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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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鸢看他一本正经讲道理,暗暗叹了口气:是我得寸进尺了,慢慢来吧。就算他是块冰,我也能把他捂化了。
路口等着抓李雪鸢的人,早就撤了,她已经一心一意要跟着崔公子学药,也没人赶她。
她留下来,阿巴最高兴了,后院经常听见他“阿巴阿巴”的说话。
“阿巴,你又不识字,怎么能记住这些药材的?”
阿巴指着竹篓上贴的字条,拍拍胸口,又点点头。
“你说你识字,但是……不会写?那,药材这么多,它们的功效,你是怎么记住的?”
阿巴乐颠颠的去床头拿了一本册子,上面竟然是崔公子亲自写的药材说明,有病症、诊断、药方和药材。
翻到最后,就全都是郑颢的用药情况,这些应该都是阿巴经手的病案。虽然简单,但对她这个初学者来说,却能一目了然。
“这个,能借给我看吗?”
阿巴使劲点点头:“阿巴阿巴!”
李雪鸢就从阿巴这里,开始了她的学医生涯。
这一切,崔公子都看在眼里,他也习惯了,李雪鸢经常在眼前晃来晃去。这几天他都在整理药材,刚好可以顺嘴给她简单讲讲。对照药材实物,阿巴那本“宝典”就更容易记了。
阿墨也开始把近两天内用不上的东西往车上搬,住了三个月,东西越住越多。
全靠他到附近县里又买了辆马车,要不,禅师送给郎君的书、崔公子那一堆草药,还有多出来的这个小女人,根本装不下。
“太好了,终于要回长安啦!”
流浪了几年,逃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现在回去,已经没人认识她了吧?
京城里的阿研,早得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三郎、四郎要回府,郑府少不得上下张罗,再加上就要过新年了,张灯结彩的,人人都喜气洋洋。
“公主,听说郑郎君要回来了。”
“好。”
“阿弥陀佛,他总算给治好了,崔公子的医术还真是厉害。”
“嗯。”
“他要是落下个残疾,我还得内疚一辈子,当时那场景,现在想想还后怕。”
“哦。”
“公主您看书吧,我不打搅你了。”
李萱儿瞟了一眼木蓝的背影:不打搅,你也打搅多时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也不知他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摔成那样,绝不是轻轻松松吃几副药就能好。唉,可惜阿兄不在京城,我也没借口老出去。
阿兄,应该也快到扬州了吧?
第110章 武阳回京
郑颢回京,圣上早让人备好了圣旨,就等着他一进郑府,当场宣读。太学博士,正五品上,是天朝国立大学的教授官员。
太学隶属于国子监,是国子监六学之一。国子学招收的是王侯将相高官子弟,太学则主要面对的是京官,有更广泛的人脉。
这在圣上怀疑郑颢的当头,推荐他去太学,明显要让圣上更放心。
比郑颢回京,更让圣上激动的,是同天回京的武阳郡王。他此次到江南采选,带回来十名温柔貌美的江南佳丽,至于另私藏了多少,那都是坊间传闻。
圣上在紫宸殿接见了他。
十位佳丽分两排站在大殿上,个个青葱水灵,站在前排中间,最漂亮的蓁姬,已经让圣上移不开眼:
“武阳,跑这趟差千里迢迢,辛苦你了。”
武阳郡王笑道:“为圣上办事,是我为人臣子的本分,辛苦不算什么,只要圣上满意,武阳就心满意足了。”
临退下之前,他扫了一眼蓁姬,见她宛如出水芙蓉,立于田田莲叶之间,不由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圣上早起服了一次丹药,正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如双十青年,回头对杨玄价说:
“西院里太挤,安排她们住东院吧。中间那位,就安排在后殿。”
萱儿曾与父亲谈过一次关于丹药的事。
她说起,城西王员外郎想长生不老,就吃了道士炼的丹药,结果没过几天一命呜呼。仵作验尸,称员外郎所服丹药有毒。
京兆府派人去抓那道士,谁知道士得了钱,早就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圣上笑着说:“那都是些混饭吃的不正经道士,不得正道。父亲的眼光难道要与王员外相较吗?你的心意我明白,长生不老有违天道,父亲是不会强求的。”
“除了长生不老以外,其他事也不能强求。”其他事难于启齿,萱儿也只能这么说,圣上已是不快:
“父亲现在身强体健,夜间好眠,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不用再说,更不许在后宫妄自议论,也不枉我疼了你那么多年。”
萱儿垂头丧气的回到明义殿,和母亲商量,几时能请父亲过来用膳。
父亲身边宦官、侍卫一大堆,想要支开杨玄价和他身边的人太难,无论如何,留得他在明义殿小憩,萱儿才有“造梦”的机会。
结果这个机会还没找到,武阳郡王回来了。
圣上此时,心里哪里还有女儿的提醒?他好容易才把前殿的大臣们打发走,自己迫不及待的回了后殿。
那女子正乖乖的坐在龙床边上,见圣上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你叫什么?”圣上拉起她柔弱无骨的手,温和问道。
“奴家本姓吕,闺名一个蓁字,大家都唤我蓁姬。”
蓁姬也就十七、八岁,年轻但又不至于太稚嫩,圣上将她手往自己怀里一拉,蓁姬娇呼一声,正好倒在圣上的怀里。
“圣上。。。。。。蓁姬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
圣上哈哈笑道:“杨玄价,摆驾浴堂殿。蓁姬,朕要亲自替你洗。”
元妃为了讨好圣上,本来想来个“后宫迎美”,让新人看看自己的派头。
可这几个佳丽,并未入住后宫西院,直接进了紫宸殿、蓬莱殿、绫绮殿,几个圣上常住的东院宫殿。
更气人的是,听说圣上居然带着新人蓁姬,去了浴堂殿!
浴堂殿里引入了温泉水,圣上不用出宫,也能泡温泉。温泉流经旁边温室殿的地下,所以在温室殿里,冬季也可以穿薄纱衫裙。
这两个地方,是大明宫冬季的最好去处。
新人进宫第一天,就进了浴堂殿,这还是宣宗朝头一遭,只怕今晚,圣上和她还要在温室殿里共度春宵。
萱儿趁着一群妃嫔们,愤愤不平的议论着蓁姬有多美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宫。
出了宫门,她的心就像放飞的小鸟,提着裙子就往书院跑:她去郑府不合适,但郑颢一定会去书院,她就想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站起来了。
冬月的寒风吹在脸上,却因她发烫的脸,瞬间变热。她的眼睛始终只能模糊的看着前方,因为眼眶里那抹浓浓的雾气,她提着裙子的手,没空去擦。
“公主,您慢点!我要追不上您了。。。。。。”
慢点?不不,掉下山崖时,他落得那么快,慢点我就追不上他了。
模糊的泪光中,她似乎看到,郑颢就像坠崖那天一样,在前面张开双臂等着她,萱儿再也忍不住,大声的抽泣着,扑进了他的怀抱。
后面跟着跑的木蓝愣住了:“公主,您。。。。。。这是在大街。。。。。。上。”
郑颢任由公主抱着,张开的手臂,慢慢的收回来,左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他的右手上,还抓着刚接的圣旨。
他回京刚在郑府接了圣旨,传旨的宦官还没走,他转身就往书院跑,因为他感觉会在那里见到公主,心中一刻也不想再等。
他是跑着去的,用他新生的双腿,用他满心的渴望。
谁知跑在路上,就听到有人叫“公主您慢点”,他停下来,转身就看见那个哭着跑过来的小傻瓜,唯有张开双臂拥抱她,还有什么更好的表达?
“你?。。。。。。怎么真的是你。。。。。。”萱儿抬头看了看,那张笑吟吟的脸,抽泣着松开手。
郑颢微笑着,低头看着这个,在他胸前擦眼泪鼻涕,词不达意的家伙问:
“原来,您不是要抱在下?”
反正脸已经丢了,挽回一点是一点,她揉揉眼睛说:“我以为是阿兄回来了,他也有一件这样的玄色披风,真的。”
这个“真的”,就是女子说话心虚,又怕别人不相信时,最爱带的口头语,这时,必须要相信她,给她台阶下。郑颢笑道:
“在下的披风能像郓王殿下,不胜荣幸。不知能否请公主到书院坐坐,这次回来,惠寂禅师给公主捎了不少佛茶。”
萱儿也破涕为笑,因为郑颢好好的站在她眼前。
那个连坐着都会歪倒下去,让她不止一次偷偷掉眼泪的阴影,
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第111章 君王不朝
两人还没走到书院门口,就看见门口的仆人急忙转身进去通报。书院里顿时隐隐传来欢笑声。
不用猜就知道,里面都是郑颢的朋友们。李萱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住了:
“兄长不在,今天。。。。。。书院里人多,我还是改天再过来看你吧。”
所以你急急忙忙往书院里跑,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什么时候都行。”
郑颢看着萱儿离去,崔瑾昀走过来,奇怪的问:“公主怎么走了?她不是来贺你高升的?”
“刚才在路上已经贺过了。”郑颢含笑道:“公主说,今天宫里有喜事,武阳郡王早我们一步回的京,看来,京城里要热闹了。”
在天朝,不是所有的京官都需要上朝,也不是所有上朝的官需要天天上朝,像李长风,就是五天才需上朝一次。郑颢做为需每天上朝的常参官,第一次上朝,就看了个热闹。
不同于在翰林院里做记录的拾遗,那时,要站在离圣上不远的地方。现在郑博士站在靠后的两排,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整个大殿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杨枢密使,圣上是什么原因还不能出来上朝,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礼部尚书义正辞严说到。
大家都附和:
“是啊,就算是圣上病了,也该派臣子进去探望。”
“你们内侍臣管内,我们不插手,可圣上上朝是大臣的事,不能也由你们说了算。”
“圣上又不册立太子,若是身体有恙,也好由太子监国。”
圣上不过是贪新鲜,一晌贪欢,天快亮了才睡下,偶尔告个假,居然还能上升到立太子这么尖锐的问题?
杨玄价赶紧解释道:“圣上昨夜过于操劳,今早身体不适,休息一天就没事了,并无大恙,诸位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反正也没啥大事,大家嚷嚷几句,便退朝回去了。
一天如此,二天还如此。到了第三天,大家又不干了,非要派人进去看圣上。杨玄价到后殿转了一圈出来,宣到:
“令狐相公、崔相公,内殿觐见!”
能让两位相公进去,这还差不多,大家都安静了。等了片刻,见两位面红耳赤出来,令狐绹向大家摆摆手说:
“圣上无恙,大家退朝吧。”
“圣上……是什么状况?”
崔相公难于启齿的表情:“没什么状况,圣上龙马精神,应该很快就能腾出时间,接见诸位了。”
这也不用问了,必定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大家只好低着头往外走。退朝是后排的不动,要等前面的出了大殿才轮到他们。武阳郡王经过郑颢身边时,只见他嘴角含笑,在一众苦着脸的大臣中,他格外显眼。
郑颢面色平静,心里却有了判断:这事,不仅与新入宫的嫔妃有关,还与送她们进宫的武阳郡王有关,这可是个新情况。
他下朝回了书院,这时候还早,书院里没什么人。
郑颢拿出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在白云寺,与惠寂禅师对弈,居然输了三子,他要把当时的棋路再复盘一遍。
正下着棋,杨怀信走了进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复原后的郑颢,进门就笑道:
“恢复得不错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郑博士是有福之人。”
“杨将军?我听李长风说,你们最近也要在换岗,不是忙得很,怎么有空过来?”郑颢收起棋盘,给杨怀信倒茶。
一提这事,杨怀信就有点烦,这都是杨玄价折腾出来的事。
他想通过换岗,往金吾军里塞自己的人,可王忠实又不是傻子,他宁可金吾军中立,也比抓在杨玄价手里强。两人在圣上面前各执一词,扯不清楚。
“金吾军不同于羽林军,金吾军除了宫卫,还要负责城卫,兵力、权力都比羽林卫大得多。若是想拿下杨玄价,他与王忠实之争,您可要好好利用。”
郑颢点点头:“我才刚回来,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就像这两天,圣上连早朝都不上,就算有折子,也递不到圣上面前。”
杨怀信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郑颢面前:
“这是公主托我给你的信。在你回来之前,轩辕集留下些药粉,就离开了京城。现在圣上这样,她也没辙。。。。。。我先走了,有事到延政门找杨复光,他能找到我。”
李萱儿的信,就说了两件事,其实又是一件事:
圣上太爱蓁姬,夜夜笙歌、欲罢不能。
为了迅速恢复体力,他把丹药的用量增加了。
杨玄价把温室殿保护得密不透风,用的都是内卫龙武军,杨怀信他们都不能靠近。内侍臣把控圣上,只一句“圣上有旨”,就能把所有人挡在温室殿以外。
除非起兵硬闯。
可现在圣上还很清醒,那日两位相公进去,圣上就只穿着中衣,隔着纱帘,里面旖旎春光若隐若现,这会才让他们觉得面红耳赤。
闯进去不一定认为你是勤王,说不定就成了造反。
难怪轩辕集要走,他早就知道,圣上不会听劝,前世如此,今生又走上了同一条路。纵然萱儿和郑颢知道结局,皇权面前,他们又能做什么?
“没有回信?”
杨怀信手指在桌上刚才放信的地方敲了敲,似笑非笑的看着郑颢。
郑颢想想,在案上的花瓶里,折了一朵梅花,递给杨怀信:“既然七郎相问,且将这朵梅花,做为回信吧。”
杨怀信接过来一看:附萼之花五瓣,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