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画家-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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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别说,整完之后还挺好看的。
“咱家也涂成这个色怎么样?”边父转头问边鸿。
“那明天我们问华叔换点涂料?”边鸿问。
“嗯,晚上把你妈刚灌好的血肠给华婕他们家拿一点,然后问问怎么弄的。”边父推着自行车,一边啧啧赞叹,一边路过华婕家门。
他们这些人没啥文化,房子怎么建的就怎么住着,只有越住越旧越脏乱越丑的,哪有越住越漂亮的。
老华可真有样儿。
回头要是他们这一排房子都弄成这样,那可跟中心区建的别墅差不多了,哈哈,回头要是想转卖,说不定不仅不会跌价,还能涨点呢。
“啧啧,可真漂亮。”嘴里念叨着,边父将自行车推进自家院子。
早上还没觉得怎么滴,现在再看自家院门和院子,可怎么看怎么丑了。
不行,一会儿就得去老华家看看,问问那个房子的颜色怎么调的……
…
老周接了周维补习归来,载着儿子前前后后绕了好几圈儿,跟遇到鬼打墙一样找不到家门。
最后推着摩托终于确定,那个红房子不是陌生人家,而是华婕家。
“嘿!这几条街几条巷的,就数他家房子漂亮!”老周嘶一声笑,掐着腰站在房子前,兴致勃勃的打量。
大家生活奔波全为鸡毛蒜皮的乱事儿,孩子考学、工作加薪、同事明争暗斗……如今家门口的这鲜亮变化,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有趣又让人心情愉悦。
“你那记号笔给我用用。”老周转头对儿子道。
周维不明白自家爹要干啥,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黑色记号笔递了过去。
老周走到世界路标前,手指停到排第三,特别没有排场的‘周’字边,然后拔掉记号笔笔帽,将‘周’字描边加粗。
停笔后,一排几个姓氏,就数‘周’字最威风了。
老周哈哈笑着将记号笔还给儿子,得意洋洋推着摩托回到自家门口,进院子时,对周维道:
“一会儿把家里刚炒好的榛子给华婕家送点,问问他们涂墙的红漆还有没有了。”
“……哦。”周维点点头,转头往华婕家房子望去,夜幕下的红色外墙竟有几分庄严之色,格外漂亮。
再回望自家灰突突的墙、生锈的门和乱糟糟的院子,华婕家……的确让人眼馋。
…
华兆元同志从火车上下乘,正好赶上下班时间,便骑着摩托,从铁路浴池接了媳妇回家。
“闺女一整天自己在家这么老实呢?”华父问道:“不知道好好学习没啊。”
“最近乖着呢,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画画,偶尔还主动帮我做家务。前几天饭都是她自己做的,跟忽然长大了似的。”华母坐在摩托后面,欣慰道。
“是,越来越让人放心。养孩子还是比养狗好啊,智力无限上升,啥都能自己干。”华父由衷感慨道。
华母一锤头拳在华父腰眼子上,“拿你闺女跟狗比?你这个狗爹!”
“狗娘还学会锤人了?”华父心情不错,单独跟媳妇一块儿时,玩笑也开的飞起。
“呸!”华母呸罢,又忍不住笑。
“诶?光顾着跟你说话,好像开错地方了。”华父说着,开着摩托绕过前面的巷子,转回头后,又念叨:
“不对啊……这是哪儿?”
转了2圈儿后,他一脚撑地停下摩托,对华母道:
“我们家呢?你去看看那个巷子口的牌子上写的啥?”
华父站在路口,盯着这条巷子,哪哪都是他们家巷子,就他们家不是他们家。
华母跨腿下车,走到世界路标前,便瞧见上面写的几个字‘华,边’以及被描边标粗的‘周’……
再抬头看看边上的红房子,华母忽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停不下来。
华父盯着媳妇,终于疯了?
他也跨下摩托,走到路牌边,然后如出一辙的转头望向左手边的红色外墙。
“……”华父。
这难道是闺女搞的???
大变活房?
好一会儿,华母终于不笑了,她伸手摸摸路牌。
这东西一摆上,莫名有一种这一条巷子里的人,都是一家人的亲密感。
邻居们的联结,仿佛更紧密了,都住在这一溜儿,都记在牌子上。
谁一走一过,都知道这条巷子属于他们这些人家。
仿佛是一个‘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归属感。
走到墙边,轻轻一摸,上面还有潮气,外墙掺着干草抹的墙,并不很光滑,甚至还专门作出规律的粗糙感,但就是莫名觉得精致好看。
闺女从小学画画,画的怎么样不知道,墙倒居然糊的很好,这是手艺人的通用技能吗?
拉开院门,瞧见院子里重新布置过的地面,华父更加挑高眉头。
推着摩托进院子,抬头便见炊烟袅袅,屋子里暖光融融的照进院子,家的温馨扑面而来,心窝子里忽然就暖了。
将摩托靠着自行车挺好,华父转头与媳妇对视一眼,两人不自己含着笑意,拽门而入。
欢欢瞬间机警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才发现窝在帅哥怀里睡觉原来不过是个狗梦,睡前那个抱着它的帅哥早已经跑去厨房配小主人了。
它甩甩头,吭吭两声跳下沙发,扑到男主人和女主人身边摇尾求抱。
华父一把抱起欢欢,虎撸狗头后又将之放回地板。
拐进厨房便见华婕正往锅里填调料,另有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正往灶膛里放细木柴。
这一幕太过融洽,甚至让华父产生一种闯入别的新婚夫妇之家的迷幻感。
自己还在念书的小闺女,竟诡异的散发出种掌管厨房的主妇气势。
沈墨瞧见华父,僵了下,才假装自在的站起身道:“华叔叔。”
这时候的他,少了遮掩心事与情绪的淡漠,多了种置身别人家的拘谨,才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沈墨啊,过来坐。
“华婕怎么让客人添柴干活呢。”
华父笑着寒暄,目光扫向华婕,绕一圈儿坐到餐桌边,待沈墨起身坐到他边上,他才开口道:
“房子是你们俩漆的?”
“嗯。”沈墨点了点头。
“活都是你干的吧,全是体力活,华婕哪有这个力气啊。”华父问。
“华婕也干了不少,我过来帮忙。”沈墨虽然表情还沉沉的,但一问一答,十分配合。
“吃饭了,爸你洗手了吗?”华婕拍拍巴掌招呼道。
华母洗好手出来,看了看华父和沈墨,将丈夫推去卫生间,自己转手去拿筷子碗。
沈墨想站起来帮忙打下手,又被华母按回座位。
于是,忙活一整天的人,在华父华母回来后,终于享受到了当客人的快乐。
番茄大骨,酸甜软糯,一大锅用铁盆盛好端上桌,配上几盘小菜,一桌人围吃,气氛十足。
尤其上手啃大骨,越吃越有胃口。
这种捧着大骨头专注啃,肥的瘦的一口撕下,吃到后面后面再啃筋吸髓,那才叫快活。
“这种就是要一家人一块儿吃才有味儿。”华父说着倒了小杯底一口白酒,抿着喝,明明没什么酒量,偏还要来点酒味儿给这顿大骨头助助兴。
“沈墨来点儿不?”华父问。
“你别教坏孩子。”华母制止。
“……”沈墨。
继续嗦骨髓。
瞧一眼面前摆着的骨头山,他莫名还有点羞赧。
好像这一大桌子人,就数他吃的多。
“来,多吃点多吃点,年轻人正长身体,多吃肉。”华父哪壶不开提哪壶,又给沈墨夹了一块儿骨头。
“……”沈墨。
仿佛一个贫困户,专门跑到人家打秋风蹭肉吃来了。
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吃起来就没完……
心里十分难为情,可下一瞬,双手捏着的大骨肉的香味冲入鼻腔,他又不自己啃了起来。
“……”沈墨。
算了,害羞这种事儿,吃完这顿再说!
结果,一家人正吃着饭,敲门声忽然响起。
隔壁老边家的小儿子边鸿过来送血肠,华婕承诺明天帮他们家调色,指点糊墙,边鸿才横一眼沈墨,默默离开。
边鸿才走没多一会儿,老周家又赶过来,送了一兜子刚炒好的榛子。
又过了一会儿……
别人家吃饭,桌上的食物都是越来越少。
华婕家吃饭倒好,越吃,桌子上的东西越多。
沈墨看着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的邻居们,感受到一种之前从未感受到过的邻里融洽的愉悦感。
那种许多人登门送善意的快活,令他骨血里并未消失的社群需求得到满足。
华婕生活着的这一座房子,与他生活的那一座,截然不同。
令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家庭生活。
热闹,丰富,生机勃勃。
饭后,沈墨离开后,华父华母拉着闺女夸了又夸。
华父甚至专门又跑出去绕着自家房子看了一圈儿,怎么看怎么喜欢,直赞自家闺女很有涂墙天赋,还难得的戏谑说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就送她去糊墙,也饿不死。
自然又被华母嗤着念叨了好几句。
这一夜,华父睡的很香。
总觉得外墙和院子变漂亮后,在这里面睡觉的感觉都更踏实了呢。
“不能被闺女比下去啊。”第二天早上,华父一边穿衣裳,一边对媳妇道:
“我准备重打两套家具,把那个破茶桌换了,闺女的书桌也重打一个,好好布置布置。”
“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也怪累的。”华母笑道。
“房子漂亮,是住着舒服,没啥累的,还有余力。”华父浑不在意道。
他觉得,院子屋子这么一搞,他每天下班,肯定会变得更加归心似箭了。
周日,对于华婕来说,将又是忙碌的一天。
这一日,整条巷子的人都开始发愤涂墙,而华婕作为调色、和水泥总指挥大人,搞监工也搞的不亦乐乎。
很快,他们一排平房外墙,都会变成故宫红色。
谁看谁眼馋,谁看谁羡慕。
……
……
周六晚,沈墨吃饱喝足,乘着夜色汽车回到高级社区里的楼王别墅——
他的家。
推门踏入熟悉的院子,多年来,沈墨第一次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这里。
空地处放着的那个秋千,是刚搬进来时,父亲觉得他会喜欢才建的,实际上他几乎从未玩过。
墙边挂着的篮筐是父亲听说打篮球长个子,为他装的,但他开始学篮球时,在院子里拍球的声音太吵,父亲便将篮筐撤了,他只好去小区球场练习。
院子遮雨棚下有个圆桌,边上还有个烧烤架,父亲大概以为自己会坐在那儿喝着啤酒烤着串儿,但实际上一次都没用过……
放眼每一处布置,都体现着他爹的意志。
他爹认为他会喜欢什么,他爹觉得好看的,他爹觉得不错的……
可实际上,它不过是个院子而已。
一座未能承载什么美好记忆的,静止的,院子。
而且,自从装修完工,他们入住,院子和房子就再也没有变过。
踏步走过石板路,推开房门,他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深秋,靠近俄罗斯的东北小城已经很冷了,距离10月中旬供暖又还有几天时间,房间里寒气森森,客厅空荡荡的更显得冷清,令人置身其中想要打寒颤。
这个家里,既没有狗子扑腾过来欢迎,也没有热腾腾的食物和姜茶。
更没有听到门声,会出来跟他打招呼的家人。
这是他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日复一日过了好多年的生活。
忽然之间,怎么就变得如此令他不满意了呢?
是因为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还是体会到了房子本可以有的气氛?
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上移,落在云层散去后露出的半圆明月上。
他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
一楼的画室门缝中透出幽幽光晕,显示着父亲正在画室中。
可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静。
低头轻笑一声。
也没有什么错。
毕竟,也没有谁一边画画一边大声唱歌或者大声喊话吧。
摇了摇头,沈墨踢掉鞋子,踏步走进房间,一路拾阶而上,消失在三楼楼梯转角。
……
……
01年初春,沈门学子出门写生。
四个孩子坐在山坡上,戴着大草帽,画下方的挨着建的小院和房屋。
劈成一块一块儿的木柴被码在房侧,出门右转是鸡窝,出门左转是鸭圈,院墙下种着已经长到膝盖高的扫帚梅。
青瓦灰墙,看起来并不明亮,却因为住家打理的够整洁,仍有种淳朴的美感。
“陆云飞你不要构图那么复杂,我们就写生3天,你这样的构图,以你的速度,画3个月也画不完。”钱冲皱眉看着陆云飞的画面,非常直白道。
“……”陆云飞正兴致勃勃的落笔,听到钱冲的画,铅笔一顿,差点断掉。
之后的2分钟时间,陆云飞就这样望着自己的画板,定定的发怔。
因为……钱冲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他构图太丰富了,几乎整个院落都被囊括,画完院子画房子,各种细节……大概真的要画上一个月以上。
他哪有这个时间……
迟疑许久,他咬着牙,不得不重画——
只画房屋吧,3天……应该勉强能画完。
隔日,大家的画已经进入到上色阶段。
钱冲盯了会儿华婕的画,再看自己的画,两个人明明画的同一栋房子,可呈现在纸张上的,却天差地别——
一栋来自天堂,温暖祥和,温馨绚烂;
另一栋来自地狱,阴沉昏暗,仿佛处处藏着危机,每个阴影里都有杀意。
“为什么你能看到那么多颜色?”钱冲皱眉,对华婕的画很不满。
华婕探头看一眼他的画,忍不住笑道:
“你画的这房子,正常人敢住吗?”
“不就是同一栋房子嘛。”钱冲不满。
“你让方少珺看看,你看看她认不认为咱俩画的是同一栋房子。”华婕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