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重生源稚女-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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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源稚生和源稚女之间的事情,但源稚生的确很少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哪怕是面对绘梨衣,也从来没有过。
或许这就是亲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吧,是受血缘羁绊的。
可这也更让樱好奇了,源稚生当初为什么去杀死自己的弟弟,而他的弟弟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我们是不是要让夜叉乌鸦他们。。。”
“别问了,看戏吧。”
源稚生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只手撑着膝盖拖住下巴,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她只得安静地站在源稚生的身边。
剧场的灯逐渐暗下,有人敲响了樱木的小鼓,鼓者在鼓面上一桥一抹,鼓声嘶哑低沉,像是鬼混在遥远的古代低声诉说。
大幕渐起,素白色的女人站在舞台的中央,披散着漆黑的长发。
【时间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现的昙花。】
【唯有孤独与痛,常伴黄泉深处。】
【人世皆攘攘,相对唯顷刻。】
【樱花默然转瞬时,岁月长相似。】
【清风霁月常徘徊,相思不见君。】
……
女人挥舞着长袖清唱,她缓缓地抬头,望向源稚生所在的包间,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的泪水是血红的。
这身装扮让现场不少人都一愣,她好像是黄泉深处的厉鬼,可身形婀娜妩媚,便如绝世舞女裹着薄纱,让人心情激荡。
“女装?!”楚子航惊愕。
“歌舞伎基本都是男妓化女,除非是战国时代,才有那种女歌舞伎,只不过他们都是大名的女人,供大名和武士玩乐的玩物,后来因为歌舞伎造成的国家的祸乱,许多地方就不用女人做歌舞伎,反而男人居多。”座头鲸解释道。
楚子航没兴趣了解那些日本的历史,说白了就是红颜祸水罢了,他惊讶的是源稚女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完全化妆出女人的性感。
这不是嘲讽,而是他被源稚女身上女性的魅力震撼,感觉是千年的女鬼附身在他的身上,借着他的身体起舞。
风间琉璃且歌且舞,白色的大袖像是白鸟的双翼那样展开,上面用墨色的笔写满了古老的文字,左袖象征着升起的太阳,而右袖则是升起的月亮。
舞着舞着,他褪去了身上的白破,露出了里面灿烂的彩绘衣衫,观众们只觉得毛骨悚然,那件斑斓的彩衣说是华丽的衣衫,到不如说是死者的丧服,上面绣满了骷髅和蛆虫。
他表演的是新古事记,字幕上给出了相关资料。
源稚女饰演的是日本的母神伊邪那美,这部新编古事记是关于父伊邪纳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神婚以及后来的反目。
他们之间原本是一对兄妹,但茫茫世间只有他们两人,他们找不到伴侣,值得缔结神婚,生育日本诸神。
在生育火神时,伊邪那美被火神烧坏死,伊邪纳岐思念妻子,便到黄泉比良坂去救她,那里暗无天日,伊邪纳岐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伊邪那美愿意跟伊邪纳岐重回人间,但她要求整装。
伊邪纳岐却耐不住寂寞,他折下神樱树的树枝点燃,看到的却是自己妻子那尚未复原的躯体,一具长满蛆虫的腐尸,伊邪纳岐吓坏了,逃离黄泉比良坂。
伊邪那美痛恨着丈夫毁约,最终在无尽的黑暗中堕落成恶鬼,每天杀一千个日本人,而伊邪纳岐却建立产房,每天孕育一千五百个日本人,于是日本的人口逐渐得以发展。
看完资料楚子航面无表情,好像每个国家的神话传说都有近亲结婚的现象,特别是希腊神话,那里说是人类最后的理性之地,但神话故事里却充满了肮脏和欲念。
“不知道兄妹是怎么受得了的。”恺撒无心地评论一句。
“其实曾经的伊邪那美和伊邪纳岐有过兄妹的记忆,只不过后来他们背对着,绕着命运的柱子走了一圈,忘掉了自己的身份,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相遇,两人看对了眼,相互感慨‘哇,好帅好漂亮’,于是就结婚了呗。”座头鲸说。
“所以归根结底,相遇时有多美,后来分离的时候就有多怨恨咯。”恺撒点评。
歌声回荡在四周,不用闭上眼就能把风间琉璃当成一个悲伤的女人,他穿着丧服在地狱中歌舞,围绕他的只有枯骨,那种怨,那种恨,全都融入了歌声里。
“少主,你还好吧。”
樱看到源稚生坐直了身体,脸颊都变得有些苍白、
源稚女这是明摆地接着古事记的神话故事讽刺源稚生啊。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来到这里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那种诉苦似的怨恨让源稚生有点不舒服,或许在源稚女的眼里,他也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倒是有几位擅长品鉴歌舞伎的客人默默地流泪。
场上的人唱的太生动了,那种刻骨铭心的宿怨离恨被他表演的淋漓尽致,荡起了每个人心中的波澜。
恺撒本来心中有所波荡,但是他看到一旁的座头鲸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八尺壮汉抽出纸巾擤鼻涕,他倒是不好意思伤感了。
戏曲结束,源稚女的身影融入黑暗,画外音响起了他的低唱,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便如鬼魂在井中哭泣。
【倦兮倦兮,鬼骨面君。】
【来路已渺,回首成空。】
【断丹浮海,相望孤城。】
【犹记昔年恩重,恨水长东。】
短暂的沉默后,身着和服的老人率先起身,发出了长啸般的赞叹声,紧接着是潮水般的掌声。
激动的歌舞伎评论家走上舞台,拥抱风间琉璃,嘶哑地赞叹这是他看过最完美的歌舞伎表演,全场潸然泪下,低低的抽泣声仿佛是回荡的海潮。
“看懂了吗?”楚子航问恺撒。
“不是很懂艺术。”恺撒没有楚子航那么敏感,楚子航看着场上的源稚女,目光忽然低垂,“如果我猜得不错,源稚生曾经抛弃过源稚女,或者往大了说,他曾经杀过源稚女。”
“不可能吧!”恺撒无法想象,楚子航眸光里带着冰冷,他说:“我们来到日本之后,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还记得樱和我们说的话吗?”
“源稚生没有弟弟。。。”
恺撒低语呢喃,忽然间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涌上身体,如果源稚生曾经杀死源稚女,那他的确就没有弟弟了。
源稚女从来不会无故地表扬,而这场表演表面上演绎的是日本的神话故事,其实是在简介地表达源稚生和源稚女之间的恩怨。
“什么恐怖故事啊,越想越可怕!”
恺撒现在都不敢直视源稚女的脸,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死人?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座头鲸嗅了嗅鼻子,恺撒也用力地闻了闻,好像换气扇里面飘出了煤油的气味,有点刺鼻。
此时一滴透明的液体从换气扇里滴落,滴落在了包间的桌上,恺撒伸出手摸了摸,又仔细地闻了闻,眼瞳忽然收缩起来,“是汽油,有人在我们的头顶倾倒汽油!”
“快疏散人群!”楚子航拎起村雨,从沙发上暴起。
他刚一走出包间,外面的世界果然都开始混乱起来,尖叫声,踩踏声,拥挤声,辱骂声,恐惧地叫喊声,此时此刻,这个歌舞伎座好像变成了一座地狱,变成了源稚女演绎的那个黄泉比良坂,到处都充斥着厉鬼的嘶吼。
“着火了,少主。”
樱此时也发现了异常,外面的区域乱成了一团,火焰从三楼开始烧了下来,不断有火球陨落砸在人群中,被烧的人扑动身体,在地上挣扎着,惨叫着,叫声让人没拧�
“哦。”
源稚生并不觉得意外,如果这是源稚女安排的,那也好,正好可以清楚这里多余的人,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少主,我们可能真的中了圈套。”樱担心源稚生的安危。
“樱,你跟了我多久了。”源稚生问。
“十七岁的时候少主就把我带在了身边,现在樱二十二岁,已经五年了。”樱说。
“时间过的真快。”源稚生感慨着,滚滚浓烟伴着碎屑从排气管里滚下来,源稚生不慌不忙地点了一根烟,他看着樱说,“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很好。”
“少主你什么意思?”樱不安地靠前一步。
“我已经帮用你和夜叉的名义在神户买了三套房,还有一条街的店铺,用的是你的名字,我知道夜叉和乌鸦是个好赌好色的人,如果这些财产落到他们的名头下,很快就会败光的。”
“少主!”樱跪了下来。
“别急,听我说完。”源稚生抽了一口烟,“以后如果我不当家主或者大家长了,你和夜叉乌鸦曾经作为我的家臣和属下,肯定会受人排挤,没人敢用你们,到时候你们断了收入来源,生活肯定拮据,夜叉和乌鸦会变成小混混,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主,别说了好吗?”樱眼中闪着泪光。
“到时候你就拿着房租和店铺的盈利,给夜叉和乌鸦发点钱好了,这样不至于让他们过的太狼狈,你也有个保证。”源稚生说完烟头猛地亮了亮。
他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将这个眼眶微红的女孩扶起来。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找我弟弟谈谈心,如果有一天我从日本消失了,那绝对不是我死了,而是我和弟弟去别的地方生活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生活,一个新的身份,你不用找我们。”源稚生笑着安慰女孩。
“樱会誓死追随少主的!”樱握紧拳头。
“我当然需要你的追随,至少现在还要。”
樱有些诧异,源稚生替她擦掉眼泪,源稚生说:“我需要你帮我清场,所有阻碍我和弟弟相遇的人,你帮我杀掉他们吧,无论是猛鬼众还是蛇岐八家。”
源稚生这次或许真的是累了,樱在源稚生的眼底看到了那疲惫之色。
“好。。。”
她用极其颤抖嘶哑的声音答应了源稚生。
樱在剧场的大火中消失,火焰在歌舞伎座里疯狂地肆虐,像是洪水猛兽吞噬着生命。
恺撒和楚子航望着
他们在幕后找到了源稚女,此时源稚女正在卸妆,他看到恺撒和楚子航,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今天的表演如何?”
“外面起火了。”恺撒说。
“哦。”
“你做的?”楚子航面色不悦。
“不是。”
源稚女从来都没安排过这一出戏,只是某人想给他加点戏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要走到尽头了,从源稚生得知自己活着的时候,这场戏就已经没法演下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源稚女在台上是演戏。
没人知道,他是真情流露,他真的在哭。
终究还是走不出命运的桎梏。
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在命运的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像是玩笑般可笑。
源稚女自诩能抗拒着命运,却没想到自己的举措只不过是加速了美好的灭亡,加速了故事的进展罢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杀的是鬼而我是你的弟弟
恺撒和楚子航急着拉起源稚女。
可他没有着急起身的意思,反而是在认真地卸掉自己脸上的浓妆。
“这里太危险了,外面的火焰很大,很快就会蔓延到后台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再出去就麻烦了。”
恺撒的脸色发红,室内的温度已经很高了,空气在这里变得扭曲,可以想象外面已经是烈焰滔天的景象了。
“我得把脸上的这些粉末卸掉,不然的话哥哥会认不出我的。”源稚女用棉球蘸上卸妆水,一点一点认真此擦拭脸颊,外面的火焰和高温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他像是个约会前精心打扮的女孩,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擦拭,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心爱的对象。
恺撒沉下心来,两人在源稚女的背后站了一会,门外烈焰滔滔,门框被大火烧落,温度已经到达了人体难以承受的地步。
楚子航拉了拉恺撒,“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恺撒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他走上前重重地拍拍源稚女的肩膀,也许这是最后的诀别呢。
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会给兄弟二人的重逢带来诸多的不便,但是眼看着烈火烧进屋子,源稚女却依然处之坦然地卸妆。
这只是为了给哥哥看一下最真实的他。
恺撒无声地感慨,末路的英雄总会带着各种各样的悲情。
两人和源稚女无声地告别之后,迅速地开始寻找向外走的通道,源稚女红着脸,没有了恺撒和楚子航的干扰,他反而更加放开了,甚至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谣。
歌声甜美动听,烧裂的木头噼里啪啦地发出各种空爆声,盛大的像是一场交响乐。
歌声从欢快明了的节奏逐渐变得空灵悠远,宛若一首回荡在大厅里的神圣挽歌。
他面前的镜子里面隐隐约约地冒出青色的烟雾,桌上的卸妆水被室内的高温烘烤到蒸发,源稚女哼唱的旋律停了下来,反而一脸怅然。
他还没有完整地卸下妆容,现在的他看上去依然有点风间琉璃的模样。
他有些懊恼,化妆是个神奇的东西,某个文豪也曾经说过,她们把种种看似一般的颜料抹在脸上,手法轻柔的像是为雏鸟梳理羽毛,于是苍白的脸逐渐焕发精神,丝丝妩媚就流淌在了眉梢,眼睛都可以变得明亮起来。
化妆者是最能感受到这个变化的过程的。
而源稚女化妆就给人这样的感觉,他的妆很淡,以至于只需要稍微用卸妆水擦一擦就能擦掉,现在的他眉间眼角只剩下朱红和石青,但就是这两种颜色,让他看上去妖艳的介乎于男女之间,扑朔迷离的不辨雌雄。
源稚生穿过熊熊烈火,按着腰间的两把古刀来到了后台化妆大厅的门前,他的脚步轻盈无声,门里传来了隐隐的哼唱声。
声音宛转悠扬,时而高亢兴奋,时而低沉忧伤,源稚生面对那燃烧的木门,愣愣地站在门口,没有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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