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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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萱儿的声音有些不易觉察的颤抖,她什么也不愿意想,只想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冷静?走这么快,只怕更不冷静吧?木蓝和木香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没有答案,只好跟着公主快步回了承欢殿。
“莫安,你们和东宫近卫有没有往来?”
问这话的时候,李萱儿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
莫安摇摇头:“东宫并没有用龙武军,我们熟悉的只有左龙武,那次龙武军被拆散分到羽林军和各殿中,大家各为其主,也没多少来往。”
李萱儿微微皱眉,有些失望。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很难打听到什么。阿兄已经下令不让自己离开大明宫,自然也难找张彦希他们商量。
“小人虽不认识,可咱们殿里有人认识啊。”莫安挠挠头道:
“咱们小厨房里的卢氏,她原是郓王府的嬷嬷,您喜欢她做的菜,当时的郓王殿下才把她派进宫来的。她的侄儿,就在郓王府里做近卫。”
萱儿也想起来了,她微微有了笑意,示意莫安去把卢氏唤来。
“听说你是范阳卢氏,当初怎么到了郓王府为婢?”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范阳卢氏,不过是旁支的旁支,人丁稀少,子孙也尽是没出息的,多亏我那死去的夫君养马养得好,被当时的郓王看上了,这才进了郓王府。”
卢氏干活勤快,人也老实,否则萱儿也不会让她进承欢殿。
她又继续说到:“当时你是不是还有个侄儿,也跟着一起进府养马?现在我府里需要人,你是我的人,我信得过,若是你侄儿能来,那就太好了。”
“多谢公主信任,可我那侄儿早就不养马了,在郓王府的时候,他就被郓王殿下挑去做了亲卫。”
卢氏满脸笑容,她没有儿子,他们夫妻俩一直把这侄儿当亲儿子看,现在侄儿得了太子信任,将来还能做个有品的御前侍卫,她心里也很骄傲。
“哦。。。。。。”李萱儿有些失望的说:“可惜了。你侄儿也赐了姓吧?”
“是。他现在叫李染。”
这么巧,竟然是李染!
李萱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掩嘴笑道:“怪了,李楠李楸李柏,他们的木字边都在左,怎么你侄儿倒成了木字底?难道是木字边的字不够用了?”
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子,太子对这个妹妹宠得很,整个皇宫里没人不知道,卢氏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她赔笑道:
“那可不是?我以前也问过他。他说,只有四个人是木字底,他们和其他二十个不同,不常露面,但都是为太子办事,他们的功劳太子心里有数。”
“那是,只要好好办事,太子定会赏罚分明。”
李萱儿笑着点点头:“咱们殿里在京城有亲人的不多,既然我知道了,少不得照顾一二。过段时间就是浴佛节,我就放你休沐一日,带着你侄儿到庙里为你先夫祈福去吧。”
卢氏满脸感激之情,抬手用袖口揩了揩眼角,跪下给公主磕头道:
“多谢公主殿下恩典。只是我侄儿出京办差未归,不知赶不赶得上浴佛节回。”
“他回不回没关系,你的休沐让木香记一记,到时无需再来回我。”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等卢氏退下,李萱儿身子一软,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过了良久才转脸看着木蓝说:“去,把殿门关了,除了你们四个,谁也不能进来。”
大家看着萱儿的神情,也都紧张起来,关了门窗,肃色凑到萱儿身边。
“郎君出事了,他追击蛮兵将军,误入南诏失踪,我要去找他。今日太子下了禁令,不让我出宫。。。。。。但我必须出去。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木香忙说:“公主,木香跟您一起去。”
萱儿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承欢殿的主管宫女,你要留下来帮我拖时间,等明早我们出了城,你再去告知我母妃。现在,你悄悄去把广德公主叫过来。”
看着她出了门,李萱儿叹了口气说:“她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莫安,今晚我们出的去吗?”
莫安点点头:“照老办法,从银台门去内禁,再走兴安门出宫。”
“好!你们去准备,我们今晚到永嘉坊躲一夜,通化门一开我们就走。”
通化门在东,去南诏往南,就算有人追她,也不会想到她躲在东门往东走。张直方今天午后被叫到东宫,自己训练的人,应该被充到其他队伍里去了。
可惜。
第307章 万水千山阻且长
莫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肯定的说两边门都没问题了。
银台门的人还是羽林军,杨怀信做监军去了,可又没说不回来。等他带着军功回来,只怕地位还要涨,他们这帮在宫里的,都羡慕跟着杨将军去的那三十位兄弟。
莫安也是熟人,过来打招呼说公主要去药圃,杨将军在的时候,都不知出去多少回了,也没出什么事,他们也没多想。
除了银台门,李雪晴虽然已不在药圃,可那些都是崔公子手下的药农药女,公主要出宫,他们轻车熟路的让他们换了衣服,又将几篓泡药浴的草药装到马车上,赶着车就往兴安门走。
“老刘,这么晚还出去?”
“是啊,彭王催着要泡药浴的草药,还有专门制的药香,哎呀,配合修道用的,这就送道观里去。”
彭王、信王几个都要这些药,说是可以帮助排邪毒,淬炼仙体,这些士兵都知道,老刘不过是多讲一遍。
说话间,几个人的腰牌都验过了,李振连马车都没看,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马车出了兴安门,老刘加了一鞭,马儿小跑起来。没留神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眼看就要撞上去,老刘急忙拉紧缰绳,马车在那人面前停了下来。
老刘刚想骂,却看见那人身穿东宫的侍卫服,右手按在身侧的横刀上,左手叉着腰。
萱儿正奇怪车为何要停下来,老刘转头对车厢里低声说:
“不好,是东宫侍卫!只有一个。”
李萱儿一听东宫侍卫,还以为是被阿兄发现了,没想到只有一个。那就不是阿兄叫来的,是自作聪明的阿柏。
“下车检查。”阿柏胸有成竹,这个时候出来的车子,公主一定在上面。
“我们是太医署药圃的,去道观给彭王送草药。”老刘跳下车,赔笑说到。
“哦?”阿柏绕到车后,撩起帘子阴恻恻的笑道:“送几筐草药用得着这么多人?我要查查,草药里是否有夹带。。。。。。比如说,夹带个不允许出宫的公主!”
李萱儿本来低着头,知道躲不过,索性下了车:
“你想怎么样?是要我拿你回东宫,告诉我阿兄,他身边的人造他的谣吗?”
阿柏故意吃惊的说:“神通广大的万寿公主真查不出来吗?那阿柏就老实告诉您,东宫侍卫李染做了郑颢的参将,是他故意把郑颢和亲军引出天朝边境。
若不是正巧遇上蒙莘逃跑,还不至于让五百亲兵给他陪葬,李染会找别的机会,比如说背后放冷箭。。。。。。总之,就是不能让您的驸马再回长安。”
萱儿盯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逼近阿柏,冷笑道: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郑颢多年来,尽心尽力辅佐我阿兄,阿兄为什么要做这样背信弃义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阿柏怪笑道:
“他杀郭小娘子是为您,杀郑颢当然也是为您。。。。。。郑颢当初如何洗脱妖人之罪,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自然不愿您与这样难以猜测的人在一起。您的驸马已经死了,您就不恨您的兄长吗?”
萱儿冷哼道:“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告诉太子,是你泄的密?我和太子始终是兄妹,杀了你,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阿柏沉默了,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的冷漠更浓了:
“您会吗?郑四郎现在负责的是太极宫禁卫,我今日出事,那他明日就是和太子姬妾行苟且的男人。他们这一支郑氏,可就绝户了。您说,冤死的郑三郎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怨您?”
“卑鄙!”
李萱儿仰着脸狠狠瞪着他,又逼上前一步,简直就快贴到阿柏面前,他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你以为那郭青澜是什么好人?她勾引太子不成,恨透了太子身边的女人,转身跟了武阳郡王,以小娘的身份与鲁国公苟且。我想问问你,你的地位在哪里?她除了利用你,会看得上你这样没身份地位的下人吗?”
说到郭青澜,阿柏有些回不过神,他不由自主的被步步逼近的李萱儿逼得往马车边退,突然,一根绳子从车厢里伸出来,套在他脖子上,他挣扎着,被里面的人拽上了马车。
李萱儿迅速上了马车:“走!去永嘉坊!”
永嘉坊毗邻太后们的兴庆宫,所以成为各朝公主们喜欢聚居的地方,公主府多达十几处。靠近东北角,有一座花神庙,奉的是百花神女夷。这里李萱儿很熟悉。
他们在花神庙后面藏好,马车离开了永嘉坊。
“莫安,去花丛后面挖坑把他埋了,这种背信弃义之徒,最合适做花肥。等等,你先和他换了衣服。”
莫安动作很快,换好衣服后,去找来把花锄,连锄带手挖,刨了个坑,李萱儿也不讲究,和莫安拖着阿柏扔进了坑里,最后还移了两株茶花重在上面。
好在花神庙里没有住持,只有两个姑子住在前面,他们俩这样折腾一番,也没人查觉。这也是李萱儿想到来这里躲藏的原因。
“娘子,他们回来了。咦?不对,不是他们……”
李萱儿一看,过来几个人影,多了三个人,可前面那个分明是郭淮。他和木蓝两个,一个去张府找张彦希,拜托他去告知郑奕,查查自己身边,别被人陷害。
一个回万寿公主府找雪晴,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娘子,张十一来了。”郭淮走到近前小声道。
张直方?他怎么来了?李萱儿心存疑虑,再一看,后面是李雪晴和……张绾绾?又不是去郊游,他们来干什么?她又气又好笑。
“娘子!”张直方抱拳道:“见过娘子,我还在想如何能通知您,刚好看见木蓝回府,就跟着过来了。太子让我明日回东庄把人带回来,出了城,我们先去东庄,有马有车有人,我们陪您一起去南诏。”
雪晴、绾绾也上前来,绾绾眼里的兴奋都快压抑不住了:
“娘子,我是偷偷跟着郭淮来的,我知道您要去找郑郎君,我也去……您别误会,我不是为郎君,我为的是您说的,我们女子也可以闯天下干大事……”
萱儿啼笑皆非,只得说:
“不行,你去了我们还得保护你,而且万水千山的,不知还会有多少险情。”
张绾绾也不气恼,嘻嘻笑道:“我们府里有个姨娘,她是白蛮人,我从小就跟她学南诏人说话,而且特别向往她口中那个神秘的地方,您带上我吧,我会骑马,比我阿兄还骑得好,准不会拖您后腿。”
萱儿又看看旁边的李雪晴,她就不用劝了。
一色的小娘子,莫安愁啊。
第308章 鸡鸣骗过城门郎
对于自己来的三个人,现在也没法让她们走,先出城去东庄再说。
张直方见萱儿不再说话,嘿嘿笑道:“我们……有十几张弩,容易操作,也不需太大力气,到时你们几个娘子在路上学学如何使用,至少也不是完全没有抵御能力。”
“弩……这不是违禁武器?好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没了。要有就是我们有三十个人,不是二十个。”
“这我知道,是我让你从庄户里选人的。我那些金银饰品都换成金银锭了吗?”
“金子不好花,我都换成了银锭,也都在庄上。”
萱儿看着他,心中还有个最大的疑虑,她没问出口,张直方笑道:“您是不是担心我家小?自从您让我到东庄练兵,我就打发他们回范阳老家了。我只有两个小妾和两个庶子,娘子病死后也未再续弦,家里简单。”
这还真出乎她意料,她终于松了口气:“好,我们只带二十个人走,人太多不好掩饰,庄户里的人拖家带口的,牵挂太多反倒是拖累。”想想她又说:“晨鼓是五更吧?不知还要等多久……”
“刚才已经敲过四更了。”雪晴忙道。
那还有两个时辰。
这时张直方举起手里的黑布袋笑道:“要走过会就能走。”
“这是什么?我还以为是你的行李。”
布袋里哼哼了两声,动了一下。萱儿知道了,里面是初八,他这是准备鸡鸣狗盗啊!
张绾绾见雪晴也在笑,她就更想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又不好叫人打开来看,便伸手在不带外边摸了摸。
刚摸到里面是温热的,冷不防被迷迷糊糊的初八啄了一下,张绾绾差点大叫起来,还好自己捂住了嘴:
“里面是。。。。。。是什么?”
“是会打鸣的公鸡。鸡鸣鼓响,晨鼓响,城门开。初八嗓门大,一会准保能把周围的鸡都叫起来。”
张直方说完,几个小娘子眉开眼笑,其乐融融,哪里像是要逃跑的人?
又等了一会,张直方将黑布袋打开,初八还在把头藏在翅膀下睡觉,被张直方踢了一脚屁股,它懵懵懂懂四下看看,黑咕隆咚的正好睡觉啊。
张直方猛的吹亮火折子,他这款不是暗火,竟是燃起来的明火。初八的瞳孔一阵收缩,加上斗鸡才有的警觉性,它拍拍翅膀站了起来。
张直方第二脚跟了过去,初八气恼的要和那只脚决斗,连最后一点起床气都没有了。
它跳上一个石墩,长安哪只鸡最牛,它自己边想边回答:“我!我!我!”
等它再叫第二次,旁边已经有鸡不服气了,凭什么你最牛,明明是:
“我!我!我!”
这下,通化门周围远远近近的公鸡都不爽了,纷纷拍着胸膛说“我我我”,很快半个城的鸡都像是被传染一样,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
终于把承天门鼓楼上的敲鼓人给叫醒了,他骂骂咧咧的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