字打破了满是沉寂。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原本敛眸垂首的女子像是被什么惊动,一下子抬起头来。
楚路却笑,“林姨的琴艺果然如传闻一样,琴音入耳宛若灵窍洞开,随之周游四方九州之地……”
柴诸愣了足足有三息,才意识到,这小子是顶着这么一张诚脸在拍马屁。
想到对方刚进迟春阁的时候,那游刃有余避过姑娘们的姿态。
柴诸:!!!
这也太会了吧?!他有理有据地怀疑,对方一开始那连“迟春阁”的名字都没听说的表现是在诳他。
但不管怎么说,不能输!
柴诸立刻抢过话头,情实地赞扬道:“不愧是林阁主,这琴声有如春日踏野……好似山涧清流……让人……”
柴诸正情意切的发表着他千字小长文的听后感,但是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林珑却心不在焉。
她抑制不住地回想着方才听见的那四个字——
【我听见了】
似乎这踏遍山河、打磨经年的琴音终于落入她原本想要奏予的人耳中。
那人亦含笑给出了回应。
我听见了……
听见了这山河日好、太平安宁。
我听见了……
听见了你想奏给我的盛世和乐。
……
…………
明明映入眼中的是少年稚嫩的面庞,可她那一瞬间却生出了莫名的笃定:她想要传递的、想要诉说的,终究好好传达给了想要送给的那个人。
这想法没道理的很,意识却先一步给出了反馈。
经年累月一层层压在心上的重量突然卸去了大半,沉沉绷紧的精神好似一下子松缓了下去。
自那个冬日便好似停滞的时间终于缓缓推动。
林珑看着身周的绿意盎然、受着落在身上的阳光,像是迟钝的观终于醒来,她恍惚……春天了啊……
不再是僵硬地试图抓住一切、勉强地将所有“喜乐”『揉』杂倒琴音里去。
耳边的虫鸣鸟叫都如此清越动听,无需一遍遍地推敲音律、便已然汇成一曲再悦耳不过的小调。
林珑看着眼前的少年,却忍不住想。
或许……
的如同绮袖所说的,大人正在天上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第45章 权佞15二更 听我解释
虽然有两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再三殷切挽留; 但楚路等人在昶裕城也只停留了三日。
临别之际,林珑赠了他们一曲。
不是那个带着莫名压抑的盛世之曲,只是一首简简单单的欢快小调; 让人一听就想起明媚春光,忍不住会心一笑。
说实话; 虽然比起第一首曲子中的恢宏壮大; 这小调更像是信手一弹、灵光乍现的随意之作,但柴诸还是更喜欢后者。
他于乐理之道并无很深的造诣——毕竟这东西不像是画作字迹,倘若他能辨出个好坏来; 立刻能将一张废稿变作千金之帛,因此他对学习这方面的东西一直兴趣寥寥。当然; 绝不是他天赋不够的原因。
他做出这个喜好判断的原因很简单; 这调子更让他兴。
果然,他是个俗人。
比起那些繁复庞杂、后有隐情的沉重故事; 他还是更喜欢这种简单的快乐。
就比方说; 他们离开迟春阁前,如大家的邀请:下次如大家编排好新舞,会提前送请柬予他(们)。
这待遇简直是前无古人了。
然而,柴诸一向信奉等价交换; 特别的待遇背后一定存着一个解不开的大|麻烦,就比方说某个霍姓少年的身份问题。
“你现在是我表姑家儿子的叔叔的堂亲,那是柴家一个旁支,算是我的远房表弟,柴言。”
柴家的一个店铺里,柴诸拿着一个身份过所,紧张地给楚路交代着这个新身份。
知道“霍言”这个身份背后的惊天秘密,柴诸再怎么如何不敢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将人带在身边; “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变装……你……”
他还没说完,就见楚路拿起旁边的工具,在脸上涂涂抹抹几下,柴诸正要叫住这人,让他别『乱』动,却见人已经转过身来,不见什么大的改动,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要是在街上偶尔碰见,柴诸是不敢认这个人是“霍言”的。
柴诸“你你你”了半天,还是深吸口气,当机立断拉开帘子出去交代,让那个请来给楚路改装的人不必来。
柴家家业铺得那么大,认识的各种能人异士不少,柴诸这次请来的自然是其中信得过的。
不过,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必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霍言能自己动手,少一个人知道更安全些。
只是……
柴诸诡异的眼神儿落在楚路身上,以一种让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柴诸觉得,这会儿就算有人跟他说“霍言能生孩子”,他估『摸』着犹豫一下会相信。
不管什么事,发生在这人身上,好像都是有可能的。
说起来,霍言似乎一直没有提他的母亲是谁,该不会……
嘶——
当年的霍相竟是恐怖如斯吗?!
……
…………
在柴诸的想法完全飘到鬼神灵异方面之前,楚路似有所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柴诸像是干坏事被抓住了,立刻正襟危坐、赶紧住脑。
说实话,在霍言跟前有时候他还真没有什么安全感,好像一切想法都可能被扒干净晾在外面。按理说,这种人能叫人忍不住敬而远之,偏偏霍言有心和人打好关系时,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放下戒心。
仔细想想,这事其实还是挺恐怖的,但柴诸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是个好人。
或者,最起码、这人对他没什么恶意。
他们现在……互相知道身份的他们,勉勉强强算是“朋友”吧。
*
接下来一路上,柴诸一副神经紧绷看谁都像来抓他们的紧张过头表现,和当事人悠哉闲散的状态呈鲜明对比,一时都让人分不出谁才是有麻烦的那个。
实际上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柴诸甚至想叫楚路寸步不离地呆在马车上,而且对楚路去“京城”的这个最终目的地,表示了强烈的质疑。
楚路其实挺疑『惑』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跟柴诸解释得挺清楚了,他并不是什么朝廷钦犯,怎么这小子还是这么紧张兮兮的。
再一次打算进城逛逛,却遭到柴诸强烈反对之后,他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柴诸一脸“你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点『逼』数”的表情看着他。
——没有通缉,就能成为你顶着一张和霍相那么像的脸招摇过市的理由吗?!
虽然柴诸没见过霍相,但是从如夫人和林阁主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绝对是跟他爹像极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
柴诸磨着牙小声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恨不得把霍丞相抽筋扒皮、拉出来再鞭一遍尸。”
楚路挑眉。
他对这个倒是不意外,这才是『奸』臣大反派的正常结局。
他稍微抵了下下颌,若有所思地看向柴诸:比起这个,有问题的是这小子的态度吧。
当年的事,柴襄锦大概知道一点内情。
毕竟给北府军送粮的时候,他虽然为了秘密行事、联系了好几个商号,并没有全部交托给柴家,只是换粮的时候,却怎么绕不开柴家的粮铺。虽说力求隐蔽,但毕竟动作那么大,柴襄锦要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那她那当家也不必做了。
但楚路却不怎么担心,毕竟柴襄锦是个聪明人,越是聪明人越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只要好好闭了嘴,柴家就能平白得北府军那么大一个人情,就算为了柴家,柴襄锦也知道该干什么。
重情者动之以情,逐利者许之以利,忠直者晓之以家国大义……
这世上实在有太多的方法,让人对秘密保持沉默。
只要他给的“筹码”对了、“价位”够,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哑巴。
因此,楚路不觉得柴襄锦会把事情告诉柴诸,纵然这是她的继承人。
或者,正因为这是她选定的继承人。
*
柴诸被楚路看得心底发『毛』,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要是仔细想想,明明对方什么没干,他却这么把人关在马车这么大点地方,这跟被抓起来坐牢也没两样了……说不定牢房还比这宽敞。
——就是马车上的绫罗锦缎、金银玉石、连带着那张摆满了各『色』小点心的紫檀木矮桌不是活物,要不然听见主人这么把他们这么跟监牢作比,大概得跳起来给他几巴掌解气。
柴诸兀自低头反省,却突然听见上首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疑问,“你呢?”
柴诸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啊?”了一声。
楚路也没有不耐烦。
不说他本人,就是“霍路”这个人设的『性』格,在他所有的任务对象里,耐心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柴诸刚才的话,“世人恨不得把霍丞相抽筋扒皮、拉出来再鞭一遍尸……你呢?”
对这种一切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少年人,比起慢吞吞的试探来,还是直接问效率。
柴诸:“……”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多想,这会儿被楚路这么一重复,背后冷汗刷啦一下子就都冒出来了。
如果可能、大概、他没记错的话……
被他这么形容的、是眼前这人的……亲爹。
柴诸对“爹”是没什么概念……
连这次去京城,他都是抱着“听说那人快死了、于道义上他确实该去见一面”的想法。说实话,对于这个便宜“爹”,要真遇见了有人骂那他人渣,他说不定还会跟着附和几句。
但是,柴诸心里明白,自己这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如果是其他长辈,比方说……有人在他跟前这么说他姨母。
柴诸只要想想,就恨不得生撕了那人的嘴。
然而……
他现在是被撕嘴的那个。
身体反应比脑子都快,等他回过神儿来,他已经缩在马车上离楚路最远的角落里。
旁边小矮桌上的点心被他这动作撞得七零八落,小腿一抽一抽得疼,肯定是动作太急磕青了。
柴诸:“……”
说起来,这明明是他的马车。眼前这小白脸吃他的穿他的喝他的,他为什么这么怂?
就算真的要躲……
不是、是避开他,得让对方下马车不是?!
柴诸一咬牙、一挺胸,“……你!”
“……听、听我解释!”
第46章 权佞16一更 这算什么好人
楚路也没料到自己就问了这一句柴诸会有那么大反应; 甚至还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一脸惊恐。
再回忆起迟春阁那天晚,楚路越来越觉得跟不年轻人过于活泼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