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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病娇将军的小通房(重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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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威永侯嫡幼女; 与岑家兄妹的母亲正好是嫡出的亲姐妹; 于是乎,陆君平一回宫就平白无故多了许多便宜亲戚; 比如这两个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岑时卿与岑煊。

    又比如岑时卿身为太子太傅的父亲; 与身为威勇侯嫡女的母亲温氏,还有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温斯年。

    温相是温贵妃及温氏的嫡出大哥,同时也是岑家兄妹的亲舅舅。

    兄妹俩身份之矜贵,非寻常勋贵人家可比; 满京城,无人不羡慕他们。

    思及此,陆君平目光不由得飘向已是脸色煞白的云娆。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丫鬟有点可怜。

    岑时卿母家如此强大,又是岑府独女,岑母从小就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有求必应,完全是锦衣玉食堆着养出来的,这样的一个人,京城上下,谁不想娶她为妻?肯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想。

    相较之下,云娆这么一个从小被扔在乞丐窝的孤女,又算个什么东西?随便到街上问个三岁小儿,都知道该娶何人当正妻。

    三岁小儿都懂的事,云娆自然不会不懂,是以前世容珺与岑时卿定下亲事之后,她不曾有过一句怨言,这一世,她更是早早做好远离容珺的准备,就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岑时卿碰面。

    前世她也曾岑时卿见过面,回忆并不怎么好。

    她还记得这位天之骄女,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当时她听完之后,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自卑和嫉妒,都被赤…裸…裸地扒了出来,在这位天之骄女面前,无所遁形。

    那是打从她被容珺带离那个肮脏的乞丐窝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自卑。

    那滋味,远比当初长公主面前,被张妈妈扒到只剩一件心衣与亵裤时,还要难堪。

    那也是她头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出身,无比地憎恨狠心抛弃自己的爹娘,为自己的自不量力,深感羞耻。

    云娆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悲惨,反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随着牙婆回去的路上,遇到容珺。

    当时已近年关,天空落着鹅毛大雪,她缩在墙角,浑身都要冻僵,忽然有个妇人来到她面前,拿帕子给她抹了抹脸,捏起她的脸,端详半晌。

    妇人很快就露出满意的笑容,先是给她一件温暖的棉袄,再说她长得好看,得了贵人眼缘,要带她去贵人家里当丫鬟。

    那时的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可以为了地上碗里的一小根肉丝,欣喜若狂大半天,做梦都想有人带她回去当丫鬟。

    她求之不得,满心欢喜的跟着妇人走了。

    后来,容珺出现了。

    当时容珺约莫十二、三岁,是个奇怪的少年,下着大雪,却放着后面温暖马车不搭,偏要骑马。

    少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消极的阴郁气息,微微上挑的凤眸里,全是愤世嫉俗的冷漠,玉琢般的脸庞冷得像冰块一样。

    云娆从没看过那么好看的人,当他骑着马出现在眼前时,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完全挪不开眼。她心里想着,这个神仙公子身后的马车,刻着那么精致的雕纹,里面肯定很温暖,很舒适,可眼睛始终看着他。

    云娆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漂亮的神仙公子和华贵的马车,自然要看神仙公子。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放肆,就在少年快要经过她时,突然停了下来,横出一管铁笛,揽住了她与妇人。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妇人面露不耐,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公子……”

    少年眸子弯了起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却又温柔的笑容,无视妇人,径自问她:“丫头,今年多大?”

    他笑起来又更好看了,声音也懒洋洋的,沙哑,低沉。

    云娆不由得心生好感,想也不想,冲他笑了笑:“六岁。”

    少年眉梢微挑,扫了眼一旁的妇人,似是一眼看穿她的身份,或是早就知晓,好笑地问:“哦?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妇人脸色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云娆怔了下,摇头:“不知道。”

    他轻声哼笑:“那你还敢跟他走。”

    云娆仰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假思索道:“因为不想饿肚子。”

    兴许是这个答案太直白,少年忽然沉默,好一会儿,才又说:“跟我走也不会饿肚子。”

    云娆看着他,突然犹豫。

    少年身着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云娆年纪虽小,却也知道,高门大户的丫鬟身家都得清白,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个乞儿。

    她低下头,原本清亮开朗的声音,忽然怯弱起来:“贵人莫要开玩笑,知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

    关于自己亲人,云娆什么也不记得,唯一记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名叫知知。

    她不想再抛弃,与其隐瞒自己的身份,回去之后又被卖掉,不如据实以告。

    少年笑了声:“看得出来。”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随后想起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还都打绺,脸上的泥虽然被妇人擦掉了一些,依旧惨不忍睹,就连妇人给她的棉袄,也因为她瘦到只剩皮包骨而松垮垮。

    的确显而易见。

    “等等,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已经有贵人要带她回去当丫鬟,你要丫鬟就去别的地方找。”妇人忽然出声。

    少年不予理会,径自下马,低眸看她:“现在,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云娆的眼睛慢慢瞪大。

    “跟我走。”

    打从她被抛弃之后,再没有人给过她选择,一直以来,她都只能被迫接受一切。

    云娆仰首,怔怔的看着少年。

    少年很瘦,也很高,一身绛红银线暗纹华服,身披精白素面杭绸鹤氅,天寒地冻雪花纷飞,他满身都是雪,浑身上下却流露着温润如玉,如春风般的温暖气质,宛若天上谪仙玉人,不沾半点烟火气息。

    仿佛稍早前的阴郁气息只是她的错觉。

    云娆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相信这世间有神佛,倘若真有神佛,那为何祂们从未听到她那些再卑微不过的祈求,但在这一刻,她愿意开始相信。

    “好。”

    她刚开口,少年就将她抱了起来,不发一语地往后头的马车走去。

    “等等,等等,这丫头是我先看中的,是我跑了好几个乞丐窝才寻到的好苗子,你怎么能说抢就抢,就算真要抢,你好歹也得给我跑腿费──”

    牙婆在后面追着,少年从腰间拽下钱袋,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扔:“滚。”

    她逐渐听不到牙婆的声音。

    马车里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温暖。

    只是里头不只有温暖的熏笼,还坐了另一个华服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男人的眉眼与少年有几分相似,一见到少年抱着她上马车,英挺的剑眉就重重的皱了起来。

    “这几日你已经胡闹得够多,再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乞儿抱上马车成何体统,把人放下去,我绝不许你带她回京。”男人眼中掠过一抹厉色,声音极沉。

    云娆听见他的话,心中一紧,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变得比外头的大雪还要白。

    她又要被抛下了吗?

    少年将她安置在软榻上,拿起帕子,慢慢悠悠的擦拭着她的脸,眼皮抬都不抬:“今日是我与妹妹的生辰。”

    男人一怔,眼中闪过悲痛之色:“就算是这样,这个乞儿也不能──”

    “为何不能?”少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低笑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压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云娆屏着呼吸,缩着肩膀,动都不敢动。

    好半晌,少年才抬头,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冷酷:“父亲,我们与她,又有何差别?”

    他语气愤慨,音量却是极轻:“您说我胡闹,是,儿子就是胡闹,因为回京之后儿子连胡闹的想法都不能有!”

    男人瞬间哑口无言,失魂落魄的耷拉着脑袋,沉默许久,终是许了。

    云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世间真的有神佛,从今往后,她再不用饿肚子了。当少年再次擦起她的脸,她忍不住,幸福地冲着他微笑。

    回京的路上,少年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宰割与欺辱的小乞丐,从他带她离开苏州的那一刻开始,再不会有人欺负她。

    云娆似懂非懂,并不相信。

    直到他让她学女红,让她学琴棋书画,让她读书识字,让她逐渐忘记自己曾有多不堪与卑微。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自信,全都是容珺一点一滴亲手建立起来的,但那一天,岑时卿却让她彻底明白,那些她所以为的自信,究竟有多可笑与不堪一击。

    当晚,她喝了酒,醉意来得猛烈,使人放肆,将一切情绪放大,昔日的少年已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她倒在他怀中,不该问的话脱口而出:“公子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屋里有人?”

    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有她这么个出身卑微的通房?

    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可怜她?

    他眸色温柔如水,半阖眼睫,低眸看她。

    狭长而又漂亮的双凤眼里,有着她微醺的姿态。

    回忆到此,云娆双唇微|颤,闭上眼,不愿再想。

    钟钰见到云娆脸色发白,心中微微一叹,正要上前安抚几句,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

    “刚才来的路上,你说她叫什么?”

    钟钰微怔,心想,何止在刚才来的路上说过,她从小到大就跟他提过云娆的名字好多次,偏生这人永远记不住。

    她心中不停嘀咕,想起今天要办的正事,还是回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指挥使大人,她叫云娆,云朵的云,妖娆的娆,是我最要好的闺密,小的求您大发慈悲,记一下吧。”

    男人嗯了声,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无声地盯着眼前这个让钟钰费尽心思的小丫鬟,审视意味十足。

    钟钰瞧着像是有戏,立马凑到岑煊身旁,低声问道:“如何?”

    岑煊神情冷肃,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

    两人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若是平时,钟钰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但如今她有求于人,不敢太放肆,咧嘴笑笑,回到云娆身边。

    岑时卿并没有注意到容珺身后的丫鬟与钟钰和自家兄长的问话,打自容珺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只有这位温润儒雅,芝兰玉树的大将军。

    那日容珺凯旋回京,驾马走过长街,身披战袍,甲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势十足,不似寻常武将上下粗莽,玉琢一般的脸庞带着浅浅微笑,气质清隽儒雅,岑时卿当下便已对他动心。

    与七皇子请完安之后,她迫不及迫地朝容珺福了福身,脸上同时浮起女子的羞涩婉约:“容将军。”

    容珺微微颔首,却是看向岑时卿身旁的玄衣男子:“岑指挥使,岑姑娘。”

    她握着手腕跌坐在地,整张老脸都皱成一团,看起来就一副痛得快要断气的模样。

    云娆错愕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料到他会动手。

    容珺一向对长公主恭敬,就连对亲生父亲荣国公都未如此。

    他或许会忤逆荣国公,却从来不会在长公主面前有任何的逾矩或不敬,行事谈吐完美得挑不出错处。

 第87章 平行世界(七)

    两人相视一笑; 钟钰看起来竟比她还开心,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但很快的,钟钰脸上的笑又垮了下来:“糟了; 高兴得太早; 这个也很难,而且我没办法帮你,要是你的卖身契是在长公主手里,那……”

    “我的卖身契在容珺手里。”

    “那就好,”钟钰这才安心下来,拿起茶杯,给她斟了一杯茶,“岑煊已经答应帮我,有他为你安排离京马车,路线跟落脚的地方; 可比我自己一个人弄好太多; 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只是安排这些需要时间; 待一切就绪; 我会再跟你说。”

    云娆点头; 表示没问题; 钟钰却一副欲言又止,她觉得奇怪:“怎么了?”

    钟钰垮下脸; 语带歉疚:“我暂时没法陪你一块下江南了。”

    “嗯?”

    钟钰双手合十:“岑煊他非坚持我得再等半年,才能下江南陪你,还说我要是不同意,就不帮你安排路线,不止不帮; 还要把你卖掉,让容珺知晓此事,阿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岑煊在发什么神经,他平时不会这样不讲道理的。”

    云娆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想来是阿钰的这位青梅竹马指挥使大人,舍不得放人,也担心万一容珺追上她们,钟钰会受委屈。

    她还记得,前世阿钰最后与岑煊成了亲。

    这位指挥使大人从来没有任何表示,钟钰更是大大咧咧,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后来还要跟别人议亲,再后来……

    云娆意味深长的看了钟钰一眼,笑得耐人寻味:“你可别为了我跟他吵架。”

    “怎么可能,岑煊什么人?他就是个狠辣无情的鬼见愁,我哪敢跟他吵。”钟钰没好气的撇撇嘴,“不提他,想到就烦,君子不会趁人之危,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云娆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凌国,敢如此毫不避讳,骂那位权势熏天,以手段狠戾毒辣为闻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是小人的,大概也只有钟钰。

    “钟大夫,岑大人过来找您了。”外头的伙计忽然敲门道。

    钟钰呵了一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刚说着呢,人就来了。”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云娆不想第一天能自由出府就见外男。

    钟钰却一把拉起她:“终归是他愿意出手,我们才不用自己乱忙一通,你跟他道个谢也好。”

    岑煊确实帮了她大忙,的确该亲自跟人道谢。

    云娆点了点头:“那先让我戴上帷帽。”

    钟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我就说你没事干嘛戴帷帽,又是容珺要求的?你真的是被他吃得死死。”

    云娆抱着她的手臂,附在她耳边软声笑道:“我这不是怕离开前再生事端吗?”

    她太清楚容珺的脾气,要是知道她头一天出门,就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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