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团子阵线联萌-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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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们是要冬眠吗?”
以前酒酒姐姐讲的故事里,很多小动物都要冬眠的,墨鸿便以为蚕宝宝也要冬眠。
若是告诉她真相,只怕小宝宝要伤心坏了,于是苏小酒点点头:“对,蚕宝宝都冬眠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醒来。”
待一开春,天气转暖,她倒是可以在宫里养些蚕,让宝宝们亲眼见证破茧成蝶的神奇。
墨鸿信以为真,于是伸出食指放在嘴上,悄声道:“那我们小声一点,别把它们吵醒。”
苏小酒点点头,把簸箩又塞回去,哄着墨鸿躺下道:“宝宝也睡会吧,等睡醒就到家了。”
“唔,好。”
团子揉揉眼睛,又张开小嘴打个呵欠,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苏小酒心中有事,又披上袄子出去,萧景回头,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蹙眉道:“怎么又出来了?前面清理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进城,再耐心等等吧。”
往那雪地里瞟一眼,苏小酒犹豫道:“既然碰见了,咱们是不是帮忙葬了?”
现在积雪成堆还好,转天积雪一化,那尸体不就暴露出来了?
不说会吓到行人,古人也讲究入土为安,他们既然遇到,也是种缘法,总不好置之不理。
萧景之前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刚才用剑在地上戳了戳,泥土早都邦邦硬了,便道:“冰冻三尺,地上根本挖不动。”
想了想,又道:“倒是可以先替它遮一遮。”
马车底下有块油布,是下雨时用来盖车厢用的,萧景将油布扯出来,走到尸体旁边将上面的雪扫到一旁,饶是见惯了生死,却还是愣了一下。
那并非一具尸体,而是一家三口。
身上的衣服尽是补丁,且都是单衣。
最先露出来的是男丁,在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两人中间,是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因为走路太多,几人脚上的鞋底都已经磨破,殷红的血迹混着泥土一起冻住,让人不忍直视。
苏小酒本想去给他帮忙,看到眼前情景,两腿瞬间发软,不由退了几步,幸好身后便是车辕,才撑着身子没有跌倒,颤声道:“怎、怎么会这样?”
“像是逃难过来的。”
只可惜,皇城近在眼前,他们却始终没能踏进去。苏小酒别开视线,努力保持着镇静,萧景见状,温声道:“明明害怕,还过来做什么,我自己来便可。”
说着将手中油布一抖,将那一家三口遮在下面。
回到车辕上,苏小酒苍凉的看着漫天雪地,这只是他们不小心碰见的,却不知这茫茫雪地里,还掩盖了多少这样可怜的外乡人?
放目远眺,身后的来路上,目之所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在往这边艰难的挪动,苏小酒顿时肃穆,莫非又是从外地而来的灾民?
第二百六十七章 探问
静静注视那几个黑点,待他们走的近些,果然发现他们衣衫褴褛,共四人,有大有小,像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
远远看到他们车队,知道是贵人出行,似有些畏惧,驻足一会儿,见他们不走,便就地围坐,为首的汉子从身后背的包袱中取出拳头大的黑色窝头,费了半天力气才掰开,分给妻子跟孩子,自己却自旁边抓了把雪吞下,看着孩子们一点点啃着窝头,将身子转到一边偷偷咽了口唾沫。
苏小酒看的不忍,转身回到车厢,用手帕包了些点心,又用水囊装了些热水,对萧景道:“我去给他们送些吃食,一会儿就回来。”
萧景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那汉子察觉,警惕的回望过来,见萧景面容严峻,目光犀利,又匆匆低下头催促妻小赶紧吃。
“我跟你一起去。”
不放心她自己接触生人,萧景叫过两个府兵守住马车,跟她一起朝着那几人走去。
汉子看到他们走近,以为是要驱赶自己,有些慌乱的起身挡在妻儿面前,只是脚步虚浮,一看就没多少力气。
两个孩子也不啃窝头了,纷纷扑进瘦小的妇人怀中,只露出两双小眼睛看着两人。
见她们害怕,苏小酒忙将手中点心递过来道:“大叔莫慌,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见你们风尘仆仆,特意送些吃食过来。”
汉子闻言表情一松,见她手中果然提着一包点心,似乎不敢置信,开口道:“多谢贵人慷慨,小的给您们磕头了!”
说着将身后的妻儿拉过来,一起给他们下跪。
他们自老家一路走来,风餐露宿,席野幕天,身上盘缠用光,沿途遇到的人大都跟自己一样是逃荒的,连个讨饭的地方都没找到。
为了让孩子们有口吃的,他自己已经三日三夜只靠雪团充饥,早已经困顿不堪,若不是今日已然到了皇城根上,只怕不出两天就要饿死路边了。
如今见眼前二人衣冠楚楚,非富即贵,不仅并未因他们乞儿般的模样呵斥驱赶,还主动送上吃食,逃荒半月多的心酸瞬间迸发出来,让七尺汉子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过一包吃食,自然当不得他们如此大礼,萧景侧开身子闪过,见苏小酒准备伸手去扶他们,忙抢先将汉子托住,才在一旁站定。
因饿得很了,汉子结果点心便迫不及待将帕子打开,看着那精致异常的酥点,喉头微动,取出三块点心分给了妻儿,将剩下的取出来放进自己的包袱里,自己则将孩子们手中那冷硬的窝头拿过去攥在手里啃了一口,狼吞虎咽的模样好似口中吃的乃是人间至味。
啃了几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将帕子还给苏小酒,羞赧道:“对不住,让贵人笑话了,实在是已经好几天没捞着吃东西,这才~~~”
他两手黢黑,那帕子经了他手,顿时黑白一片,苏小酒也不嫌脏,双手接过叠好,又收进了怀里,问道:“大叔,你们是从哪来,是要进城寻亲吗?”
汉子给小点的孩子喂了口热水,回答道:“我们来自沂城,之前在一家米行做工,结果今年南方大雪,颗粒无收,米行关门大吉,其他门店也都陆续歇业,我们原本是去临城投奔亲戚,奈何那边光景也是一样,没办法,就只能来上京碰碰运气了。”
本以为来到皇都寻找生机,没想到还没进去就看到不少跟他们一样的灾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外面冰天雪地,又目睹了不少人冻死在雪地里,便知此行艰难,皇城里也不好混了。
“先试试看吧,最好是能找份短工,有口吃的就行~~”
他回身看看妻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若是没有,怕是只能带着妻儿讨饭了。
汉子名叫福胜,身后瘦小妇人是他妻子月娘,和一双儿女,儿子七岁,女儿五岁,除了福胜还瞧着壮实些,妻儿三人都又干又瘦,浑身上下也脏兮兮的。
苏小酒低头,月娘的鞋底都已经磨破了,露出冻的红紫的脚趾来,上面冻裂的伤口处还在流脓,看的她心头又是一跳,又转身回去找了双自己没穿过的新鞋拿过来,交给月娘时却道:“这鞋子我只穿过一次,有些大了,若不嫌弃,就先拿去穿吧。”
萧景目光自她手中鞋子上掠过,那面上一丝褶皱也无,鞋底更是光洁如雪,一看就是新的,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月娘心里有负担。
月娘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鞋?摆着手不肯收,想要推回去,看看自己的手,又怕弄脏了鞋子,便连连往后躲:“使不得,这哪是咱们这种身份的人穿的?莫要糟蹋了,小姐还是快收回去吧!”
苏小酒执意塞进她手中道:“鞋子就是给人穿的,哪有糟蹋一说?除非大嫂是嫌弃。”
“哪里敢?”
月娘拗不过,只好从路边抓了把雪搓搓手,又在衣襟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鞋子接过。
只这么好的鞋她是不舍穿的,如今一家人身无分文,还是留着当些银子的好。
几人修整一会儿,便要继续进城,苏小酒好心劝道:“前面路被大雪封住了,暂时走不得,不若坐在我们最后那辆马车上一起进城吧”
他们身份自是不能与墨尧他们同承,因此苏小酒说的是放置柿子树的马车,虽没有车厢,好歹也能省些体力。
他们走了半月,风雪兼程,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看看瘦的只剩下一双大眼的闺女,汉子点点头都:“那就谢谢姑娘了!”
又觉于心不忍,看了看前面开路的士兵,便主动去帮忙清理积雪去了。
苏小酒看着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又回头钻进马车,将之前几个团子玩雪时湿透了又烤干的小鞋子找了出来,又拿了自己两件衣服给月娘。
团子们身娇肉贵,湿了再烘干的鞋子已然穿不得了。
月娘却千恩万谢,捧着一堆自己见也未见过的精致衣物,先将两个孩子的单鞋换了,又用衣裳把他们紧紧裹住搂在怀里,坐在车上翘首望着丈夫。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容轻视
回到马车,苏小酒心神难宁,都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同样是爹生娘养的孩子,有些人生来便锦衣玉食,一生无忧,有的却贫困潦倒,苟且求生,又何来公道可言呢?
萧景继续守在车辕上,没一会儿就见苏小酒又从车厢钻出来道:“不行,我得去禀告给侯爷!”
“禀报?”萧景看向身后马车上的人,以为苏小酒是要禀告侯爷捎带人的事。
如此小事,实在没有必要。
苏小酒不知他理解岔了,站在地下回望他,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这种难民肯定不止一两个,过几日说不得还会有大批的难民涌入皇城。”
即便是皇城,城中依然以百姓居多,年景不好,天子脚下的百姓过的并没轻松多少,若难民受不到预想中的接济,生存得不到保障时,便极有可能发生哄抢和暴动。
这就是人性。
将利害简单说了一遍,萧景也顿时警觉起来,难民来自四面八方,若不提前防范,别说皇城,只怕连皇宫都要陷入危机。
不由再次审视眼前这个瘦弱且善良的小姑娘,以小见大,未雨而绸缪,她的机敏,他自叹弗如。
苏小酒找到陆侯的时候,他正催促着府兵开道的进度,见苏小酒主动过来寻他,面上一喜,亲自迎上去道:“怎么?可是孩子们等的不耐烦了,告诉他们稍安勿躁,咱们马上就能启程了。”
“侯爷。”
她行了一礼,目光看向道路两侧,开口道:“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侯交代几句,随她走到马车稍远的地方,奇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小酒神色郑重,问道:“侯爷方才开路时,可曾遇到什么障碍物?”
陆侯心中一凛,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刚才清理积雪,确实扫到了几具僵硬的尸体,看样子像是昨晚赶到此处,却因城门紧闭,又遭大雪封路,进退两难之际冻死的。
只是见她一个小姑娘,怕说出来吓到她,便摇头道:“不曾,怎么了?”
苏小酒又不是小孩,见他回避的神色,便猜个差不多,也不再绕圈子,将自己的担忧直接说了出来:“侯爷无需隐瞒,刚才我们也看到。”
陆侯默不作声,算是承认了。
苏小酒又道:“眼下这才是刚开始,大雪不知要下多久,百姓缺衣少食,难民只会越来越多,若不提前防范,只怕皇城会有危机!”
陆侯起初不以为然,笑道:“倒也无需如此紧张,咱们这一路走来,也才见到这几个~~难民,应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本想说尸首,有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苏小酒却摇头道:“侯爷想的太简单了,咱们只是清理出短短不足三里,却不知这四处大雪覆盖下,还有多少可怜的异乡客,又有多少难民,被阻隔在了来时的路上?”
她说着叫过正在卖力铲雪的福胜,让他把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陆侯听罢,陷入了亘久沉默。
想象一下无数难民涌进的的场景,饶是他见过大场面,也不免头皮发麻,终是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今年情况特殊,各人在地方活不下去,奔着皇城富庶之地求生也是人之常情。”
近年大渊磨难不少,灾民遍布,若说防范,又该如何去防?
上京天子脚下,若多加封锁,不给灾民活路,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身为武将,护的是大渊所有百姓,断不能做出如此狠决无情之事。
苏小酒虽没经历过饥荒灾害,历史故事却看过不少,若只是一两个地方的灾民也就罢了,如今大渊过半的疆土都已经沦入困顿,若灾民们齐齐奔着上京而来,便是皇城富庶,又能救济多少?
升米恩,斗米仇,救济一天两天好说,但正值严冬,灾民没有收入来源,估计要等明年春耕之际才能散去,少说也要滞留两三个月的时间,上京能支撑到那时候吗?
不仅仅是放粮,还要安置灾民,派专人值守,以防有人趁机作乱,还要有人定时放粮,维护秩序~~桩桩件件都少不了人力物力财力,其中艰难,可见一斑。
不说国库本就亏空,便是丰盈,元和帝真就能无条件救济他们几个月?
倘若不能,中途断粮,灾民们生的希望破灭时,又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她可没忘,自古起义推翻王朝的,大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才会集结成伍。
被她娓娓分析下来,陆侯顿时大汗涔涔:“老夫这便快马进宫,让皇上封锁城门,严加防守!”
“且慢!”
“苏丫头请讲!”
“侯爷,只将城门封锁,只怕会适得其反,难民千里迢迢而来,若连皇城大门都进不了,若被有心人煽动情绪,只怕立马就会破门而入,他们也是大渊子民,届时侯爷是杀,还是不杀?”
她明明如此瘦小,堪堪到陆侯下巴高度,陆侯却被她那铮亮摄人的眼神逼得后退一步,不由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
苏小酒往前又迈一步:“开仓放粮!”
陆侯还以为她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闻言犹豫道:“你也知今年光景如何,不止别处,上京物资同样紧缺!若将粮食都放出去,那咱们吃什么?”
他是心怀天下,前提是留有余力。
苏小酒切声道:“侯爷,你说的这些奴�