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抓去填番外了(快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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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忆起迟春阁那天晚,楚路越来越觉得跟不年轻人过于活泼的思维方式了……
或许也不一。
依照霍路这个角『色』在剧情中的等级,身上也或许自带了什么“反派”“幕后之人”类似的、不知该说buff还是debuff的效果。
之山寨里那次也是; 莫名就被其他人隔开了。
可明明上次来这个世界走剧情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这种事啊?
这些思绪一掠而过,脑中已经瞬间闪过了十几个测试或者利用这个效果的方案; 楚路这会儿也不太清楚; 这到底是霍路这个身体的被动技能,还是他习惯『性』地在套着这个壳子的时候想太。
反正都是对人设有利的方面,楚路也没多做纠结。
不过; 他刚动了个念头想让系统帮忙备注记录一下,就在对方【老子在假期!】的嚎叫声中; 无奈放弃。
好吧……
假期。
*
楚路视线重新落回到缩手缩脚的柴诸身上。
柴诸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我没这么觉得。”
似乎是柴诸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这话出口后; 对方脸上的笑淡了些许。
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人还指着他跟他一起骂他亲爹吗?!
还是在挖坑?打算等他骂完、再名正言顺的揍他一顿?
完全没从对方脸上的表情中推测出想法; 柴诸只觉得心下越发没底儿。
虽然和霍言呆在一块,大部分的时候都让人心情愉悦。
但是有的时候,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柴诸真恨不得自己长八个脑子……话说回来; 八个够吗?
呸呸呸、他连两个都长不出来。
还是做梦比较快。
左右横竖都是死,他还是想说点儿“心里话”。
而且这些“心里话”往常他也没处儿说去。柴诸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如果跑到街说了,烂菜叶子臭鸡蛋就别提,他说不会被人活活打死。
“我觉得……”
他有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你爹……霍丞相他、说不准是个好人。”
楚路眉头一跳,觉得情况或许不是那么好。
他脸上不『露』声『色』,好似随口问了句; “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人和你提过什么吗?”
比如柴襄锦……
但是她实在没有道这么干啊?
柴诸又是懵,下意识回道:“没啊,我自己琢磨的。”
似乎这话落后,车厢里的温度又降了几,柴诸不自觉又往后缩了一下。但是肩膀已经死死抵在车厢壁,除非他跳车出去,不然完全没处儿躲。
他偷眼看了眼旁边的车帘,琢磨着去假装不小心、滚下去的可能『性』。
但是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神落过来,柴诸僵住——
他……他不敢动啊!!
柴诸悟了:霍丞相是不是个好人他不确定,但是“霍言”绝对有成为大魔头的潜质。
郑叔,快来救救你家少主啊!!
柴诸灼|热的、几乎要穿透车帘的视线,并未被外面赶车的老仆接收到,他宛若一只被猫盯上的小耗子,可怜弱小又无助。
楚路觉得这不太行。
当年柴当家可是能刀口谈判、仍旧说笑自若,甚至只带着几十号人、就敢直接送粮到交战蓟州。怎么选出来的继承人胆子这么小?而且在车角缩着算是什么行为?
非常代入角『色』人设、并且隐约把人划到自己阵营的“霍丞相”对这个举动很看不惯。
他皱眉扫了柴诸一眼,示意他坐回刚才的位置上。
说实话,这是柴诸第一次从楚路表情里看出明确的表意,可这会儿,他只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瞎是不敢瞎的。
他老老实实坐回去,脑子里遗书已经滚过了三遍。
“交友不慎”这四个大字一要牢牢写在上面,警示后人。
这哪是“交友”啊?这明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要是有一天他当了家主,一要给家训填上一条。
但凡柴家子弟,以后都要离姓“霍”的远一点!
看着对面人那一脸“你说说吧”,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
明明对方脸上带笑,好似是和友人闲谈,但是柴诸总是有种错觉,一个闹不好自己就要被拖出去斩了。
柴诸:“……”
他到底为什么要提起霍丞相?!老老实实闭嘴不好吗?
如果时间能回到一刻钟之,他绝对不拦着这个人下车:不就是出去逛逛吗?以这小子的能耐,别说没有通缉,就算他的脸就那么贴在官府门口,对方绝对也能有子在城里大大方方溜一圈,然后安安稳稳地回来。
柴诸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总算开口了。
“我听过霍丞相那二十几条罪状,别的我不太清楚,但鸿顺六年的潞州水灾……”
柴诸说着,抬头看了眼楚路,对方又恢复了那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温和笑容。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道:“我当时跟姨母南下,经过潞州了。”
楚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也是他当年任务时面临的困境之一。
按说作为时空局的任务者,他们只需要维护住剧情进展就行,但是这个世界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摇摇欲坠、濒临破碎,根本经不起大规模死亡。
可偏偏濒临衰亡的世界于外部的体现就是灾害频发,于是出现了“闹灾死人、越是死人世界越脆、世界越脆越容易闹灾”的恶『性』循环,按照这个循环下去,甚至不用等楚路任务结束,他就得直接和这个世界死在一块儿了。
想想世界湮灭时的巨大能量,时空局到时候能不能把他的灵魂捞回去都是五五开,说不就被这个世界拉着一起陪葬了。
为了救这个世界、也为了自救,楚路一边儿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他玩弄人心、贪财恋权的大『奸』臣大反派,一边儿还得绞尽脑汁、四处救灾,生怕哪一下没扛住,这个世界直接嘎嘣了。可偏偏后者的行为,在世界意识的判定中属于“外来者干扰命运线进程”。
于是他拼死拼活干着白工,还得被世界意识死盯着警告赶紧滚出去,三五|不时的给他添一顿麻烦。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经历,楚路都觉得有点脑袋胀痛。
……
柴诸仍在继续,“当时年纪小,我其实记不很清楚了。”
“但是潞州的情况,好像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差。”
……应该是好得过头了。
柴诸其实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外部情况了,但是他还是能记起来姨母进入潞州时的惊讶。
他们甚至没有按照预计的绕路,而是直接深入从潞州内部穿过。
人饿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这些流民灾民其实要比山匪都危险些,他们这选择实在风险很大,但是柴襄锦一向是愿意冒险的人,事实证明她确实又一次赌赢了。
柴诸记得中途姨母离开了几日,好像是去查了些什么,回来以后心情好了好些天,连他失口叫了“姨”都没给他把饭换成青菜豆腐。后来他印象中隐隐约约听见对话,好像这事儿跟一个霍姓官员有什么关系,当然不是谣传中的负面关系。
柴诸直觉那个人就是霍丞相,而且他确实在赈灾的银子里动了什么手脚,但或许是为了救人……
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明悟、感觉,实在是很难用言语表达。
柴诸这会儿打算说出口,才发现这里面有很逻辑都不通顺,那种“我猜测”“我觉得”实在是非常讨打的说法,而且幼时模糊的记忆也无提供什么佐证。
最后,他只能含糊道:“没什么人饿死、也没有水灾后常有的疫病,周边的州府甚至连流民都没接到多少……”
他只能按照逻辑给出推断,“……或许是潞州的府衙谎报了灾情、也或许是其实霍相并没拿那么……”
他给出最终结论,“其实也没有罪名里说的那么严重。”
这一番话听得楚路眉头挑得老高。
这算什么“好人”?
什么时候人们对道德底线的要求这么低了?
果然,是因为霍丞相的名声太臭,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坏到那么彻底的趋势,就值得特意被人拿出来说道说道。
第47章 权佞17二更 童年滤镜
其实; 柴诸两个猜测都不对。
潞州府衙可没有“谎报灾情”。
潞州知州为了自己头顶那顶官帽,倒是想瞒。但这位知州平日做人不厚道,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想让下台的比比皆是。倒是乖觉,眼见着瞒不住; 比起让政敌添油加醋捅到御前; 还是选择主动自曝,好歹求个活路。
霍丞相也不是“没拿那么多”。
——是都吞了。
鸿顺这个年号寓意好,但是那几年可一点也不“顺”; 各地天灾不断、人祸也屡有。
虽然僖帝是个不管事儿的,但了案头的折子; 也会下旨拨银子去。毕竟这个皇帝当得再怎么不走心; 也不想成个亡国之君。
只不过,那时候的大衍朝堂; 浑的可不只是皇帝一人。整个朝廷都是同一个德行; 这拨下去的银子层层剥削,甚至到了最后,每一级拿多少、都有了约定俗成的惯例,油水到最底下一层正正好瓜分个干净——闹一次灾; 们跟着发一次财。
霍相这事儿之所以被揭出来,是因为他不讲“规矩”。
霍丞相当年可是朝廷上的第一人,这盘剥油水自然是最打头的那一层,按照“规矩”,这位本就是得挑着最大头最好的来。但是这人实在是心狠手黑,来直接囫囵吞了,只给底下留层油皮儿。
但奈何霍相实在势大,底下怨声载道; 却不敢说什么。
谁叫这位最得僖帝爱重呢?
因为这个,暗地里咒骂、背后扎小人儿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楚路着不在意那些,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比起别的麻烦事来,楚路其实觉得这环节挺好的,既稳了大『奸』臣大贪官的人设,又有了去赈灾的银粮。
当然,要是没灾没害的就更好了。
系统称呼宿主这行为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楚路觉得这在不太对,毕竟这法子一始还好,但等灾一年年闹、国库银子也一年年的少,最后全指着这“中间商”贴补,简直是惨绝人寰,就是他有再多来钱的路子也扛不住这么造的。
于是在朝臣的眼里,这位霍相真是心一年比一年黑、手一年比一年狠。
终于,等新帝台,稍微透了点意思,底下自然有人为“新主”分忧解难。
这些人估『摸』着也没想着要让霍相倒台,只是被盘剥得久了,想暗戳戳给添点麻烦。
也有那么一两个打着主意,万一能借此得了新帝爱重,成了新朝的霍相第二,那岂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结果谁也不曾想,你添一分我加一毫,最后竟能闹出这么大罪状。
这位新帝也是个狠人,先帝的灵柩还搁在灵堂呢,竟然直接拿人下了狱。
顶上的大树一翻,树下的猢狲这才急了。
说起来也可笑,给霍丞相罗织罪状的是这群人,等人真下了狱,帮忙奔走活动的还是同一批人。
这下子可到好,跟串好的手串儿似的,都不必费心去找,直接提溜着头儿全扯出来了。这些人里面有不少直到出事儿前,还想着牢里那个领头的救出来,重新求个庇护呢。
楚·一心求死·只想赶紧滚蛋·路:……
还真是辛苦他们了呢。
#微笑。jpg#
*
那边柴诸迟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先前的话没什么说服力,顿了顿又道:“鸿顺八年的覃州布施……虽然说是为了收拢人心,但也确确救了不少人命。”
“至于那传闻里的,粥里还杂着给马吃的糠料,”柴诸顿了顿,摇头苦笑,“灾年之下,就连树皮草根都有人啃,饿极了连观音土都吃。命都保不住了,谁会在意这些?若真是将粟米换成糠,还能多救几人呢……”
“……”
“…………”
“传闻霍相贪墨圣旨中兴办书院的银子。”
“我也曾去过那些书院,虽然在那些人口中被称为破屋棚子,里面的藏书寥寥,先生更是周遭随意聘的夫子……但于寒门而言,这在是求都求不得的好事。”
正是去看过,所以柴诸才觉得,霍丞相兴许是刻意把书院修成这样。
虽是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是多少能遮风避雨;饭食清淡无味,却能饱腹;书院中的藏书在世家眼中只是寥寥,但却也是经史子集齐备;聘来的夫子虽不是有名气的大儒,却也才学扎实,足够指点学子……
也就是因为这种种原因,这个本来修建给世家贵族的书院,最后成了寒门弟子心中圣堂:有一容身之所又有饱腹之食、藏书可随意借阅、又有师长指点。
——这确实是他们做梦也都想去的地方。
……
…………
一桩桩一件件,柴诸一一道来。
渐渐也没了最始说起的那份拘谨,连说话的声调都流畅起来。
那些怀疑、猜测、还有被担于心头的重量无法以苍白的语言描述,柴诸也不想只以言语轻慢。
想……既为人子,或许霍言更想亲眼去看看、亲自去见证父亲的那些行为背后的真正意义。
楚路却并不知道柴诸这点小心思,一始还紧绷着神经,但是听着听着,原本微锁的眉头却放松下来、神情也一点点缓和。
柴诸口中的这些内容,只是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想怀疑罢了。
也正如所说的,在霍丞相被定死了贪官国贼大『奸』臣的说法下,有谁敢在外面随便说这些话,那估『摸』着真得被人烂菜叶子臭鸡蛋招呼,恐怕都不必送官,直接就被当街拳打脚踢活生生凌虐至死了。
楚路看着对面的少年说话时那倔强坚持的神情,又忍不住带了点笑。
大抵也只有这种家世不错、没吃过什么苦的少年人才觉得这世的一切都亲切美好,愿意将所有的事情都向最好的方向去想;这种坚持和全世界都对立的想法,也只有没经历过生活毒打的少年人才能做出来……
灾害连年、民不聊生,这样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