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已许山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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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思数次被人挑到明面上,连寤忍无可忍,蹙眉问他:“你为什么对我与昭昭的事情这么关心?”
是已经有心上人的人的通病?
他也明白自己莫名想要跟姜昭亲近的小心思,也想像宋清华一样与她侃侃而谈,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他也没糖了啊……
况且,他想起那会儿自己有些大胆的猜测,如果林元也心悦姜昭他又该如何?
“这问题你就问对了。”唐远安退来几步,故作玄虚靠在一边,看着林元推开房门准备与连寤一起进去,“因为姜昭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见成功止住了另外两人的步子,他轻轻一笑,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作思索状。
“被家族藏起来的超级天才。姜家图什么呢?”
他怎么也想不通姜家将姜昭藏着掖着的目的,若说姜家是为了低调,但是他们这几年四处接活得罪的人也不少啊。
前两年姜昭她哥还在西纪国君的宴会上当着几国人的面警告西纪国君不要插手梧城的事,一身冰九境的境力全全放,冻得在场众人说不出话来。
那阵势,要不是姜家没钱,现在的第一家族是不是连家都还说不准。
如此嚣张,还怕姜昭惹眼?
嗯……
其实深究来说,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非要觉得姜昭不真实,那种感觉就是她人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总有股她要消失的不安感。
一直推着连寤走,可能是他的潜意识想让连寤在她消失之前抓住她。
“什么胡话?”
连寤摇头,对他这番话不置一词,全然当做胡言乱语,推门进去,“各家有各家的处世方法,你有这心思,不如考虑你何时能娶到文竹姑娘。”
姜昭就活生生地在他们身边,一颦一笑都鲜明灵动,哪里来的不真实感?
“诶!”
唐远安不甘心叫道,“我这种感觉一向很准的,而且,我跟文竹早就心意相通了好不好,等我回去就成亲的那种!”
他喊完,瘪着嘴回头正巧瞧见还没来得及进屋的林元,眼珠一转,急忙抓住人的手臂,达到让人停下脚步的目的后就迅速收回手,讨好一笑。
“林公子,姜昭既然说你是她的伙伴,那你们是认识好久的朋友?”
“不是。”
林元答道,“我们出发前才认识,论关系,她是我半个主子。”
“啊?”那他也没认识她多久,唐远安吃惊,莫名地替连寤松了口气,又耐不住好奇,“那你们是怎么相遇的?”
怎么一天的时间,他就认姜昭为半个主子了?
唐远安一怔,说起来,林元的境界同他们一样都是五境,也是个不闻名的天才。
“我没钱,没地方住,她把我捡了,突然出现。”林元神色平静,想了想,又看着唐远安的眼睛添了一句,“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消失。”
这人最后一句是在开他的玩笑吗?
唐远安神色一僵,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忽悠了。
捡的?
骗鬼呢。
他怎么就捡不到一个五境的修行者。
正要不满嘀咕两句,已经走了两步的林元突然转身,“公子无事,不若来看看《永寂传》。”
他顿时歇了气焰,嘴角一咧,笑呵呵地跟上去。
门被关上。
连寤三人围坐在一处,书放在中间,被人一页一页地细细翻看,一字不漏。
直至深夜,唐远安捂着嘴连打了几个哈欠,又给自己灌了杯茶,实在忍不住,“这本书,从永寂如何建国开始写起,还真是永寂古国的史书啊?”
这怎么找闻星令和圣女的线索?真要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啊?
“你们看。”
连寤来不及理他,眼神一顿,修长的手指忽然指着一处段落,他急忙摆手让两人靠近。
唐远安靠近,顺着连寤手指的方向看去,缓缓念出:
“永寂三百六十一年,后诞公主闻星……”
……
“后诞公主闻星,南方暴雪,成帝视为不祥,弃之山林,养于山野。”
“星十七,永寂与破生大战,帝召其回朝,令和亲破生。”
“红衣出嫁日,铁骑破城时,星以身殉国,城门染血,破生王储停战三日,厚葬之。”
“大雪三日,星奇迹生还,冰系境力,以己之力挡破生大军,护永寂生灵。”
“然成帝愚昧,听信谗言,拒开城门,命乱箭射杀。”
“星身死魂消,破生铁骑踏永寂,从王储令,奉其为圣女。”
姜昭拿着书册,使劲揉了揉眼睛,努力提起精神按着唐远安的意思将他们昨晚圈出来的地方一字不漏地朗读出来。
闻星令。
圣女。
闻星公主。
揽星间。
啧……
写的还挺多。
姜昭仰头靠在椅子上,翻回第一页又皱着眉头翻看书的最后一页。
果不其然,右下角一堆乱七八糟的介绍中,她精准地叼出了“陶良”两个字。
“所以经过了一晚上的研究和深思熟虑,你们把下一站定在了畔归,还迫不及待地把我们叫起来宣布这个消息?”
唐远安咧嘴一笑:“对啊,我们看了好几遍才研究出永寂古城可能就是如今的畔归,明智吧?”
说不定还能因此证明永寂是真的存在过。
姜昭微微张嘴打了个哈欠,面部稍微扭曲,眼角泛泪,好看的桃花眼里还有浓浓的对早早起床的不满。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空才刚刚有了第一道光芒。
这三个人,竟然天还没亮就跑到她们房门口把人叫醒不说,还用人家主人的厨房烧了壶开水。
他们是一晚上没睡吧。
天知道她早上听到唐远安在外面的吵闹声时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一坨冰给他们扔出去。
她微微眯着眼,一个一个瞪这三个人。
唐远安嘻嘻哈哈地错开眼神,林元握着茶杯,可能是没被人用这种幽幽怨怨地眼神瞪过,眼神难得有些飘忽,酝酿片刻,张张嘴,最后只吐出来两个字。
“抱歉……”
连寤刚刚倒好一杯茶拿在手中,只听见唐远安小小的一声“你去”,下一刻就猝不及防被他轻轻一推,脚下一个踉跄,茶杯顺势被放在姜昭手边。
“多谢。”
姜昭毫不客气,素手一伸,直接端走了茶杯。
第十章 不老不死不是不痛不痒
姜昭嘴里包了口茶,头一偏,正好瞧见原本安安静静坐着出神的宋清华突然暗自垂泪。
喉咙微动,姜昭差点呛着,急急忙忙咽了热茶,探头去问:“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听了她读的这几段话哭的吧?
“没事。”
宋清华伸手抹去眼泪,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惋惜罢了,闻星公主太可怜了,一生动荡坎坷,仅仅十七就玉殒香消。”
短短几段话的一生,两次身死,又是被抛弃,又是被误解,被乱箭射杀而亡。
无力又绝望的一生。
姜昭:“……”
还真是因为这几段话。
她这是还没清醒过来吧,姜昭好笑劝道:“不是都说圣女不老不死吗?那她现在还活着呀。”
“可是。”宋清华接过连寤递过来的茶水,浅浅地抿上一口,“这些都还是传闻,又没人见过圣女。”
“再说了!”她忽然拔高了点声音,顿时意识到不妥,又降回了平时的声调,“不老不死又怎么样……”
不老不死,又不代表不痛不痒。
杀死她的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拿过那本号称是永寂史书的《永寂传》,从闻星诞生看到闻星身亡,又翻了其他几页,抿了抿嘴,颇有些气愤。
“明明是巾帼不让须眉,却被冠以不详妖女的名号。”
姜昭一怔,倏地眯着眼笑了,起床气都随之消了大半,依着她的话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白天温温婉婉的宋清华起床气发作时还会有点小孩子脾气。
唐远安一直跟着宋清华的思路走,听了几句话还像模像样地跟着点头,忽然眉头一皱,细细思索一番,出口就反驳道:“那你也是白伤心,圣女是传闻,永寂也是传闻啊,现在还没人能证……嗯,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去范夫人生前去抓药的药铺去找找线索。”
话还被吐完,唐远安忽然被姜昭笑吟吟地一瞪,硬生生将险些出口的“明”字憋回去。
呸呸呸,他在说什么,要是下一站去的畔归真的就是永寂古城,那不就是打他自己的脸了吗。
“说的对。”姜昭起身道,“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和清华留下看能不能从阿荷那里知道点什么,你和他们两个去药铺看看。”
她上前拍了拍宋清华的肩,向她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宋清华瞬间了然,顺从地被她拉着,当即就要往后院房间走。
“诶,不是。”
唐远安快步上前赶在她出门时伸手拦住她,不仅心里怀疑,脸色也是满脸的狐疑,“你们不是想回去睡觉吧?”
姜昭嗤笑一声,红色的衣角在眼前一晃,唐远安吃痛轻呼,连忙捂着手腕把手背在身后。
姜昭抱胸站在他面前:“不是我们要睡,是阿荷还没起来,你难道要我这么早去把人叫醒吗?”
扰人清梦。
唐远安露齿笑开,答所非问:“那这样吧,我们换一换,你和她们两个去药铺,我和清华姐去找阿荷姑娘聊聊天,怎么样?”
“嘿。”
姜昭偏头跟着唐远安轻笑,回头上下扫视他一眼,敛了笑容,“你跟人家姑娘家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聊的,我唐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唐远安气道,指了指一旁置身事外,安心看戏的连寤林元两人,“万一药铺老板也是个姑娘呢?那他们一个二个都不与人说话,我也带不动啊。”
什么蹩脚理由。
唐远安气急,他这是为了谁啊!
“你就不一样了,你和连寤他们在一起,简直就是无敌,管他姑娘还是公子,哪有你撬不开的嘴?而且,我怎么就与姑娘没有话说了,那我和文——”
“好啊,那换吧。”
姜昭神色淡淡,双手一摊,也没有很在意,“既然你这么想换,那就换呗。”
奇了怪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费尽心思让她与连寤和林元一起是为了什么,肚子里还藏着什么馊主意。
反正她也不是非得睡这么个回笼觉不可。
唐远安话没说完,愣在原地,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们走吧。”姜昭没有理会,偏头绕过唐远安朝连寤与林元道,侧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么就让我期待一下回来以后能在你这里听到什么线索。”
林元倒是没什么反应,说走就跟着姜昭走了。
连寤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仍对他此番贬低他们抬高自己拉仇恨值的举动非常不解,甚至很想看看他得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路过唐远安身边,脚步一顿,连寤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小声与唐远安道:“你是故意让我和昭昭一起的?”
“怎么了?”
他一说话,前面姜昭立即察觉到他的停顿,跟着停下步子回头望他。
“哦,没事。”连寤心底一颤,来不及听唐远安的回答,快步追上了姜昭。
……
宋清华无奈站在旁边,完整地目睹这一过程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你又想搞什么事?”
这两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也丝毫不顾及她还在旁边,这句话一听,她再不关注也不能装不知道了好吧。
连寤对姜昭,她原本以为只是连寤突然与一位除却亲人以外的姑娘有这么久的接触而产生的好奇。
直到送糖她才察觉连寤对人家的那点心思说不定真是喜欢,昨晚还在给连寻的信中感叹他都已经知道用糖去哄姑娘开心了。
感情背后还有他在做推手呢?
“我呢。”
唐远安得意洋洋拨了拨额前的发丝,自信地拍着胸脯,“这叫为兄弟的幸福不惜一切。”
宋清华无语,摇头失笑走开,他急急忙忙跟上去,凑在人边上解释:“我这是为了让寐之不留遗憾,况且我做地这么隐蔽,姜昭也不会猜到我是故意的。”
这样也就猜不到他是为了撮合她和连寤,也避免让她和连寤感到害羞或是尴尬。
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不好将林元也留在府里,让人跟着一起去了。
宋清华停下脚步,低头一笑,抬眸看他,温声道:“太明显了。”
第十一章 “我听说姑娘家是见不得这些场面的”
小小的粥摊上,三个人围在一桌,连寤和林元已经用完粥,只剩姜昭一边越过两人观察对面药铺的情况,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碗里的粥。
此时天光大亮,阳光悄悄地落在姜昭脸上,睫毛在她的眼下处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连寤目光微颤,一时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何处,心脏跳动的频率蓦然有些过快,惹得他呼吸的频率也随之加快。
又来了。
这种情绪,就好像他第一次遇见姜昭时的心跳加快。
连寤难受蹙眉,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祈愿能早些摆脱这种折磨人的情绪。
挠痒痒似的,让人堵得慌。
“好像还真是位姑娘。”
姜昭伸手遮在额间,挡住有些恼人的阳光,饮尽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视线紧紧盯着对面正费力打开门的布衣姑娘,“唐远安那张嘴可能开过光。”
连寤心不在焉地应了她一声,在桌上放下轻轻放下银钱。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地多起来,往粥摊这里来吃饭的人也逐渐涌过来。
姜昭从怀里扯出手帕擦了嘴,起身给站在周围的人让出位置,预备往对面药铺去,随口感叹道:“这老板的生意还真是不……”
“!”
话音未落,阳光下有人手里的东西刺得人的眼睛不自觉地一闭,三人脸色突变,下一刻,周围的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两个齐齐握剑向他们刺来。
那为首的两位灰衣人,手中境力显现,挥剑的同时两道棕色的境力被甩向姜昭几人。
还有修行者?
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