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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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的杨怀信很快得了消息,他们一商量,巫医建议先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就算可以把娘子救出来,王上要把她抓回去也很容易。
“你去告诉娘子,让她不要害怕,郎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我这就去找郑坦绰,让他把消息散布出去,众目睽睽之下,王上不敢对娘子怎么样。”
杨怀信在大明宫里也不是白混的,他从腰带上卸下一把匕首交给巫医:“那把这个带给娘子防身。”
巫医接过匕首,犹豫了一下说:“我怀疑,王上患有癔病,所以他容易多疑暴躁,总是幻想自己被迫害,有时他的行为就会难于控制”
杨怀信心里一紧。
“希望久赞快些回来吧。”巫医喃喃道,摇摇头转身朝王宫走去。
直信见杨怀信站在树下没动,试探建议到:“杨总管,其实我们可以去找宫卫长阿莫阿萨,我们只是为了进宫保护娘子,我相信他会帮助我们的。”
“哦?他是王上的人,怎么会”
“他确实是王上的人,在王上把李阿丹召进宫,占有她之前。”
“李军将的女儿?难道阿莫阿萨喜欢李阿丹?”杨怀信立刻想到了原因。
直信点头道:“不止是喜欢,他俩本来已经定了亲,却因让王上一眼看中,李军将只好将李阿丹送进了宫。阿莫阿萨口中虽不说,可心里对王上却生出了怨恨。
吉克约布以前曾在羽仪军待过,是他的手下。这些都是他和旧朋友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的。”
这真是个好消息。
他们从帮祐世隆上位,到帮他排除异己坐稳王位那段时间,他们与阿莫阿萨的交往频繁,包括在猎场里,让郑颢成为久赞的那次狩猎之争,他也是其中的参与者。
“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阿莫阿萨现在已不在王宫当差,他守的是阳苴咩城,找他比以前容易得多。
“杨总管?好久不见,你再不来找我,我的天朝话水平都要下降了。”阿莫阿萨得了通报,大步从营房里迎了出来。
他确实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留起了络腮胡子,只不过精神很好,至少表面上已经放下了。
“阿萨军将,我这是遇到难题了才上门找您帮忙啊。”杨怀信也不跟他绕,开门见山的说。
“哦?久赞出兵未归,难道是娘子有事?”两人对视一眼,阿莫阿萨猜到了七八分。
他沉默片刻道:“久赞和娘子都是讲义气的天朝人,您说,只要是阿萨能做到的,必不会推辞。”
杨怀信将今早娘子进宫被扣留宫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阿莫阿萨听得握起了拳头:
我的未婚妻要抢,久赞的娘子也敢扣,南诏国力日下,不去想办法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却要出兵掠夺天朝,与主国翻脸交战,这样的王上带给南诏国的会是什么?
他黑着一张脸,点头道:“好,我能送您进宫,宫中的羽仪里还有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协助您。”
两人正在说细节,阿莫阿萨还画出一张王宫方位图来,将几条进退路线都替杨怀信标了出来。王宫里的布局和天朝的王府有点类似,杨怀信很快记在心里。
这时直信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一脸焦灼的说:“军将、主管,不好了!刚才山庄里有人来报,洱海里出现异常,他们说,根据他们的经验,这是洱海附近要有地震啊!”
“地震?羊苴咩已经很多年没有地震了,这消息可靠吗?”阿莫阿萨也急了。
杨怀信站起来道:“宁可信其有,阿萨,我现在就要进宫。若是有地震,娘子被关在里面岂不是更危险?”
当阿莫阿萨带着换了羽仪服的杨怀信走到宫门外,他们同时感到一阵昏眩,地动已经开始了。
“地震啦!地震啦!”
王宫外的人先慌乱了起来,宫卫们也慌了,个个人心浮动,杨怀信趁乱进了宫。
第一次地动很快平息了,正殿里的祐世隆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这段时间宠幸诏佐太频繁了。
“王上!王上,不好了,刚才您有没有感觉到地动?宫外的人都在往屋外跑,王上也请到花园里避避吧?”
“胡说!哪来的地动?一定是有人妖言惑”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地动,比刚才的感觉更强烈,这下子,连桌椅都晃了起来,而且连绵不绝。
王阿约抱住正殿的门框喊到:“王上快走!到花园里去!”
不用他喊,外面的宫女侍卫,包括那些诏佐们都叫喊起来,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走走走”
祐世隆脸都变色了,他长那么大,还没有遇到过一次这么强烈的地震。
“阿约,阿约!这是天要惩罚南诏吗?”
趁着平息的这阵子,他扶着王阿约的手臂,出了正殿往花园走,突然大地又是一阵抖动,宫殿屋檐上落下一片瓦来,把祐世隆吓得魂飞魄散,他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次地震就发生在羊苴咩,离阳苴咩城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就在洱海附近的三赕,所以都城里感觉尤为强烈。
阳苴咩城里大多数房屋都是达官贵人的砖瓦房,这样坚固都有些老旧的倒塌,可见这次地震有多强。
杨怀信进了王宫,直奔那排厢房,屋外的守军早就跑了,每间屋子都是用铁链锁起来的。
他一路走一路拍门:“娘子!娘子!你在里面吗?”
到处一片鬼哭狼嚎,加上震动使油灯倒了,一些宫殿开始燃烧起来。
杨怀信心急如焚。
第378章 勤王
房门“轰”的倒下,木蓝扶着李萱儿走出来,杨怀信忙说:“地震就在阳苴咩,只能先找个空旷的地方躲躲。”
“出了王宫再说。王宫最宽敞的就是殿前和花园,说不定祐世隆就在那里,我们避开走。”
因为有宫殿起火,王宫里惊叫声此起彼伏,杨怀信护着萱儿正要往偏门走,忽然听见宫门方向一阵沸腾。
还没来得及看清出了什么状况,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王宫抢我的人!”
他们回头一看,是祐世隆正要去花园躲避,哪知正好遇见准备逃走的李萱儿。杨怀信拔出腰刀拦在萱儿面前:
“往西北角走,直信在角门外等您,这里有我!”
就算守卫没有弃门而逃,直信他们已经换了羽仪军的衣服,只要角门守卫打开门验身份,他们就算闯进来,也会护着娘子逃走。
“祐世隆,我不属于这个王宫,若我在王宫里出了事,就算天朝放过你,郑颢也绝不会放过你!你还是多想想,地震之后如何带领你的臣民重建家园吧。”
“郑颢?”祐世隆嘎嘎怪笑起来:
“你以为他还能回来吗?我跟你们一起回来,怎会不知他有五百亲兵?可他带去的两千护军,那是我的人!知道吗?我的人!”
两千对五百,又是“窝里斗”,郑颢难道长着三头六臂?
“他若是孤身逃回来,我就罚他去打天朝,这不是顺理成章?”
(后面内容不属于这个世界,凌晨他们会奇迹般的消失,相信我。)
庚子年腊月。大雪。
长安城里,却没了往年冬季的静谧纯美,到处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乱军所到之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白雪成了红雪,红雪成了红泥。
腊月五日,天没亮,五百神策军护着圣上仓皇逃出长安,前往蜀地避难。
圣上一走,城里立刻乱了套,王公贵族的库房,成了平民砸抢的目标。
贵族们如惊弓之鸟,完全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只想着赶紧出城,随僖宗逃难,只要圣上保得住,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大多数贵族还没来得及出城,黄巢军先头部队就已经杀进城,以最快速度,封了所有城门。
次日,降将金吾大将军张直方,出迎灞上,恭恭敬敬将黄巢大军迎入京城。
两天后,这位获得黄巢嘉奖的大唐降将,却在承天门外,身首异处。
“死狗奴!竟敢诈降?区区一个金吾将军,家里藏了三百人?”一个反军将领狂笑道:“没想到吧?藏得那么辛苦,不过是多活了两天。”
他回头看看那个垂手敛目的告密青年,叫到:
“王朝安,你过来认,把李唐皇室统统给我拉到前面。”
四周静悄悄的,连北风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王朝安深吸一口气,昂首向人群走去。
这群人有男有女,他熟悉得很,他出身太原王氏,身居四品金吾副将,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要活,就顾不上别人死不死。
“他!于琮,广德大长公主驸马。”
“他!蜀王李佶,僖宗的三皇叔。”
王朝安看到一个人,眼光瞬间变得恶毒,他指着被大家挡在身后的一个女人大声说:
“她!长安城最出名的贵女,万寿大长公主李萱儿。”
“女人?女人让她自尽。去点男人。”
王朝安转身向反军将领跪下道:“将军,此女狡诈,当立斩。”
“无耻!”李萱儿拨开挡着她的人,走到前面,不屑的对王朝安说:“你不过是想替你母亲出口气罢了。”
那将军拔出佩刀,走到已经站出来的几个人前面,手起刀落,于琮、李泾几人还没来得及叫,顿时人头落地。
他走到李萱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笑道:“本将军倒要看看,一个老妇,有何本事?”
李萱儿里面穿着男装翻领袍袴,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梳了个简单清爽的高髻,髻上簪着金箔珠花,毫无逃跑的狼狈。
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轻柔笑道:
“别的本事没有,却有本事,不会让自己死在一个反贼的手上。不信你过来,我把长安城的秘密说给你听。”
秘密?那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了两步,李萱儿作势要对他附耳说话,旁边的王朝安大叫道:
“将军小心!”
可惜,李萱儿的手已经握着一根金簪,飞快的向那反将的脖颈刺去。
“杀杀了她”
没等旁边的军士冲过来,李萱儿捡起刚才那把,砍过自己亲人头颅的刀,往脖子上一抹,亲人的血,就这么汇在了一起。
李萱儿倒下的时候,她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喊道:
“杀一个够本!”
顿时,几百人喊声雷动,向离自己最近的反军士兵冲去。
千羽齐发,僖宗朝的几百高官皇族,几乎同时倒下,刺眼的鲜红,瞬间染遍了承天门外的雪地。
只可惜,渐渐被大雪覆盖的李萱儿没有看到,离她不远处的王朝安也翻着眼睛,倒在雪泥里。
“轰隆…………啪!”
李萱儿飘飘忽忽,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
忽然就被这响雷炸醒了,她心里觉得奇怪,腊月里怎么会有响雷?
定是老天怒了。
雨水不断浇在她的脸上身上,仿佛将她流尽的鲜血,又注回她身体一般。
她慢慢睁开眼睛,一个闪电炸亮了夜空,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不是承天门外,也没有茫茫白雪,自己穿着鹅黄窄袖春衫、碧色襦裙,正狼狈的躺在麟德殿的台阶下。
“啪!”又是一道闪电,所有的记忆随着雨水砸在李萱儿的身上。
不,不对!我的记忆怎么多了?
好些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也在这具身体里。
我这是怎么了?这具身体不是李萱儿?那我是谁?
她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脸,饱满的脸颊,完全不是不惑之年的自己。
旁边跑过来一队巡逻的内卫,领头的是个精干内侍军人。
“万寿公主,您怎么躺在地上?末将右辟仗使王忠实,我送公主回承欢殿。”
第379章 摄政
郑颢在回府的马车上,把他到剑川的经历说了一遍。
阿加朵的李宥明,带着他的族人与他们同时出发,不过他的目标是剑川城。剑川失去王庭的帮助,不过是一座孤城,毗邻的永昌城也指望不上,因为跑卡腊用从丽水发兵,永昌节度自顾不暇。
本以为进了阳苴咩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正巧碰上三赕地震,阿莫阿萨的守军打开城门将他们迎进去,而王宫守卫多数是官宦子弟充任,地震一来,他们早跑了十之七八。
“我不在,让你受委屈了。”郑颢将萱儿搂在怀里,他不敢想象晚回来几步,那个失心疯的祐世隆还会做出些什么。
萱儿将他的手拉过来,盖在自己的小腹上,他手心的温暖立刻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身体里,有种心满意足的安心,她笑道:
“我也没想到,给他取名埋下的隐患,会在天朝人与他勾结的时候爆了,年纪小的时候任性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郑颢不由得好笑:“现在你就长大了?”
“那当然,再过几个月我就升级了!”萱儿抿嘴笑道。
“过几个月?我不想等那么久,我们在南诏的根基不牢,别看大家都帮我们,等到回过神,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毕竟只有我们知道,祐世隆会带着南诏走向末路。只能速战速”
看着郑颢一本正经的样子,萱儿低头笑得肩膀都颤动起来:他以为自己说的是当南诏王后!
郑颢将她的下巴轻轻托起,一脸狐疑的看着她的坏笑,眼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在她笑得不停颤动的睫毛上吻了吻,连声问道:
“你指的不是这个,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对不对?我们要升级了?可以罚抄书、打手板那种?”
萱儿终于憋不住,“噗呲”笑了:“万一是个女儿呢?你也舍得打?”
“女儿我就使劲宠”
郑颢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欣喜若狂,一时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好,呼吸急促的捧起她的脸,低头狠狠吻去。
少年征战,青年科举,帮助李温扫平登基障碍,没想到在端掉天朝外围最大不安定因素的时候,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
如今要与心爱的女人诞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心像是掉进蜜罐,就连走路都像踩在云里。
第二天上朝前,他叫来郑砚,悄悄做了一番布置,郑砚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