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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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比出来的小指头尖,晁美人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用他的钱,和他一起演戏给你父亲看。若他这样无视女子的名节,那郑三郎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好人!不是他让我这样干的,阿娘,他还救过女儿的命呢。”
萱儿使出她的杀手锏,抱住母亲腻啊腻的。
“这事你可想好了,将来父亲问你,你要怎么说。”
“想好了。我就说,我要过了十八才嫁。。。。。。我还小,不想这么快嫁人生孩子。。。。。。”
这倒是真的。萱儿小时候,亲眼见八郎的母亲生产时死去,林御女生产时才十六岁,太医说,御女年龄太小,自己都没有完全长成,骨盆还不适合生孩子,所以才导致难产。
八郎从小没有母亲疼爱不说,还成了克死母亲的孩子,否则元妃还不早收了他?这在后宫也不是什么秘密。
晁美人拍拍她的手背说:
“你若在乎他,就别给他留下什么让人弹劾的口实,这才是帮他。好吧,十六岁不想出嫁的人也该起床了。母亲听说,宗正寺今天就要把审核通过的庚帖,送到你父亲手上。你这么胡闹,居然没把人全都吓跑,这人也是奇才。”
“不会吧?阿娘,您快去替我打听打听,还有哪个不怕死的。”
李萱儿吓了一跳,这都不行,难道她真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宗正寺还真的交了一份庚帖,此人是光禄寺主簿的嫡长子张旭。今年二十岁,是个秀才,尚未入仕,帖子上写着:身高七尺,眉清目秀。
“嗯,不错,二十岁已经是秀才了,再多打磨打磨,应该会有建树。”圣上暗暗松了口气,真怕一个应招的都没有,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得这一个秀才也不错。
他将名帖递给杨安道:“杨安,你亲自去张府考察,看看张旭各项条件是否相符,相貌人品如何。”
这是天朝招驸马的基本流程,平时都是内侍省去做,当今圣上是第一次嫁女,这个张旭又不像郑颢,是自己原就认识的人,所以圣上才让信得过的杨安去核对。
承欢殿里,萱儿闻讯大哭起来:“那个叫什么张什么旭的,你是不是眼瞎加耳聋啊!这样的内人你也敢娶?”
“现在就剩这一根独苗,那还不直接入选了?还不如原来多些选择……”木香嘟囔道。
扎心了……萱儿正要继续哭,她突然想起,某人说过,有污点参他一本,没污点也可以打一顿,顿时又生出希望:
“快让莫安出去告诉郑博士,我就没见过这么找打的人!”
崇光书院腊梅树上,早早就有喜鹊在叫,阿墨笑道:“郎君,准是有好事了,该不是圣上一张庚帖也没收到吧?”
“就你会说。门口有动静,去看看,是不是李义山过来了?”
阿墨领着人进来,不是李义山,是莫安。
“郑博士,我们公主流了几桶眼泪,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她让我来告诉您,说有位已经对过生辰八字的张旭,今天圣上已经叫人去府里核实了。”
核实?那就是开始走三书六聘的流程了。
阿墨摸摸脑袋,又看看院子里的腊梅树,边往树上扔小石子边骂到:“臭鸟!还以为你是喜鹊,搞了半天是个老鸹!”
郑颢接过那张写得了了草草的姓名,想象她心慌意乱又有些恼怒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你回去告诉公主,别哭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会有办法的。”
莫安走后,阿砚、阿哲都派出去了。
可奇怪的是,阿砚过去打探了一番,居然张府周围的人都不怎么了解张旭这个人。
“只知道张主簿的嫡长子,确实是叫张旭,可他是怎样一个人就没人说得清,应该是平时就比较沉默。郎君,我得混进去张府看看。”
郑颢点点头:“你去找萧寒,看看他那里有什么消息,谨慎行事。我去查查他是哪年考的秀才,在哪个学府读的书,那里应该会有些他的资料。”
阿哲回来了,他问到是杨安上门核查,同去的还有个圣上身边的老女官,她去给圣上掌眼。
“郎君,这个张主簿平日里并无贪污受贿的记录,有些难办啊。”
阿哲知道,以郎君的品行,他绝不可能仅因为人家要娶公主做驸马,就把人家脸划花,腿打折。
这叫不讲武德。
阿砚刚才也说,张家在街坊邻居里,挺默默无闻的,也没听说他家为非作歹,祸害乡里,咱们也不能说是去除暴安良。
“嗯。我会去和他摆事实、讲道理,现身说法、言传身教,让他远离公主保平安。若是再不听,把他丢到花楼关上七天七夜,就算他洁身自好,也没人会相信。”
郑颢说得行云流水,镇定自若,理所应当。
阿哲:郎君,你变了!
第150章 鱼目混珠
应招驸马的张旭,一年多前做了秀才,是由光禄寺卿直接推荐的,也就是说,他没经过书院考试。
可这在天朝也是合理的,推荐时附上的诗文,算得上条理清晰,措辞工整。
光禄寺看上去职能单一,只是个负责皇家膳食的衙门,管管皇宫膳食、宫廷宴饮、制作调料,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负责皇宫饮食安全。
所以,光禄寺的官员,看上去与政治无关,实际上也是各方势力争取的目标。
这两天郑颢查到,光禄寺近两年收购的酒,有一大部分是光禄寺卿刘启良亲戚酒庄上酿造的,经手人就是张主簿。
价格稍微贵点,不过,采购吃点称头,这好像也很官场。唯一有点让郑颢产生遐想的是,光禄寺卿亲戚的酒庄,同时还在长期给杨玄价府上供酒。
那么,杨安去上门核验,就是走过场。
郑颢把本子一合,今晚,他要亲自进张府,去见见这位张旭张秀才。
阿砚没进去,在张府对面的一家面铺子吃面,因为张府不大,俩人进去反而惹眼。
“小郎君,你这晚食也吃得够晚的,我这都要打烊了。”掌柜是个老爹,店里就他和儿子两人。
阿砚点头道:“是啊,今天回来误了饭点,只好在外面填填肚子。”
那儿子端了面过来,瞅瞅阿砚笑道:
“我见过您,之前跟我打听过张府的事。哎,我跟您说,今天来了宫里的大官,张主簿送出门的时候,一个劲的点头,嘴都笑得合不拢。我估计,张府这皇亲国戚是当定了,张秀才真是光宗耀祖啊!”
阿砚摇头道:“我觉得不一定,张秀才连你都没见过,说不定长得面目狰狞,那宫里女官来核验相貌,肯定过不了。”
“我跟您赌十碗面钱,张秀才若是做不了驸马,让您白吃十碗面!”
儿子刚说完,老爹肩上搭着的白巾子,一下飞过来使劲拍在儿子头上,老爹跟着骂道:“胡乱打赌!赌输了从你月钱里扣!”
“爹,我这怎么能输啊?您没听说,这次圣人招婿,就张秀才一人入选吗?不是他,还有谁?”儿子摸着脑袋,不服气的说:
“我要赢了这十碗面钱,可都得归我!”
“万一张秀才是个痨病鬼,你能赢吗?”老爹转身陪笑对阿砚说:
“小郎君,他不当家,打的赌做不得数。要不,我再给您加块羊肉,您就当他是个屁给放了。”
阿砚听到“痨病鬼”三个字,来了精神,连忙说:
“我刚才都没说同意,这打赌不算数。不过,这张秀才既得了痨病,怎么还敢去应招驸马?欺君不是杀头的罪?”
“害!我也是猜的。张府里经常有医师进出,张主簿和大娘子精神头都好得很,张二郎也活蹦乱跳,您说这医师隔三差五来,给谁看病去?”
“爹,搞了半天您是猜的!”儿子气呼呼的回后厨去了。
老爹看看左右无人,小声道:
“得病不怕,成亲之前双方又不用见面,只要把查验的大官人打点好,等拜了堂成了亲,生米煮成熟饭,驸马得病,就算是圣人也没辙。”
阿砚笑笑,不再问什么,装作不在意继续吃他的面。
面刚吃完,郎君也出来了,阿砚迎上去笑道:“怎么这样快?难道真是个歪瓜裂枣不值得看?”
“没见着人。”郑颢淡定的说。
“张府里。。。。。。没张旭这个人?”阿砚吃了一惊,得痨病好歹是个活人,难道是死人?这也太夸张了。
“我在屋顶,总不能跳进去,扒开人家帐子看看人长啥样吧?不过听婢女称呼,躺床上那个就是张旭。一屋子的药味,看来病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真得了痨病?”阿砚惊呼,卖面老爹居然猜对了。
“痨病?我可没说他得的是痨病。你知道了什么?”
阿砚把卖面老爹的话说了一遍,郑颢点头道:“嗯,那就对得上了。明天我们先查查这个医师。杨安胆敢为张旭掩盖病情,鱼目混珠,我不能放过他。”
知道张旭是个劣质品,郑颢就不着急了:
既然杨玄价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把柄,不好好清理一下他家的龌龊事,将他踢出枢密院,我就不算重活一次!
回去他就给萱儿写了封信:三年之约。信封里头,画了一颗开花的树。
李萱儿得了信,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郑颢有底气,她就放了心。
想掀翻杨玄价,靠他一人不行,郑颢首先找了杨怀信。
“昨天我就听说,杨安上门核验已经通过了,我还奇怪你怎么没动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杨怀信气愤的说:
“若是公主真的嫁过去,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我们一直想搬倒杨玄价,苦于他根深势大,你又是他义子。。。。。。”郑颢故意拖长了声调。杨怀信盯着他的眼睛决绝道:
“什么义子?我日日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他以为我不知,他在我身边放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随时都准备跳起来替代我。
公主是我的恩人,他要害公主,就是我的仇人。若是要动手,就让我去圣上面前出首他,也叫我与他脱了干系。”
杨怀信说得斩钉截铁,正是郑颢等着的话。
“杨玄价和马元贽不同,马元贽掌兵权,很多事他做得比较张扬。可杨玄价却鬼得很,我在外围能打探到的,只有他与何人往来,始终接触不到他的核心,这也是我们迟迟没法将他拿下的原因。”
郑颢诚恳的说。从看出萱儿相信杨怀信开始,他便相信他,只不过,他希望杨怀信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您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两人烛光下凑的很近,秘密商量着他们下一步的做法。这其中需要杨怀信忍辱负重,重新回到杨玄价身边。
他良久没说话,最后抬起头,看着郑颢说:
“将来郓王得登大宝,希望三郎您能助我实现梦想。”
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微红,像是充满岩浆的火山,一触即发:
“我想到边关去,到战火中去,为天朝百姓安宁,奉献我草草性命。
今生价值,不能止于胯下一刀!”
第151章 万事俱备
宫里的李萱儿已经得到了确切信息,杨怀信告诉她,他们正在布局,踢爆这个局的,就是欺君骗婚。
“公主,您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切都要等到赐婚,把杨安、杨玄价套进来,毫无退路,我们才能开打。”
李萱儿点点头,想想有些兴奋,忙交代道:
“你告诉郑颢,你们要当心杨玄价反咬一口,他拿在手里的,除了我父亲,还有夔王,这一点可别忘了。”
前世夔王夺嫡,那是与自己的兄长,今生会不会被提前启动,李萱儿也没把握。
郑颢当时在洛阳,并不知道圣上暴毙时京城的情况,李萱儿的话给了他提示,不错,如今郓王还在回京的路上,但这并不表示,杨玄价不会争个鱼死网破。
崔公子找那个给张府治病的医师,还费了些功夫。因为他在张旭报名招驸马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京城回乡去了。
“回乡?覃医师才多大年纪,这就辞官不做了?”崔公子问太医令。
曾宏志笑道:“不是辞官,太医署在邕州也有医舍,他过去,既可以兼顾父母,又可以加强那边的医疗力量。这是好事,大家都喜欢挤在长安,可天朝除了长安,还有很多需要我们的地方。”
这算是有了去向。第二个人知情人,是和杨安同去张府核验的老女官桂枝。
“桂枝先别动,她在圣上身边,和杨玄价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动她,会打草惊蛇。这次既然扯出了光禄寺以权谋私,干脆就把杨玄价的关系网给一起挖了!”
郑颢对找到那个覃医师不看好,杨玄价多半会安排人除掉他,但他还是把崔瑾昀找来的覃医师画像等资料,交给了稳重细心的阿砚。
没有应招前的病情记录,张秀才的痨病可以说是后来得的,便与杨安无关。
皮日休去年进士科考试第二十八名,已经在郑颢的推荐下,进了翰林院做修撰。
翰林院大学士杨收,自从公主提醒他,未受到马元贽倒台牵连,他一直都感激在心。如今郑颢将杨玄价恶意坑害公主一事告知,他自然站在公主这边。
杨收与皮日休,从翰林院的资料档案中,寻找郑颢要的那些关联人的资料。
“三郎,你放心,你就是要找前朝的资料,我们也能替你找出来。”
大理寺的易重,同为状元入仕,他是郑颢的朋友,此次行动,大理寺当仁不让。
“三郎,你放心,这几个案子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证据找出来。”
上次郑颢为救公主,跳下南台身负重伤,易重是陪着郓王多住了三日的人。
这三日里,他与郓王也交了心,铲除杨玄价,就等于铲除了郓王成为太子路上的最大障碍。
寒门出身的宰相任铭,后来从李长风的口中得知,公主和郑颢拦下的那群山贼,是准备血洗任府,吸引官府的注意,以仇杀掩盖阴谋。
所以郑颢找到他时,他向其行了大礼:
“三郎,你放心,弹劾杨安、杨玄价,是朝堂正义。只要你需要,任某为你马首是瞻!”
陇西李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都是在宣宗上台以后,才被陆续拉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