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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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樱 �
木蓝端着铜盆进来,喜滋滋的说。
想起他昨晚说的话,今儿还真兑现了,萱儿将脸埋在被子里笑起来。
木香也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两个小汤盅,她笑道:“这是郎君特意交代我们做的补汤、补粥,您趁热吃了。”
李萱儿一骨碌爬起来,瞪着眼说:“为什么是我吃?不应该是他才需要补吗?”
说完看到两个婢女偷笑,她又后悔了,掩饰道:“搁一边吧,你、你来替我梳头。还有,郎君是进宫了吗?”
“嗯嗯,他和崔公子一起进宫去了。明天张公子他们就要回长安了,问咱们有什么要带回天朝的东西。”
“是啊,阿娘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我们也要办妥贴。”萱儿心里盘算着。
木香给萱儿盘了个南诏女人的发髻,有点像天朝的蛾髻,只不过更紧一些,方便戴南诏国那些琳琅满目的银饰。
最后,两人给萱儿穿了一套她们自己改进过的“南诏服”。
南诏的层裙很漂亮,半截裙子上就有三种颜色,但她们的上衣就不如天朝的精致。
木香她们在布料和装饰上做了一些改变,顿时气质就变了。但是从大体上看,又还是她们南诏的衣裙。
“真漂亮,这就叫天朝衣衫南诏裙。”木蓝赞叹到。
萱儿很满意南诏这种窄袖,父亲不爱胡服,宫中尽是广袖,可是胳膊就只能端在胸前,不像窄袖那么方便。
“走,我们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带回天朝的。”李萱儿喝了两口汤,就要往外走。
门外站着的杨怀信笑道:
“特产您就不必考虑了,郎君早就叫阿贤去准备了。只看看有什么能代表您心意的小玩意,晁美人见了也高兴。”
“那就把昨天的贺礼都拿出来,咱们点点,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出一两个拿的出手的。”
正堂两旁各有一间偏房,一间是郑颢的书房,还有一间就是他们地面上的库房。
杨怀信开了库房,莫安几个喜笑颜开的去搬装贺礼的箱子。
金银珠玉都不稀罕,更可笑的是,有两件还是天朝给南诏的赏赐。
“天朝每年给南诏的赏赐,都大大多于他们进贡的贡品,希望以后皇兄别那么死要面子。天朝自己还需要积累,切莫为了面子掏空国库。”
元康是宫里的公公,他是跟着张公子过来送嫁妆的,回去他自然要向圣人、太子和晁美人汇报。
一个小太监跟在他后面记录。
萱儿将那两件天朝赏赐的金摆件递给元康,示意让他带回去。
她又挑了几样给父兄侄儿的,一个乌铜走银的佛造像吸引了她的注意,这尊小佛像黑白分明,色态雅致,栩栩如生。
“阿娘信佛,这个小佛像可以供在寝殿,精致又不张扬,就是它了。”
元康接过佛像,仔细看看,笑道:“果然,它这个银边走得漂亮,晁美人一定会喜欢。”
“公公回去,替我劝父皇、母妃多宽心,我们不能在身边尽孝,但会竭尽全力保我天朝西南边陲无虞。”
元康连连称是。萱儿又挑了几件送舅姑的礼物,叫元康单独包了,给小郎送去。
正说着,刚刚当上小郎的郑奕笑着走了过来:
“小郎给阿嫂请安。”
萱儿低头一笑,递了个红包过去:“你阿兄说舅姑不在南诏,没法敬茶,就连你的茶也免了,你可不要见怪。”
郑奕笑着将红包揣怀里,说到:
“阿兄那是心疼阿嫂,我有什么见怪的?阿娘说了,阿嫂肯留在这样的偏远小国陪伴阿兄,那是他天大的福气。
他若是做错了事,您尽管代表阿爹阿娘狠狠打他,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木蓝忙笑道:
“郎君对我们娘子那么好,娘子怎么舍得打他?不过,打还是要打的,打是亲骂是爱嘛。”
。
第362章 郑娘子的手帕会
郑颢从宫里回来,满面春风的进了内堂。
昨晚王嵯巅在婚宴上挑衅,让萱儿顺水推舟,使尚未到火候被除掉的他,当着全城贵族的面,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样也行。虽然会有明眼人看透,可王上都没有质疑,接手的又是段宗榜,好像郑颢并没有明显受益。
他们也就没理由把矛头指向这个,还没有实力代替王嵯巅的天朝人。
“段宗榜刚刚接任了弄栋节度,看得出,他已经把我当成他王庭里的帮手。他从骠地回来,截流了五百匹缴获战马的事,我已把消息放给了王嵯巅的党羽。”
李萱儿接过他脱下来的披风问道:
“这事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又不会影响他就任,为何这个时候放出去?”
“虽然没有大影响,但我相信,祐胡亥的小黑帐上,一定会替他好好记着。”郑颢有些得意的笑道:
“而且,他已经准备把马卖掉了,必须早些让王上知道。”
“卖马?为什么?他去弄栋,不是应该需要更多的马吗?”萱儿有些诧异,但看着他那张求夸奖的脸,转而也笑道:
“哦!一定是你,把别人告他截流的事捅给了段宗榜,他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少惹麻烦,只好把马卖了。”
难道男人一成亲,反而变成小孩子了?
这也要求表扬。
“对啊,买马的人也是我介绍给他的,为了感谢我,他送了两匹好马给我们。你要不要骑着去领地转转?”
郑颢将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两人的心像是突然被猫抓了两下,微微有些窒息。
“我们的船这几天就可以下水了,大体和我们坐过的江船类似,过去看看,你还想在船上添些什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道。
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凑这么近。。。。。。她一阵脸红,却已经被他抱着吻了过来。
五月的羊苴咩阳光透亮却不燥热,几人骑着马,沿着洱海慢慢走着。
张彦希、李长风他们明日就要启程回天朝了,难免大家都有些感伤。
“黄巢已经做了东川节度,陈九会留在越州,他们一北一东,随时能与你接应。高骈守安南,在南诏边境也有五千守军。边境我是不能呆了,这次跟着张公子一起回长安。”
李长风有些遗憾,几个朋友天各一方,这次离开,就不知几时能再得一见了。
郑奕笑道:“长安还有不少人等着你们的消息呢,这次要不是张公子翻脸,张绾绾非要跟来不可。”
“你别提我妹妹,我可是知道,她三天两头去郑府找你,不拦着,你还不帮着她造反?”
张彦希嗤之以鼻道。李萱儿想起前世,郑奕总是帮着卢敏针对自己,她也笑了:
“小郎一向最受不了娘子求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娘子把他绑住了,他才不再乱帮忙。”
“哎,阿嫂我可没得罪您。。。。。。”
大家还在拿郑奕打趣,就看见洱海边停着一艘江船。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河口。
“郎君!”
丁远迎了过来,他指着船笑道:
“我们还是迟了一天。兄弟们紧赶慢赶,本来想昨日下水的,又想多刷两道油,等油干又不是赶得出来的。”
“现在已经很快,这艘船在洱海上可以称霸了。”
亲军里本来就有丁远的船工水军,又能造船下水了,他们都很积极。丁远领着大家上船看:
“游湖、打鱼、攻城、封锁洱海沿水道路,我们的船稍加改动,都能做到。”
“丁远,把你放在不靠海的南诏,有点可惜啊!”李长风笑道: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南诏人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干吧。”
萱儿从船庐里出来,眉开眼笑道:
“我正想结交城里那些贵女,别的不说,这游船就是个最好的聚会之处。在天朝有手帕交,在南诏,就叫做手帕会。
等到她们人人都到船上玩过,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有什么非分的用途。多造两艘,我们还能借给他们在船上办酒宴。”
南诏不需要水军,他们造船水平止于小舟筏。
“若是这样,娘子两天后便可以请人到船上绣手帕了。”丁远有了目标也很高兴。
“绣手帕”是什么鬼?
小娘子的“手帕交”,是指关系很好,互相赠送手帕,表达相互之间喜爱和亲密度的意思。几个小娘子都掩嘴笑起来。
这一夜,他们留在吊脚楼里过夜,小河边滩上的烧烤会,让大家忘了这是在远离长安的南诏。
送别的那杯酒饮下,都化成了泪。郑奕十五岁以后,就再没有与兄长拥抱过,今夜趁着酒性,他抱着郑颢久久没有松开。
思长安,望长安,
故土一别难再还。
朱雀街上银龙舞,
永安渠畔折柳船。
醉倒平康君莫笑,
只待角号夜出关。
金戈铁骑踏影碎,
马革裹尸守江山……
男人们击箸弹剑,用低沉的声音,齐声唱着军营里的歌,李萱儿热泪盈眶:
重回今生,哪怕只能救天朝万分之一,她也就无怨无悔了。
次日是个云淡天青的日子,李萱儿和郑颢,把他们送出好远。
临别前,她给了他们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记着前世的许多人和事。有些奸臣、佞臣此时还没有冒头,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出来。
还有郑颢的“事后诸葛亮”,把知道结局的国难成因,和应对之法写了出来,让张彦希带回去给他的大舅兄,太子殿下这个当局者。
回去的路上,两人同乘一马,沐着阳光,缓缓走在洱海之滨。耳鬓厮磨间,远离亲人的两人,生出无限眷恋。
过了两日,李萱儿的“手帕会”就正式在他们的游船上举办。
清平官的妻子、姐妹,六曹的妻子,还有羊苴咩大府主的妻子、儿媳,二十来个女人,都聚在这条漂亮的游船上,比王上大殿里上朝还齐整。
郑娘子带着她们玩长安城里女子的游戏,又拿出许多长安的珠钗、梳簪做游戏奖品,远远的,还能听到她们在船上的笑声。
萱儿渐渐摸清的她们之间的派别关系,也交了一两个真心与她交好的朋友。
“直信,替我把这盒糕点送去给玉菩提,她儿子最爱吃桂花糕。你就说,今天我们刚好多做了一盒,请她尝尝。”
李萱儿没忘了那位从不出门的邻居。
直信感激的双手合十道:
“娘子真是位善良的人,玉菩提香柏城城主的女儿,丈夫儿子死得冤枉,她来自偏远之地,在羊苴咩没有朋友,她很感激您为她家人报了仇,还有对她的照顾。”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只不过,我对她好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我的邻居。”
李萱儿不动声色的说。
香柏城城主?
那我夫君要拿下丽水不就有突破口了?
哎呀,我太不单纯了。
都怪他,把我带坏了……
。
第363章 任性
羊苴咩的夏天像指间沙,还没抓住,就溜走了。
郑颢夫妇又买了一批奴隶。
现在,市场上人人都知道,郑久赞家的奴隶待遇特别好,出价也高。他的要求就是好心眼,坏心眼的只要被发现,不但要退回,还要赔钱。
这些“奴隶”有个特别的工作,就是教府里那些天朝人说南诏话,自己也要学天朝话。
南诏话有几十种,有些只是声调不同,基本能沟通,有些是完全不同,鸡同鸭讲。
李萱儿挑了不同地方的十几个人,除了很少见的黑齿部,其他大部分地方的语言,府里基本都有人会说。
最后,大家发现还是天朝话容易推广,因为它发音和表达的意思比较规范,当然,更因为主人是天朝人,他们学习积极性更高些。
“我的手帕会开始教她们跳舞唱歌了,这是推广天朝文化最便捷的方式,就像当初我们接受西域胡人的食物、服饰、歌舞乐器一样。”
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李萱儿和那些女人已经很熟了。更因为她的大方,让她们都很愿意为她说好话。连宫里的诏佐们,都不止一次的听说这位久赞夫人的趣事。
“她还给我们出谜题呢!猜中的人能得一粒银扣子。妹妹,我就要凑够一副银扣子,将来钉在我的新衣衫上肯定很漂亮。”
屋里说话的是诏佐李阿蛮的姐姐,只听李阿蛮好奇的问:“什么样的谜题,竟然值一粒银扣子?”
姐姐想了想说:“生在水中,却怕水冲,放到水中,无影无踪。”
“生在水中?”
李阿蛮还没想出来,已经站在门外听了一会的王上背着手走进来,笑到:“这东西南诏少见,李阿丹,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姐妹俩见王上进来都吃了一惊,忙起身请王上和沙玛沙吉坐下,李阿丹红着脸说:
“我是悄悄问了久赞夫人的婢女,她告诉我的。”
“谜底是不是冰?”
王上似乎是要验证一下自己是否猜对,饶有兴趣的问。
李阿丹惊喜道:“王上真是聪明,您怎么知道是冰?我们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呢。”
“哈哈哈……”王上没有回答,笑着站起来:
“你们继续聊,李阿丹,你很好,回头我跟你阿达说,让你也进宫来陪你妹妹吧。”
沙马沙依跟着王上出去,他却没有顾及她的意思,大步朝自己寝宫走去。
“诏佐,我们还去花园吗?”婢女看着呆呆站在路上的沙玛沙吉问。
“李氏有两位诏佐,我就已经难于招架,再来一个李阿丹……我还能熬到王上立信麽(王后)吗?”
沙马沙吉有些伤感。
她是自己看上祐胡亥才对阿达说愿意进宫的。原想着早点跟王上培养感情,王上会对他与别人不同一些。
没想到,自从王上继位,他越来越放纵自己。
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王上对女人有种特别的依恋。他会近乎残忍的占有她们,又会格外温柔依偎在她们怀里。
让这些小诏佐们不明白的是,王上为何会宠幸比他大七、八岁的米拉夫人,那是他叔叔的女人,他的战利品。
“阿卓,我得见见郑夫人,她说过她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